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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右侧，从深处，从整片深水区的底部，一道灰蓝色的巨大影子以碾压一切的速度冲上来，帆状脊背在水中劈开一道白浪，长尾横扫过三头公龙的侧身。
领头那头被扫得横着飞出去两个龙身，在水中翻了一圈半。
第二头和第三头被尾巴余力带起的水压推得连退数步，帆状脊背剧烈摇晃。
水流搅成一团混乱的漩涡。
姒的白色小身子被漩涡推得偏了半寸，但下一息，一根覆着细密灰蓝色鳞甲的长吻从漩涡底部探上来，稳稳托住了她的腹部。
温的。
吻面的鳞甲在水里泡得有些凉，但底下传来的体温是温的，带着棘龙特有的半水生体质的润。
姒的白色小身子被那根长吻从水底一路往上托，穿过水层，穿过散碎的气泡，穿过最后那层暮金色的光。
水面破了。
白色的小脑袋从湖面中央冒出来的时候，水珠从她脸上和鳞甲上往下淌，琥珀色的瞳孔被水泡得有些红，睫毛上挂着碎水珠，整张小脸湿漉漉的。
清。
棘龙族新首领的大半个身子还在水面以下，只有帆状脊背和头部露出来。
浅琥珀色的瞳孔从水面下抬起来，在暮色里对上了姒的视线。
水珠从他的吻尖滴落，滴在姒的腹部鳞甲上。
“小龙。”清的声音从水面上传来，胸腔的震动把水面压出一圈涟漪。“你怎么在深水区？”
姒的琥珀色瞳孔望着他，睫毛眨了两下，碎水珠从睫毛尖上抖落，掉在他的吻面上。
“被推下来的。”她的声音哑了，从嗓子里刮出来，带着呛过水之后的涩。“有龙推我，好快，我没看清。”
清：（ˇ5406ˇ55）
清的浅琥珀色瞳孔收了半分，长吻面上的鳞甲微微收紧，托着她的力道又稳了一分。
“伤了？”
“腰上蹭了一下。”姒的声音软得快碎在水面上。“不疼，就是呛了好多水，头有点晕。”
她的白色小爪子搭在清的吻面上，指尖蜷着，蜷得很紧，像在抓最后一根浮木。
清的瞳孔从她脸上移到她腰侧，那几片被曼尾巴抽中的嫩鳞翘起了边，鳞底下透出一层薄粉。
他的颌骨咬紧了半分。
“哪头龙？”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姒的琥珀色瞳孔里那层水汽浓到要溢出来。“我只是低头想喝口水，就被从后面打下来了。”
清没有再追问，长吻稳稳地托着她，帆状脊背在水面上微微调了个方向，挡住了风从湖心吹来的寒意。
姒：（ˉ060106ˉ0601）
姒的琥珀色瞳孔在清的吻面后面半阖着，视野角落的光屏跳了最后一下。
【系统：渊距东岸水线：五个龙身。】
五个龙身。
够了。
“清首领。”她的声音轻得像水面上飘的絮。“多谢你救我，要不是你，我就沉到底了。”
她的白色小爪子在清的吻面上蜷了蜷，琥珀色的瞳孔抬起来，对上清的视线。
湿的，红的，怕的，乖得让人喉头发紧。
清的浅琥珀色瞳孔在那双眼睛里停了两息，嘴唇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
岸线上的空气碎了。
咆哮从东岸碾压过来，声波穿过水面，把湖心方向正在回礼的各族首领全部震得抬起了头。
水面抖了一层。
深灰色的巨影从东岸碎石坡上冲下来，每一步都踩出整片湖岸的震颤，碎石在巨大的脚掌底下碾成齑粉。
湖水在他踏入浅水区的那一息朝两边劈开，白浪从脚下炸到半个龙身高。
他没有停。
琥珀红色的瞳孔穿过暮色，穿过水面上碎金色的反光，穿过一切东西，锁在湖面中央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上。
白色的小龙，趴在棘龙的吻面上。
小爪子搭在棘龙的鳞甲上。
棘龙的浅琥珀色瞳孔正低头看着她。
渊：（6700_6703）
清的帆状脊背上那排棘刺同时立了起来，浅琥珀色的瞳孔越过姒的头顶，对上了那道从岸线碾压而来的深灰色巨影。
渊已经踩进了齐腰深的水里，水从他腰侧被挤开，形成两道持续扩散的白浪，暗金色斑纹在水面折射里明灭不定。
他的颌骨间獠牙咬出一声低沉的碾磨声，琥珀红色的瞳孔烧成了暗红。
“把爪子拿开。”
渊的声音从牙缝里碾出来，每个字都带着骨头碎裂的质感。
姒不确定他在跟谁说。
清也不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