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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傅柏文一手提着他家准备的上门礼,站在附近等着。远远地就看见谷穗从里面跑出来,步伐轻快,脸上带着肆意地笑容。
“你来了?”谷穗提过他手里的东西,“快吧手放进衣服口袋里暖和暖和,这天儿冷得很,别冻坏了。”
“没事,我不冷。”他看着她坚持地手最终把一些轻的干货给她提着,“这点儿冷算什么?倒还走得挺热。”
他一进门,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他只觉得今天怕是不好搞。
“爸妈,奶奶,哥,这是傅柏文。”谷穗一个个地喊,觉得气氛莫名尴尬,呵呵地傻笑两声,“愣着干嘛呀?帮提一下手里的东西呗,人家大老远地带来的。”
老太太用拐杖捅捅大孙子谷雨,谷雨愣了愣,反应过来,“哦…哦,额,那什么,也累了吧,给我给我,赶紧坐下歇会儿烤火。”
傅柏文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这未来大舅子,未来老丈人又发话了。
谷兴民看了他一眼,手掩在嘴边咳了一下,“傅柏文?我叫一声小傅可以吧?”
“当然可以的,伯父。”傅柏文笑着回话。
看着这迷眼的笑,谷兴民心里只一个念头,果然光靠这副皮囊就把他家闺女给唬住了,这个男人啊,危险得很。
“来,过来坐。”他仰头看得脖子疼,照片上没觉得这么高啊。
谷家的房子是家属院里的筒子楼,其实也不过五楼,典型的三室一厅。比起其他小得可怜地筒子楼,这算是宽敞的,可要比起乡下的大院子那还是拥挤了点。厨房也小,最多容人转个身。
何静在厨房忙着做几个好菜招待,她打开傅柏文提来的东西瞧瞧,这腊肉,香得不得了,再看看其他东西,熏鸭、干蘑菇......,是些好东西,城里才少见呢。这男方家里挺大方的,她对这准女婿的好感立马上来了。
厨房里忙得火热,客厅里也不遑多让。谷兴民和老太太一唱一和问起来势要刨根问底,还有个谷雨在一旁插科打诨。
傅柏文没任何隐瞒,是什么样就说什么样,他相信,要是准岳父有想找个家世好的,也不至于会给他上门的机会了。更何况,现如今,谁知道哪天那些家世好的就倒霉了呢。
“你打算在部队准备干多少年?”谷兴民问道。他更想问的是能干多少年,要是两人能一直在部队,或是他在部队走得高一点,到时候退伍回来的生活也不会差。
“我想,应该会待到不能待的那一天吧。”军人梦,是他的坚持,既而他又不经意地提起,“不过,目前要先去军校进修一段时间,首长也说要想走得远,军校学习是必不可少的。”
谷兴民听完眼睛一亮,还可以去军校进修?那说明他在部队还是很有前途的,转而又有担心的事了,“进修的话进修多久?”要是读个三五年的,穗穗哪耗得起。
谷穗也看着他,心里又替他高兴又难免担心。
“这是短期进修,也就半年。”
谷家老少心里都落了口气,还好。
傅柏文若有所感地看着谷穗,问道,“我记得你好像也申请了去京市的进修不是吗?”
“嗯?你怎么知道。”她当时听到有进修的消息就知道他一定会报也很可能选上,她就也申请了文工团的进修,可她完全没报希望,团里有个老爸是首长的在呢。
她想起此事,就有些心情低落,“可我完全没有希望啊。”进修当然是好的,可一想到他们才确定关系就要分开半年,她就不开心了。
傅柏文笑着没再说话,他记得文工团里那位首长千金因为行事过于高调,被人举报了,当然也牵连到那位同样不干净的首长爹了,当然,这一切现在还没发生。
这老丈人要考察盘问女婿的也问得差不多了,谷兴民心里表示,还不错。他把空间让给这几个小年轻,去厨房帮媳妇弄饭去了,要不然啊,何同志要秋后算账的。
“怎么样?老谷。”何静见他进来了,偷偷瞄了眼客厅,和他说起悄悄话,“这孩子不错吧?”
