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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爪子拿开。”
这句话砸在水面上的时候，湖心方向正在回礼的各族首领全部停了动作。
十几颗脑袋从水面上抬起来，大大小小的竖瞳朝东岸的方向看过去，看见的画面让每一头龙的脊鳞都朝外翻了半寸。
母龙们眼睛睁的大大的......
深灰色的巨躯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暗金色斑纹在水面折射中一明一灭，琥珀红色的瞳孔烧成了两团暗火，锁在湖面中央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上。
白色的小龙趴在棘龙首领的吻面上，小爪子搭着对方的鳞甲。
清的浅琥珀色瞳孔对上了那道从岸线碾压而来的视线，帆状脊背上的棘刺一根一根地立起来。
他没有犹豫。
长吻从水面下微微抬高，托着姒的白色小身子朝浅水区方向平移了三个龙身，在暗坎边缘一块露出水面的扁平石头旁停住。
吻面轻轻倾斜了一个角度，把姒从吻面上滑到了那块石头的表面。
动作很稳，稳到姒的腰侧那几片翘起来的嫩鳞都没被碰到。
清的长吻从石面上撤回来，大半个身子沉入水中，帆状脊背全部竖直，灰蓝色的鳞甲在暮光里泛着一层冷润的金属色泽。
防御姿态。
“渊首领。”
清的声音从水面上传过来，胸腔共振把身前的湖水压出一圈低频的涟漪。
“我是在救她。”
渊没有停。
深灰色的巨躯从齐腰深的水里朝前踏了一步，湖水从他腰侧被挤开，形成两道齐胸高的白浪朝两边炸开去，浪头打到浅滩上其他族群首领的身上，一头甲龙被推得连退两步。
第二步。
水到了他的膝盖。
他已经踩过了浅水区，正朝暗坎的边缘逼近。
琥珀红色的瞳孔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湖面上数百头恐龙的注视，没有浅滩上潭苍老的身影，没有高空中翼龙盘旋的翅影。
只有那头棘龙。
那头刚刚用吻面托过她腹部的棘龙。
第三步踩下去的时候，他的右脚踏在了暗坎的边缘，湖底的淤泥在巨大的脚掌下碾碎，浑浊的泥水从脚缝间翻涌上来。
獠牙从闭合的颌骨间挤出来，森白的牙尖在暮色里反着一层冷到刺眼的光。
渊：（656700_6703）
清的帆状脊背朝右侧转了十五度，长吻收在胸前，浅琥珀色的瞳孔从水面下抬起来，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深灰色巨影。
“落水的时候深水区有三头公龙在靠近她，我赶走了他们。”
清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你应该感谢我。”
渊的颌骨咬合了一下，牙齿撞击的声音隔着五个龙身传过来，连水面都被那声闷响震出了一层细密的纹。
他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
深灰色的巨躯从暗坎边缘一步踏入深水区，湖水没过他的腰，没过他的腹侧，水面在他身体的挤压下朝四面八方炸开。
然后他扑了出去。
整个动作只有一息。
水面从中间被一道深灰色的巨影劈成两半，白浪从劈开的缝隙间冲到三个龙身的高度，碎水珠在暮金色的光里变成一片弥天的白雾。
獠牙朝清的帆脊边缘咬下去。
清：（°5463°55）
清的反应极快，长尾在水底猛甩，整个身体朝右侧翻了半圈，帆状脊背从渊的獠牙轨迹上擦过去，牙尖在帆脊最边缘那排硬棘上刮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没咬实。
但那排硬棘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牙印，灰蓝色的鳞甲从牙印边缘碎裂开来，露出底下一层淡粉色的软组织。
水花冲天。
两道巨影在深水区缠搅了一瞬又弹开，渊的深灰色身躯在水中稳住重心，湖水从他张开的颌骨间倾泻而下，獠牙上挂着一小片灰蓝色的碎鳞。
清退了三步，帆状脊背上那两道牙印在暮光里渗出一线极细的血，被湖水冲淡了，在身后的水面上拖出一缕粉色的痕。
全场寂了。
数百头恐龙，从岸线到浅滩，从高坡到芦苇带，所有的声音在渊獠牙落下的那一息消失殆尽。
连高空盘旋的翼龙都停了翼膜的扇动，灰蓝色的身影在气流里僵了一拍。
两大顶级掠食者。
在水源大会的祭水仪式上动手了。
岸线上一头年轻的甲龙母龙后肢发软，尾锤磕在身后的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把旁边三头小型恐龙吓得缩进了灌木丛。
北岸的翼龙编队里，羽的灰蓝色翼膜在高空舒展着，金色的小眼睛从上方俯瞰着湖面上那两道巨影，嘴喙里吐出一口气。
羽：（ˇ5440ˇ55）
“这醋吃得，湖水都要变酸了。”
渊没有给清说第二句话的时间。
深灰色的巨躯在水中再次启动，尾巴横扫水面，掀起的浪头把暗坎边缘的淤泥都翻了出来。
第二次咬合朝清的颈侧落下去。
清的长吻从水面下猛地一偏，避开了咬向颈侧的獠牙，帆状脊背在水中横转，长尾抽出水面挡在自己和渊之间。
“渊首领！”
清的声音从牙缝间挤出来，浅琥珀色的瞳孔里翻过一层极快的冷。
“你要在大会上和棘龙开战？”
渊的回应是第三口。
獠牙从清的尾巴上方掠过，牙尖在清尾部鳞甲上划出一道半寸长的白印，碎鳞飞溅进水里。
清被迫又退了两步，帆脊上的棘刺全部竖到了极限，浅琥珀色的瞳孔终于冷到了底。
“我救了你的龙，你咬我？”
渊：（656767）
“谁让你碰她的。”
五个字，从颌骨间碾出来的低频震动把面前半个龙身内的水面全部压平了，连波纹都被声波抹掉了。
“谁让你碰她。”
他又说了一遍。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低，低到连水面下的鱼都朝湖底逃窜。
清的浅琥珀色瞳孔在那双烧成暗红的眼睛里停了一息，长吻面上的鳞甲微微收紧。
“她在水里沉下去的时候，你在湖心站着。”
清的声音压得极平。
“我不托她，三头公龙就先到了，所以，你想看那个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