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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持续了一整晚,谢从谨一直守到半夜,见甄玉蘅睡得熟,没有惊动她。
后半夜,他也忍不住犯困,偏头看了看怀里睡得香甜的甄玉蘅,抱着她,自己也渐渐地闭上了眼。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甄玉蘅醒了。
她先是感觉到脖子有些酸痛,抬手按了按后颈,却摸到温热的手臂。
她迷茫地睁开眼,将自己窝在谢从谨的怀里。
谢从谨靠着石头坐着,两臂环着她,让她躺在自己怀里睡。
她仰脸看着谢从谨,他闭着眼睛,肉眼可见的疲惫,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脑袋微微歪着。
甄玉蘅记得昨晚谢从谨说后半夜会叫醒她,换她守夜,他好休息的,她怎么一觉睡到了天亮?
甄玉蘅躺在那儿,盯着谢从谨的脸看了一会儿,放轻动作从他怀里出来。
谢从谨没有被她惊醒,还靠着石头,脑袋要掉不掉。
火堆燃着火星子,甄玉蘅添了几根木头,将火再烧起来。
之后,她坐到谢从谨的身边,先是把自己烧破洞的衣裳披到谢从谨的身上,然后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肩膀,让他靠到自己的怀里。
谢从谨昨晚肯定没休息好,还是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熹微的晨光斜斜地照进洞中,甄玉蘅看着洞口发呆,没有注意到怀里的人眼睫毛动了动。
过了半个多时辰,天光大亮。
谢从谨还没有醒,睡得似乎很熟。
甄玉蘅心想昨天晚上谢从谨那么照顾她,就由他多睡一会儿吧。
她不着急,但是肚子急了,咕咕叫了几声。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们什么都没吃,可不饿吗?
甄玉蘅尽力忍着,但是肚子叫个不停。
终于谢从谨醒了,疑似是被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吵醒的。
他慢慢地从甄玉蘅的怀里出来,直起身揉揉眼睛。
甄玉蘅轻咳一声说:“雨已经停了。”
谢从谨朝外头看看,又回头看向她说:“要不要我出去找些吃的,等你吃了咱们再走?”
甄玉蘅很是尴尬,谢从谨果真是被她的肚子吵醒的。
她脸上微红,嘴硬说:“不用,我不饿,回去再吃饭就是了。”
她板着脸,似乎瞧见谢从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好吧,我们尽快出去。”
谢从谨站起身,抻了抻腰,将那火堆熄灭了。
甄玉蘅跟着站起来,确实根本走不了路,一瘸一拐,疼得呲牙咧嘴。
谢从谨扶住她的胳膊说:“我背你吧。”
甄玉蘅强撑着会所:“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谢从谨却强硬地抓着她的胳膊不松,“你这么强撑着走回去,会让伤势更加严重。”
说完话,他直接背朝着甄玉蘅,弯腰将她背起。
甄玉蘅两手环住他的脖子,保持平稳,有些不好意思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谢从谨步伐稳健,背着她踩在石头上,每一步都很稳,出了山谷后就是较为平坦的路,好走得多。
林间弥漫着雨后的清新气息,清晨的鸟儿很活泼地鸣叫着,微风吹过,树叶发起抖,时不时抖落几滴雨水,砸到了谢从谨的后颈。
甄玉蘅瞧见了,顺手就用指尖抹掉了。
两个人很安静,谢从谨走一段就会抓着她的腿将她往上掂一下。
甄玉蘅觉得有些尴尬,问他:“我重不重?”
谢从谨一边走,一边说:“我又没背过别的女人,不知道你算不算重。”
甄玉蘅“哦”了一声,说:“但我看你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谢从谨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背着你走多远了?这谁不吃力。”
甄玉蘅抿抿唇,不咸不淡地说:“那算你是个好人。”
“什么意思?”
“你照顾我,人还挺好的。”
谢从谨听她这意思,自己这么尽心尽力的,只能算是个好人,很想现在就把她丢地上。
“你觉得换一个人,我会这么照顾他吗?我有这么闲吗?”
甄玉蘅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故意不接茬儿。
她不吭声,谢从谨心里不悦,走几步后,他故意使劲儿将她往上掂了一下。
甄玉蘅感觉自己差点要飞出去,紧搂住谢从谨的脖子,“你干什么?”
谢从谨不语。
甄玉蘅生气地捶了下他的肩膀。
又走了一段路,忽然听见林间隐隐约约地传来呼喊声。
“大哥——玉蘅——”
甄玉蘅眼睛一亮,“是他们来找我们了。”
谢从谨便循着那声音走,没一会儿就和谢怀礼他们碰上了面。
林蕴知着急地说:“你们俩去哪儿了?昨天我们正钓鱼呢,突然开始下雨,就要赶紧回家去,却发现你们俩不见了,可担心死我们了。”
甄玉蘅从谢从谨的背上下来,说:“我们进林子里迷路了,后来下雨,就在山洞了躲了一晚上。”
谢怀礼说:“没事就好,快回去吧。”
几人坐上马车,终于是回了国公府。
甄玉蘅被搀扶着进了屋,先是换了衣裳,洗了澡,然后叫大夫来看诊。
还好她的脚只是扭伤,没有伤筋动骨,大夫嘱咐她最近少走动,好好休养,记得擦药油。
谢从谨就站在旁边听着,等大夫起身,亲自送人出去。
甄玉蘅坐在床上,刚喝了祛寒的药汤,拿着大夫给的药油瞧。
正要往手心里倒,谢从谨进来,从她手里拿过了药油。
“我来。”
甄玉蘅便说:“你粗手笨脚的,怎么会干这精细活儿?我自己来。”
谢从谨已经背过身去洗了手,拿帕子擦干,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说:“从前在军营里,见多了伤病,当然会干这种活儿。”
甄玉蘅还是不想让他帮自己上药,就说:“不用你,我怕痒。”
“那你不怕疼?还想不想好了?”
谢从谨挑了下眉,将药油倒在掌心里,合掌搓热,握住了甄玉蘅的脚踝。
温热的掌心一贴上来,甄玉蘅很不适应,下意识缩了一下。
谢从谨两手握住,轻轻地按摩起来。
确实很舒服,甄玉蘅便乖乖不动了。
谢从谨眉眼低垂着,神情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