“嗯,还行。”谷兴民高傲地表示,大差不差吧。
“瞧你那样!”何静了解他就是嘴上不认输的人,这心里指不定多满意。“哎,老谷,我可说说我的看法啊。你看这一袋袋扎实的东西,我就满意,再看看那小伙,刚进门我一看就觉得不错,这身板这气势,一般人真比不过。”
“哼哼。”谷兴民才不愿意承认他老谷家优秀的身高基因被这小子给碾压了。
……
“吃饭了!”何静在厨房里喊着,“老大老二来端菜出去。”
“哦,来了。”兄妹俩忙跑进去帮忙。
饭桌上的菜色很不错,看着很可口,等大家齐动筷之后,傅柏文才开始动筷子。
“小傅,别干愣着,多吃点。”何静笑眯眯地示意谷穗,多照顾着点客人。
“好的,伯母您多吃,别担心我。”傅柏文感觉异样,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一直以来默默隐藏的系统说话了,“主人,这菜有问题。”
“我感觉到了。”食物里的灵力,是他在熟悉不过的东西,当然,是那个他。
“这是邹筱兰的空间产出的东西。”系统答道。
“会有危害吗?”他担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会有副作用,尽管食物里的灵力对人体是有益的。
“不会,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最多只会感觉到食物过于鲜美而已。”
那还好,总算不是件害人的事。不过他没想到,这才几天邹筱兰就敢干起这种事来了,真是无知无畏。
“小傅,愣着干嘛呢?”老太太看他一言不发地低头看着碗里。
“哦,我再想,这大冬天的,难得有这么新鲜的蔬菜,非常好吃。”傅柏文回过神来回答道。
老太太笑眯了眼,“好吃你就多吃点。”她柜子里还有好多呢。
傅柏文先放下心里的事,专心吃饭,他得找时间问清楚关于空间的事,他怎么也放心不下心里的担忧,当初邹筱兰是怎么让谷穗炮灰掉的。
一顿愉快的午餐之后,傅柏文打算起身告辞。“伯父伯母奶奶,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一番告别之后,傅柏文和谷穗两个小年轻一同走了出来,刚得到家长确认的恋爱关系的两人还有好多话要讲。
“我就知道我家里人都会非常满意你的。”他的优秀,谁也忽视不了。
傅柏文笑了,“你就这么对我有信心?万一你家里人反对呢。”
“才不会,我说真的。”谷穗坚定地看着他,即使家里人反对她也会和他在一起,“再说了,恋爱自由,我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
“所以你就这么喜欢我啊?”傅柏文眼神像藏着幽光,带着致命的吸引力看着她。
谷穗被他看得面容羞红,撑着勇气表达心意,“嗯啊,怎么了嘛。”
他噗呲笑出声,“没怎么,只是想说,恰好我也是。”
她反应过来,他又在逗她,谷穗气呼呼地说:“你就喜欢看我这样是吧?”哼哼,坏得很。
傅柏文不否认,她羞涩又大胆的样子,确实可爱。
两人走到傅芳芳考试的地方,在外等着。傅柏文看还没人出来,想着可能还要一会儿,就对谷穗说:“你先回去,外面冷得很。”
“我陪你一起嘛,我也想等芳芳啊。”
他上下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穿得不少,应该冷不着,不过还是取下围巾围在她脖子上。
“我不用。”谷穗缩着脖子拒绝,“你自己戴着,我穿着高领毛衣呢。”
“听话就是。”傅柏文压下她想取下的手。
谷穗把头埋在围巾里,温暖的气息包围着她,围巾下她偷偷弯起了嘴角,她喜欢这样的关怀,却故意嘟嘴假装生气掩饰,“你凶我。”
“以后还有更凶的。”他低声应到。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傅柏文看了看她,没在说话,以后就知道了。
等了快半小时之后,有人陆陆续续地出来了。傅芳芳也紧随人流走了出来。
“哥,谷姐姐。”傅芳芳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两人,赶紧走了出来。
“饿了吧?走,赶紧去前面国营饭店吃个热乎的。”傅柏文问道,又看了看谷穗,“你先回去,外面冷得很,别冻感冒了。”
谷穗听这话压下了想再和他待会儿的想法,也知道该让人家兄妹说说话,“好吧,我先走了。”她又摸了摸口袋,抓出一大把水果糖,“芳芳,来吃几颗糖,很甜的。再给文文冉冉带几颗给他们。”
傅柏文看她像开糖罐子一样从口袋里抓出满满一把,不由地笑了,这是哪里来的甜妞儿。
她又看了看他,手里攥成拳头,手心里有块快热化了的糖果,拳头递出去,示意他伸手接。
傅柏文摊手接过,是一块巧克力。
“我走了啊。”既然巧克力送出去了,谷穗就想赶紧溜了。
傅柏文剥开糖纸,把这块巧克力送进嘴里,淡淡苦涩的口感却有不一样的甜。
他大步走上前,扯住谷穗的手臂,快速而轻柔的碰了下她的嘴唇,拍拍她的头后,转身走了。
在这男女走得过近就会被批作风问题的年代,他在大街上,情不自禁地亲了她,那颗巧克力,甜到他心里去了。
谷穗的脑袋里一瞬间空空的,只感觉到温热的气息触到她的唇,她红着耳朵快步往前走,不敢去看后面的人,这是?他们亲吻了?
