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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苏奈提起天狼，蒋京墨心脏咚的又是一沉。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苏奈发泄般喊出的那声“艹”，这是他第一次从苏奈口中听到脏话。
为的，是柏溪。
蒋京墨站在阳台，望着沉沉天幕，情绪有些复杂。
阳台光线昏暗，大红色的睡袍像是泼了一层墨，那股子躁动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心。
苏奈在椅子上坐定，小东拿毛巾给她擦着湿发，小西蹲在地上给苏奈换了一双拖鞋。苏奈看不见，任由她们动作一番，听着电话那头打火机擦过，点烟的声音，苏奈心里那股戾气才缓缓消散。
蒋京墨生气了。
苏奈感知得到。而她今晚失控了。
在听到柏溪讲述她在实验基地到底经历了什么之后，她失控了。没有一个女人听到那些会保持镇定。
何况，那是柏溪。华国最出色的青年化学家。
“你们先出去吧。”
苏奈对小东小西说，“一会儿我叫你们。”
又对电话那头说：“这是小昭的手机。我用我的手机打给你。”
断线的过程只有两秒，在这两秒之间，蒋京墨和苏奈的情绪都缓了缓。
结婚至今他们很少吵架，唯一一次吵大架还是做戏演给旁人看，没过多久蒋京墨就耐不住了，大半夜还得偷溜回两个人的房间，爬他和苏奈的床，真是一天也离不开。
蒋京墨记得刚结婚那会儿，苏奈说她对他是生理性喜欢。蒋京墨从不怀疑自己这副皮囊的吸引力，只是在苏奈这里，仅有皮囊还不够。他知道奈奈对他是有爱的，可他内心并没有安全感。
苏奈魅力太大了，他不仅得防男的，现在还得防女的。
“我想你了。”蒋京墨率先开了口，低沉的嗓音里透出浓浓的委屈。
苏奈一怔。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可蒋京墨在他们这段关系里，从来都是顾虑她的感受，多过他的面子。
哪怕在生气，哪怕受了冷落，还是会先吐露对她的思念之情。
这对于吃软不吃硬的苏奈来说，完全招架不住。
“我也想你。”
苏奈声音低柔，“我刚刚情绪不好，不是冲你。”
“我知道。”
蒋京墨捏着手机，吸了一口烟，却不再是Casterred5，而是Mevius，也是淡雅口感。
“你今晚和柏溪见面了是吗？她跟你说了天狼的事？”
现在柏溪基本不联系他，反而跟苏奈走得很近，这让蒋京墨很不舒服。
柏溪一向独来独往，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可她偏偏愿意主动贴近奈奈，这让蒋京墨想起以前流传的关于柏溪的性取向问题。别人或许还持吃瓜的怀疑态度，可蒋京墨知道她对男人的身体有多厌恶。
“嗯。”
苏奈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恶心，喘不动气。
“……我知道了，他们是怎么让柏溪怀的孕。”
从布布出生的那一刻，谁都不敢肯定那孩子会是谁的种，也因此，他们谁都不肯让柏溪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在那个实验基地，柏溪是唯一的女性，连黑鹰党都觉得他们会死在那，他们渴望留下一个种。
布布，是黑鹰党的种。
苏奈跟蒋京墨说：“柏溪跟我说，她得带走布布。”
蒋京墨嘴里叼着烟，烟灰已经烧了长长一截，下一秒他听苏奈说：“我说，她走不了了。”
柏溪当时惊住了。
如今，也轮到蒋京墨吃惊。
“你不怕吗？”蒋京墨拿下烟，弹了弹烟灰，“黑鹰党不好惹，我都有点怵他们。”
“不，你不怵。”
苏奈跟蒋京墨不需要打机锋，有话直说，“你要是怕他们，当初就不会冒着危险把布布带回国。你想保住的不是黑鹰党的种，而是柏溪的孩子。因为柏溪为了你们所有人，牺牲了自己。”
她又说：“蒋京墨，如果我不知道布布是怎么来的，不知道柏溪到底经历过什么，布布还是你和柏溪的责任，不是我的。可现在，既然我知道了，就没办法独善其身。因为柏溪是我的朋友。”
在柏溪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毫不夸奖地说，苏奈像是被人一刀捅进了心脏，痛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无法想象，柏溪这般铁骨铮铮的一个人，是如何熬下来的。
四年前的她们，一个在冰天雪地，一个在人间炼狱，各有各的煎熬，但她们都活了下来。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都是幸存者。
苏奈跟蒋京墨说：“柏溪的事，我管定了。”
一支烟的功夫，苏奈就把她和柏溪的命绑到了一起。
实际上，从她嫁给蒋京墨，布布晃着小胳膊扑进她怀里的那一刻，仿佛一切都注定了。
她不可能让蒋京墨一个人去承担这些，也不会把布布就这样交出去，柏溪一个人流浪天涯没问题，可带着布布哪那么容易？
蒋京墨也不会舍得把他一手养大的小娇娃就这样给柏溪，拼了也得把布布留在身边。
他们的命运，早就绑到一起了。
“行，你管。”
蒋京墨从阳台回到卧室，往床上一躺，说：“你就管她去吧，别管我。”
这话一出，陡然换了个氛围。
蒋大公子开始争宠了。
苏奈顿了半秒，这才想起晚上答应了他打“视频电话”，结果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啪”一拍脑门：完犊子。
蒋京墨在阳台吹了半天风，身体早就凉下来了，听了一晚上的“柏溪”，心里别扭得很，心道这他妈不是引狼入室吗？
还是他自己招来的狼，想怪别人都怪不成。
正想自个儿消化一下，打算跟苏奈说晚安，电话掐断了。
蒋京墨看着手机屏幕，有一秒脑中断了弦。
下一秒，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秒接。
映入眼帘的，是浴袍之下，胸口之上，一副漂亮的锁骨。再往上，是美丽的天鹅颈。
苏奈问：“看到我了吗？”
蒋京墨从床上翻身而起，耐心地指挥苏奈调整镜头方向，慢慢看到了苏奈的脸。
苏奈头发还湿着，发尾的一点水珠顺着脖颈流淌到胸口，浴袍之下她的皮肤白皙细腻，蒋京墨都不用多看，只消一眼，凉掉的身体又复了暖，他对苏奈的身体太熟悉了。
“我以为你要睡了。”
蒋京墨扯了扯睡袍，又想起苏奈晚上眼睛看不见，穿得再骚包也没用。
苏奈直视着镜头，轻轻说了句：“不是说要睡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