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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怨毒药剂
「相依为命？」
斯内普教授面色古怪地看着工作台对面双手比划夸夸而谈的洛哈特。
「是的。」
「以「守护神咒」和血亲魔法」为核心构建的契约。」
洛哈特很是慷慨地跟好友分享了发明这道魔法的过程，讲述着这道魔法背后所蕴含涉及的诸多魔法理论和研究。
很是难得，这次洛哈特复杂的魔法理论斯内普竟然都听懂了。
或者说，这两道魔法本身早已融入了老斯的人生，成了他生命情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于是他竟成了第一个学会这道魔法的巫师。
「试试看？」
洛哈特有些兴奋地从脚边抱起一只哈基米，放到斯内普面前，比划着名让这位老夥计赶快开始行动。
是该验证一番。
这绝对是将改变整个时代的魔法，是将改变整个巫师社会格局的魔法，未来编撰魔法史绝对不可能绕过的一道魔法。
甚至可以说，未来魔法史将这样来区分—魔法·相依为命」发明之前，以及发明之后。
参与这样的进程，与有荣焉。
斯内普抽出魔杖，仔细地依照洛哈特的指点挥舞着魔杖。
然而随着魔杖晃动，神秘的魔法气息翻涌而起，他猛地整个人僵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放下魔杖，抿着嘴好久，隐约能感受到极度克制带来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我拒绝！」
语气有些生硬地拒绝。
生硬得隐约带着点恐惧。
仿佛————
只要他和哈基米建立了契约，他那孤独的灵魂就会被玷污。
仿佛这样做，他就不再是狂热痴爱莉莉的深情孤独者，而是有了心灵慰藉丶有了生命陪伴丶不再孤单的人。
他不想这样。
「嘿，夥计。」
洛哈特翻了个白眼，「你真的不能抱着那头牝鹿孤独终老，虽然这样说有些刺耳，但哥们，那是波特的老婆，人家宁愿在亡灵世界陪伴她的丈夫————」
但凡换成其他人在斯内普面前说这句话，保不齐斯内普会疯了一样直接施展出一道索命咒来弄死对方。
「我知道！」
斯内普的声音沙哑而沉闷。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最终抬起头看向洛哈特，眼中满是悲哀，「但很抱歉，我做不到。」
这就是爱情。
洛哈特觉得这就是心魔。
但也许这恰恰是一位黑巫师大佬没有灵魂堕落，依然保留心灵纯净，能够施展强大守护神咒的原因。
洛哈特叹了口气，不再勉强面前的这位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
他扭头看向一旁工作台上的坩埚，里面不再是之前的海鲜火锅」（后悔药剂），只是打眼看去都能感受到一种别样的邪恶。
很邪恶。
坩埚里冒出紫黑色的氤氲之气，翻滚着，好似能从中看到一只只正向上扒拉着什麽的腐烂手臂口「这是什麽？」
他提溜起哈基米放回地上，好奇地走过去低头打量着，打算换个话题。
「怨毒药剂。」
斯内普眯了眯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满是嘲讽，「你也可以称它为「自我厌弃药剂」。」
他抓起一旁的一些植物根茎切片丢进坩埚里，看着里面陡然迸发出的小型烟花般的橘红色光点，观察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解释。
「它会让人自我厌弃，治愈的办法很简单，守护神咒的力量足以轻松摧毁这份药剂带来的影响」
洛哈特眉头一挑，「也就是说，黑巫师对它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斯内普冷笑着，眼神里满是恶毒，「是的，特别是某些潜意识里就对自己充满了厌弃的人。」
能让老斯冒出这副神情的人不多。
洛哈特一下子就想到了被针对的选手，抽了口凉气，「伏地魔？」
这是伏地魔专攻？
噢！
也对。
这个世界要说最了解伏地魔的，恐怕斯内普绝对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对伏地魔使用自我厌弃魔药，这又是为什麽？