反方向的街道上,傅芳芳心里仍然觉得震撼,“哥,你就不怕有人看到?”她哥和谷姐姐在一起是这样的画风?十八岁少女第一次认识到恋爱。
傅柏文也不可置信他就这么鲁莽地冲上去亲了人家,他有注意到其他人都是背对着他们往下走的,是不是说明他是在清醒下做出的事。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什么好教材,“你谈对象可千万别这样啊。”
“哦。”什么对象啊,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二哥的同学黄勤的脸,不不不,她才不想谈对象呢,工作最重要。
国营饭店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服务员坐在椅子上,懒懒地打着哈欠。
傅芳芳看了看小黑板上的菜品和价格,悄悄扯她哥的衣服,“哥,我们还是回家吃吧,这里太贵了。”
傅柏文没理她,直接点了一碗猪肉臊子面。他们早饭吃得早,现在都大中午了,回家还得走一个多小时,她能撑得过胃也不好受。
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傅芳芳心痛这花出去的钱和票,都够家里吃顿肉了。“我去叫他们多拿个碗,我们两个分着吃。”
“不用了,你好好坐着。”傅柏文阻止她说:“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慢慢吃,不要心疼该花的钱。”
傅芳芳转念一想,也是,哥哥应该在谷姐姐家吃过饭了。
没一会儿,面端了上来。大海碗的一碗面,臊子炒得焦香,红油汤泡着绿油油的烫蔬菜,看着就令人胃口大开。
傅芳芳边吃着面边和傅柏文说起考试的事,“对了哥,今天考试题挺简单的,题目就简单地定了票价,问几个乘客要开多少钱之类的,就是试题过后,他们还问了好多话,你家里人是干什么的?你在学习表现啊之类的,问了好多好多。”
“我想也是这么回事,无非是考些加减乘除的事,问话当然是必须严格的事。”傅柏文想,可能知识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的成分才是决定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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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回到家,王春华就紧张地问东问西,先是去考试的傅芳芳。
“芳芳,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傅芳芳还没说话,傅忠先开口了,“怎么样她怎么会知道,考官的标准谁也不知道。”
“对,爸说的是,有消息就自然有消息了。”傅柏文也帮腔道,他是怕他妈给芳芳压力。
“那你呢?”王春华转移注意力,“去人家家里头,他们态度怎么样?”
“能怎么样,当然是好好的聊天吃饭了。”
“那他们没嫌弃我们家是乡下人?”
“咦,看你说这话,人家家里头是有素质的干部,能是这种人吗,是这种人还能帮我们芳芳。”傅忠就不爱听这话了,再说他们家柏文这条件在这儿,怎么说都不算差。
“妈,谷姐姐家肯定很满意二哥。”傅芳芳说着把兜里的水果糖掏出来放桌上,“你看,谷姐姐还给我那么大一把糖,还说要给文文和冉冉呢。”
王春华看着桌上快小半斤的糖,又叹气,“你就不会不接啊?这么半斤糖,一看就是卖得贵的高级货。”不过这姑娘是大方有礼貌的没话说。
傅芳芳委屈地小说嘀咕,“哥让我接的。”
围着傅柏文跑圈转着玩的两小家伙耳尖地听见有糖果,还是上次那个阿姨送给他们的,赶紧停下打闹,扒着桌子眼冒星光地看着漂亮的糖纸壳包着的糖果。
“来来来,一人两颗。”王春华心疼两个听话的孙子孙女,“他爹尝一颗,邹丽也来一颗,这两个路上肯定偷吃了就不给了。”
两个小孩欢呼地接过奶奶分的糖,邹丽也不好意思地拿起一颗收在衣服口袋里,以后化成糖水给两个孩子分着喝。
傅忠瘪瘪嘴,“我不吃那东西,不爱吃,他娘你自己吃。”
“不吃算了。”王春华把剩下的糖果放进柜子里,每天一颗给小孙孙吃,她自己也没舍得拿一颗。
“对了,爸,这公社小学招老师的事,报名得怎么样了?”傅柏文问道,他猜这是邹筱兰想要抓住的机会。
“我们村,一队就我们芳芳符合条件,二队他们老邹家邹筱兰报名了,三队有两个男孩子也报名了。反正我们村就找得出这几个读了点书的。”
傅忠想啊,多少人因为这些天灾人祸给耽误了,当初要不是因为大学里乱了,老二早就去京市最好的大学读书了。
傅柏文本来想阻止邹筱兰的,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能当上老师,也是她的本事,他这样阻止她又和她拿着优势自私改变他人人生有什么区别呢?
他最需要防范的就是她那个不可知的空间,想到这个,他有些疑问要和系统说明白。
傅柏文回了自己的房间,呼唤起脑海中的系统,“邹筱兰的空间到底有什么能力?”
系统:“据目前所知,她身上的空间仅有培育植物和储藏功能。”
“那为什么我得知的信息是邹筱兰用空间炮灰掉了谷穗?这又是怎么回事?”
“主人,这我不清楚。空间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我无法得知它有什么功能,我只能通过邹筱兰实际用了空间才了解。”系统一想自己好像没什么作用,又赶快补充说:“不过我可以在邹筱兰实际使用空间那一瞬间灭掉它产生的作用。”
傅柏文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说你能在空间作用那一瞬间感知到并化解掉?你有完全把握吗?”
“当然,这是我出现在此的原因。”
“那就好。”傅柏文说:“只有你感知到邹筱兰有任何用空间的能力改变任何人的状态的时候就消灭掉。”谁也不是上帝,也没有上帝,随意改写他人人生的行为,他容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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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到了两天后,这日早上,谷兴民懒懒地对谷穗说:“穗穗,今天你骑你妈那俩女式自行车去傅柏文家一趟。”
话音一落,桌上一家子都补明白的看着他。“这不好吧,哪有姑娘家一个人上男方家里去的,没这么上赶着的。”何静不赞同地说到。
谷穗心里也觉得有点不妥当。
“这有什么?他家还有嫌弃我们家的道理?我让穗穗去通知他们家傅芳芳选上了也不行?这大好喜事上门,再说了同是战友,走门亲戚怎么了?”
这么一说,何静寻思着也对,“对了,上次他来送了那么多东西,我们怎么也得还份礼。”
谷穗笑着问,“那我是可以去了?”
“去吧去吧。”谷兴民悄悄和谷穗说:“不要傻不愣登地去,我这是给你个机会,出其不意地地实地考察下他们家。”
“嗯嗯。”谷穗一点儿没过心地点点头。
临走之前,何静把家里能拿的出手的礼点了一遍,一罐茶叶、一斤糖、一斤饼干,还有两个单位发下来的肉罐头,应该不失礼了吧。
何静把东西用一黑布包装着挂在车笼头上,给她线手套、围巾帽子让她带上,冬天里骑车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临走之前还再三嘱咐,“去了嘴巴放甜一点,记得叫人,有眼力见些,帮着洗洗菜做做饭什么的,别一副在自己家什么都不管的样子。”
“我知道了。”谷穗答到,再说了,她在家也没什么都不干啊。
大圆村她没去过,但知道那块地方大致位置就在去云场镇大路右边,往中间岔路进十几分钟就到了。傅柏文和她说过,他家就在进村第一家,她想她应该不会走错。
等她顺利从大路下来进岔路之后,谁来告诉她怎么还有个岔路口啊,她该往哪边走啊?