调制魔药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别是斯内普这样的魔药大师，制作的这些魔药难度极高，时间常常以年计，如此耗费心血和时间，绝不是简单的想要折腾一下伏地魔。
「它有什麽用？」
洛哈特是真的好奇了。
「自我厌弃，特别是厌弃自己的过去————」斯内普毫不避讳的让自己心中冒出的怨毒情绪肆意地通过魔杖融入到坩埚里的魔药汤剂之中。
「最终带来自我否定。」
他抽出魔杖，甩掉了杖尖沾染的药水，目光幽幽，「从而彻底摧毁魂器存在的根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魔药了。
一辈子浸淫的黑魔法丶黑魔法防御术以及魔药学的高度结合！
以对魂器的极致理解，对魔药的极致把握，对伏地魔这个人的极致分析，寻找着解决魂器这道黑魔法的钥匙。
像是庖丁解牛一样，一刀精准地刺入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说魂器是自我对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追逐和烙印，那麽这副药剂就是对这份烙印的彻底否定。
「握草！」
洛哈特没忍住惊叹了起来，竖起大拇指，「牛逼！」
这份药剂让他想起博格特这样的黑魔法生物，在古代魔法史里一直都是无解的强大存在，却在后来被人以滑稽滑稽」这样离谱的角度去解构，彻底将其变成了小巫师都可以对付的课堂练习道具。
「魂器这道黑魔法的效果确实很强大。」斯内普冷笑着，「但只要是魔法，总能找到它的反咒和克制之道！」
洛哈特有些佩服了。
他知道斯内普研究出这份药剂的时间没有很久。
是的，老斯一直怨恨着杀死莉莉的伏地魔，巴不得弄死对方，但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伏地魔到底是用什麽方法维系着生命的存在。
他有些惊叹，「你以前不知道魂器这道黑魔法的吧？」
斯内普摇了摇头，「看过一些资料，但没有深入研究过。」
不管是倒挂金钟」还是后来的神锋无影」，哪怕多多少少有些黑魔法的味道，但他走的魔法路线也从来不会是魂器这样的方向。
知道伏地魔使用的魔法是魂器之后，从头开始研究，并从自身最擅长的魔药学入手寻找解决方式，再到开始调制魔药，仔细算下来，并不是很长一段时间。
谈及这个，老斯多少有些感慨地看向洛哈特，「你帮助我良多。」
洛哈特得意地嘿嘿一笑，笑纳了。
那是当然，他知道的，要是没有他的影响，哪怕斯内普知道伏地魔使用的是魂器魔法，也绝不会调制出如此有趣的魔药汤剂来。
「只要没有了魂器的支撑————」
斯内普说不下去了，抿着嘴有些痛苦地看向窗外，那里，仿佛还可以听到莉莉在校园里快乐奔跑时绽放的清脆笑声。
死！
他要伏地魔死！
只要没有了魂器，邓布利多就再也没有理由阻止他杀了伏地魔！
「其实有其他理由的————」洛哈特听着斯内普满是痛苦的嘶鸣低喃，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眼办公室大门的方向，这才小声地提醒，「你忘记了吗？为了最伟大的利益！」
斯内普用力地握紧魔杖，目光幽幽。
「这该怪我，把格林德沃从纽蒙迦德放了出来————」洛哈特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很显然，邓布利多根本没有办法管得了他，怪不得之前一副要把他关到老死为止的架势。」
不仅如此，有句话他实在不好说。
放出了格林德沃也许是放出了一头恶魔，却同样也打开了邓布利多内心的桎梏，那里，何尝没有关着一头恶魔呢？
也许邓布利多留着伏地魔，不仅仅是要用来制衡格林德沃，也可能要用来制衡已经开始有些不同的邓布利多他自己。
谁知道呢。
「为了最伟大的利益————」
这句话道尽了邓布利多的一生，斯内普简直不要太清楚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怎样的阻碍。
他声音低沉地重复着这句话，点了点头，「是的，邓布利多当年能把我留在霍格沃茨，也是同样的理由。」
在莉莉被杀死之前，斯内普对伏地魔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而这样的人，邓布利多却愿意给予机会，这是一般人很难想像的。