谷穗把自行车立在路边,四处瞧了瞧,到处都没个人影。她往远远看着前面有个水池,有人在那里洗什么东西。她往前骑了一小段路,准备去向那个人问问路。
她走近才发现,这不是那天在街上见过一次的邹筱兰吗,她当时对她印象挺深的。她招了招手,喊道:“哎,邹筱兰。”
邹筱兰听见有人在喊她,赶紧连吞带咽的把嘴里包着的东西吃了下去,差点没被噎死。想想她容易嘛,有个金手指空间,卖东西挣来的钱她连买斤肉买块布都不敢,吃点好的还得偷偷躲着吃,要不然她也解释不了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哽在胸口的鸡蛋差点没噎死她,邹筱兰一点儿不怕疼地狠拍胸口,气终于是顺过来了。她这才注意刚才是谁在喊她。
路边上站着的是谷穗,邹筱兰对她还有印象,不过她来这儿干什么?不过辛好不是村里的人,要不然她还真不确定别人有没有看见她吃东西,谷穗的话,她又不了解她家的情况,想必不会多想。
“哦,是谷穗啊,你叫我干什么?”邹筱兰扬起笑脸问道。
“我就问问你们村该往哪条路走,我就看见这边有人,想过来问问。”谷穗是个文艺兵,但也是正经经过新兵训练的兵,刚才邹筱兰的反应明显心虚和紧张,她也看见她在偷偷把什么东西放进嘴里,不过她猜可能是在偷吃什么,也没多想。
“就往这条路往里走就是了。”邹筱兰答道,“你这是来找傅大哥吧,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带路啊?”
谷穗呵呵笑着回道:“不用了,也没什么事,就代表组织来给傅同志点过年礼。你忙,我先走了。”还傅大哥,这三个字没什么,可这语气和那些想和他套近乎的女的一模一样,甚至更烂,女人对情敌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可多接近。
她说完话,脚往自行车上一搭,飞快地骑走了。
“哼,拽什么拽?”邹筱兰哼唧一句,又蹲下去胡乱把衣服过几趟水就端着盆回家了。
没几分钟,谷穗就骑到了傅柏文给她描述过的村口。村口第一家?她看了看排在最前面的房子,黑瓦青砖的大房子,想必就是这家了。
来的路上是一路欣喜,到了地儿她突然开始紧张了,她回想了下火车站第一次见到他爸妈的样子,特别是伯母,大嗓门乐呵呵的。
她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准备往里走,突然走出的一中年妇女正好和她对上眼了。完了,刚才的心理建设白做了,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王春华显然也被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外的谷穗吓愣了,也不是吓的,就是没有准备。她心里想,得亏她那天晚上仔细看了看那女娃,要不然她今天还真不认识人,这就闹丑了。
“哎呀,这是谷穗吧。”王春华快步地走过去,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边上,“那天晚上都没能仔细瞧,就觉着是个顶漂亮的姑娘,今天见了,是真好看。怪不得能给首长做表演。”
“伯母您真的太夸奖我了,哪有你说得那么好,我都快不好意思了。”谷穗还真没被人这么夸过。
“来,进来进来,自行车也直接推进了。”王春华一个劲儿地招呼她,又对着屋里的人喊到,“都出来都出来,小穗儿来了,老二快出来。”
屋里人一听,谁来了?都走出来看看。傅柏文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大老远跑来了?
傅柏文走过去,看着她头上戴的脖子上围的,也不知道他妈是怎么认出来的。
王春华表示,我就说那姑娘眼睛大得跟牛眼睛似的,又黑又亮。
“你怎么跑来了?冷不冷啊?赶紧进屋烤烤火。”傅柏文牵着她袖子往里带。
“等一下,我包。”谷穗忙把挂在车把手上的黑布包取下来。
进了屋,傅柏文取下她围得严严实实的围巾,看她脸都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捂的。
“对了,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们报个好消息,芳芳她过了!”谷穗赶紧把这事给他们说。
“过了,我过了?”芳芳激动地问。
一家人都高兴得不行,“过了,过了!”
傅柏文也为这事高兴,但也心疼她大冷天里专门跑一趟过来,“我们明天去看公告也不麻烦,你跑着一趟多累啊,以后不许在这样了。”
谷穗软软笑着,他在心疼她。
“还傻笑!”他又摸摸她带着手套的手,“手冷不冷?”
“不冷。”谷穗摇摇头,只是有点僵而已。
“对了,伯母,这是给你们带的过年礼,不是什么贵的东西,就吃个新鲜。”谷穗忙打开布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哎呦,人来就是了,带什么礼啊,别那么讲究,都是一家人。”茶、点心、罐头,王春华看这包装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东西。
邹丽在人刚一进来就去厨房灶上舀了盆热水,“来来来,洗个手擦擦脸,骑自行车这风啊吹得脸生疼,他大哥就是这样,泡会热水就好了。”
王春华满意的点点头,这大儿媳妇做事细心,她又看了看傅芳芳,“去倒杯热水。”
傅芳芳转身进厨房找杯子倒水,王春华走进来悄悄说,“记得放点白糖啊。”
“谷姐姐你喝点水。”傅芳芳把糖水端给她。
“谢谢。”谷穗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是甜甜的糖水。
这也快到中午了,王春华喊了大儿媳妇一起做顿像样的午饭,又叫了文文跑去喊他爷爷早点回来。
堂屋里就留下他们三个加冉冉这个小妞子,说着刚才的事。
“谷姐姐,我没想到我能进,当时有好几个人和我同一个岗位,我自己都没信心。”
谷穗想了想她爸说的,“我听我爸说是书记在场看了整个考试决定要录取客车路线范围内的户籍的人,应该是因为本地人更了解这片地方吧,。不过芳芳你能进是实力和运气的结果啊。”
傅芳芳也没想到是这样,哇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还真是好运,不过现在说起来书记也在现场,我又紧张了。”
“那过了之后就等着去上班了吗?”傅柏文也出声问道。
“嗯,没错。等年后政府开始上班了就直接去部门报到。”
厨房里两婆媳忙着做饭,又不约而同地瞟着外面的动静。“妈,你看芳芳还是一点儿没开窍,您刚才就该让她去找公公的。”
王春华伸头看了看抱着妞妞的芳芳,喊道,“芳芳去找下你爸,我怕文文说不明白,你带着妞妞去找下。”这小妮子,杵在那儿当电灯泡啊。
“哦。”傅芳芳听她妈的话抱着冉冉去找她爸,走出门才敲敲脑袋反应过来,该给她哥和谷姐姐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邹丽见此笑了笑,“想当初我和松文谈的时候,每次都是二弟拉走芳芳。”
“你跟松文那会儿,她才是没知事呢,现在还好点儿了。”王春华叹口气,“现在老二的事是完成大半了,剩下的就她了,再后面就是下一辈两个小的了。”
“妈,这也不用担心,小妹才十八呢,现在还能有个那么好的工作,大好青年抢着谈呢。”她平心而论,她这小姑子,样貌不错、脾气不错、又有文化又有工作,家里条件也不差,将来只有往好了的找。
这一走,只剩他们两个在堂屋里两眼相望,都感觉到他们是故意给他们相处的空间。
傅柏文轻咳了一声,“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嗯...好,好啊。”
傅柏文的房间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有一个张桌子,上面堆满了整整齐齐的书和报纸,干净、简洁。
谷穗只听见木栓栓上门的声音,回头一看,他已经居高临下,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
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她的唇上,不过不是像上次那样短暂,这次的吻是持续的、热烈的。
傅柏文手捧着她的脸,虔诚地奉上不动声色的情。他在看见她那一刻,就觉得是天上的暖阳坠落在地上,开出灿烂的向日葵,向着他微笑。
他看着尽在眼前的她,甚至是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淡淡的香气,他情不自禁地加深力度,像品尝她送给他的巧克力,一点一点地感觉到甜......
再等厨房里忙碌的王春华偷偷往外面看去,已不见了半个人影,再往那边关上的门一看,不错,她儿子还挺会。
房间内傅柏文搂着谷穗坐在床边,两人都微喘着靠在一起。谷穗感觉自己像发了场烧一样,浑身发热没有力气。
“穗穗。”傅柏文在她耳边轻轻喊道,“我也像你爸妈这样喊你,可不可以?”
耳边痒痒的,连带她的声音也变得软软的,“你想怎么样喊都可以啊,反正只要是你叫我我都会应的。”
他轻碰她的侧脸,“穗穗,那我们就是夫妻了?你该叫我什么。”
谷穗埋着脸不想回答,连结婚报告都还没打,就要占她口头上的便宜了。
“我们回部队就打报告申请结婚,然后我就申请部队分房子,等从军校回来,肯定都办好了。不过好像不能在家办喜宴了。”傅柏文脑海里计划着以后的生活。
“不能办就不能办吧,这都只是个形式,都不是最重要的。”谷穗也感觉遗憾,但也没有办法,马上就过年了,年后她哥要结婚,再后面她和他就得启程回部队了,时间根本来不及。
“伯父的意思是,大哥结婚那天我家也去,相当于是提亲,后面在接你们一家来我家吃饭,再请傅家远近亲戚一起吃个饭做个见证,等下次有探亲假我们再办。”
“那也很好了。”谷穗明白他们作为军人的特殊性,这样已经很好了,只要他们能在一起,这些都无所谓。
傅柏文听得心里软软的,搂着她的腰,抬起她的头又啄吻起来,“你怎么那么好!”