别以为莉莉被杀死是多麽了不得的事情，对于被黑魔法侵蚀精神已经有些扭曲的黑巫师而言，这绝不是抛弃忠诚的理由。
至少对于老婆贝拉和伏地魔滚床单的贝拉老公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而言不是。
同样是食死徒，罗道夫斯可以接受命运，斯内普自然也可以，至少对于伏地魔来说是这样认为的，以至于后期依然愿意信任斯内普。
啧~
斯内普似乎知道洛哈特在想什麽，但他此刻却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位唯一的好朋友，也不知道这哥们是否会反应过来一他应该也会是邓布利多提防的对象？
格林德沃丶伏地魔丶洛哈特————
这些人都拥有着彻底倾覆魔法世界的能力，最关键的是他们自个都觉得做的事情是对的，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让人担忧的问题，哪怕是洛哈特，其对麻瓜难以掩饰的亲近和认同，是很多高层巫师认为应该谨慎观察的地方。
这样一想来，伏地魔留着真的是有大用啊。
不！
不行！
斯内普些许恍惚的思绪再度触及心中的敏感神经，目光变得阴沉了起来。
伏地魔一定要死！
「药剂调制成功后，我会亲手给伏地魔喂下，彻底瓦解魂器这道黑魔法。」
斯内普走到落地窗前，低头俯视着霍格沃茨的一草一木，许久，这才说道，「如果到那时候邓布利多还是不允许我杀了伏地魔，也许就是我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了。」
！！！
洛哈特讶然，「离开？」
「布斯巴顿魔法学校，我们之前谈过的。」斯内普眼中满是不舍，是真的不舍，这是他和莉莉共同记忆里的世界，「人总要往前走，这还是你劝我的。」
布斯巴顿啊————
洛哈特了然。
这是斯内普提及的关于魔法学校中心制」替换魔法部中心制」的时代大势，以及对邓布利多会对他们安排的猜测。
「我在这里停留得太久太久了————」斯内普有些唏嘘地摩挲着办公室窗台，「久到我以为我这辈子会彻底腐烂在这里，彻底化作霍格沃茨的一部分。」
「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他再度念叨着这句话，「也许我不应该停留。」
他自身同样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
甚至可以自傲的这样说一伏地魔之后好几代人的一整个时代，他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
哪怕麦格教授和食死徒小巴蒂·克劳奇都比不过他。
学生时代就发明了如此多魔法丶修正和优化了魔药大师编撰的教材丶改良了如此多的魔药配方————
后来，麦格教授困顿停滞于此，成了课桌上的一只猫，他同样困顿停滞于此，腐烂成了坩埚下的一滩臭泥巴。
可现在他不想了。
不是因为没有了莉莉的牵绊，而是在好朋友洛哈特的拉扯下，迎着阳光奔跑，开始有了憧憬。
他啊————
也重新开始渴望成为一名魔法大师了！
如果真的需要一个人去制衡格林德沃，去制衡洛哈特，甚至去制衡邓布利多，那这个人为什麽不能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呢？
唯有如此。
他才能劝说邓布利多答应他—一杀了伏地魔！
所以他不能再困顿于此了，他必须走出去，去迎接新的人生，哪怕他是如此的不舍。
多少年了，他从未如此渴望再度成长。
内心充满了生机。
那份生机是如此的独特。
他依然还是无法忘怀莉莉的死亡，困守在这座学校里，仿佛每个地方都能感受到莉莉存在过的痕迹。
却不再是痛苦的感受。
眷念，却也微笑面对。
仿佛感受着最美妙却又抓不住的微风。
这样的心态，都是这位好友带来的。
他笑着拍了拍洛哈特的肩膀，不愿再谈及这个话题，「听说你跟布斯巴顿的奥黛丽·勒梅教授交流得很不错？」
洛哈特点了点头，「你说过的嘛，那座学校是我们的新征程！」
斯内普难得露出了促狭的笑意，「恐怕不止吧？」
洛哈特捏了捏鼻子，嘿嘿笑了几声。
好吧，奥黛丽小姐确实挺迷人的。
「新征程啊————」
斯内普回头看了眼坩埚里沸腾的怨毒药剂，再度望向窗外那个总是抓不住的身影和笑声，呢喃着，「快了，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