谷穗这个纯纯的小白兔被傅柏文这个大灰狼撩拨得打破二十几年的认知,原来男女之事可以这么罗曼蒂克。
她完全忘了她妈嘱咐的要勤快些,帮着干点事,完完全全顾着和傅柏文谈天说地去了。
人未到声先至,傅忠一改往常的端重,才进家门就喊道,“他娘你多炒两个菜,今天我喝两杯。”
傅柏文听是他爸回来了,放开了谷穗,两人相互看看整理仪容,没什么问题就走出房间。
“这就是谷穗是吧。感谢你专门跑一趟来告诉我们关于芳芳的好消息,芳芳能有这个工作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傅忠真心而郑重地说着道谢的话。
谷穗赶紧摆摆手,“伯父您太客气了,这也是芳芳她符合条件才有这个机会,我没帮上什么忙。”
“多的也不说了,反正以后柏文要是欺负你,我肯定训他。”
这话说得那么明白,谷穗都不敢搭话了。傅柏文笑着打趣,“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又小声和她说:“我给你欺负。”
谷穗瞪他一眼,他那么身强力壮的,她怎么欺负他?她才不会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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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邹筱兰端着木盆回了家,心里止不住地猜谷穗今天来傅柏文家是干什么,还是他俩已经谈恋爱了?她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难道谷穗就是原书女主?她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原本她还想着抱男主大腿,可傅柏文根本不理她,而且他还是军人,等他一回部队,他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他,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完全没办法。
她现在最苦恼的是用空间换来的钱和票怎么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像今天这种偷吃差点被看见的丑事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现在她差不多摸清了空间的作用,空间里没有四季之分,永远的光水空气恒量,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将近一亩的地能生长任何植物,小沟渠里的水永恒流动,不涨不涸。她能随意进出空间,她身上带的东西也能随意进出空间,可超过她能带的份量之外是进不了空间的。
邹筱兰想起曾经看过的小说,这时候的回收站能淘到很多好东西,她也不喜欢大件的东西,小样的古董瓶和玉饰就很不错。至于现在,她就好好当这个老师,七八年恢复高考她也才二十五六岁,这个年纪也就是她大学毕业两三年,还年轻着。
她一步步的设想着自己的未来,空间可以给她积累财富,超前的发展眼光是致胜的法宝,等市场真正开放起来了,就是她展现自己的时候。
邹筱兰走进自己家门,门里的说话声就戛然而止,她也不理会,自顾自的把衣服晾好,径直地走回了房间。
她现在还气着呢,她不过是不想和那个叫许强的结婚,要是她是以前的邹小兰,她绝不会反对,可她不是啊,她是来自几十年后的人,对许强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她接受不了一个没有本事完全陌生的人成为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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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放假的最后一天,公社请了隔壁公社小学的校长和老师,再加上公社领导,四个人组成评委班子,选聘新老师。
红旗公社下辖五个生产大队,大圆村是二大队,说起来傅忠应该是大圆村生产大队队长,以前是村长。五个大队总共来了不到二十个人,要选三个老师,一个老师带两个年级。
邹筱兰也在其中,她看着墙上贴的选聘方式,和她们。那时候选聘老师差不多,都是以讲课的方式来选。
十几个人被带去一间教室,一一抽过题目后有十分钟备课时间,然后再抽签决定谁先进去试讲。
邹筱兰打开题目纸,是一年级的语文内容,拼音教学。她顿时送了口气,就凭着小时候看过的无数张生动又形象的拼音表,她今天必须把它拿下。
再回想了她小时候学拼音时的口型记忆法、谐音记忆法、图片记忆法、列举法等等,她胸有成竹地写下试讲内容,势要讲出一堂生动有趣的第一课。
等到抽签抽到第一个时,邹筱兰也毫不紧张,在大学里做个那么多小组报告的人怎么会怕这点小场面。她一边讲一边观察评委,看到其中有人齐齐点头后,她想,稳了。
在一个多小时的试讲之后,全部人等在外面等合计出的总分。没过多久,公社书记拿着本子出来了。
“第一名:红旗公社第二大队邹筱兰;第二名:红旗公社第一大队许薇;第三名:第四大队王富。恭喜这三名同志成为红旗公社小学新的老师。”
……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末就没写完,这周节前又忙得不得了,我想着最后就这样那样就完了,没想到写起来怎么都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