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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正义从天而降
四百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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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组装抛石机的工兵长，正满脸油汗地攥着一卷羊皮图纸，另一只手挥舞着木尺。
「动作快点！」他对着几名正在搬运木料的苦力咆哮着，「今天夜幕降临之前必须组装完成！陛下说了，明天要在城堡里吃饭！」
他很自信，甚至有些嚣张。
他知道城墙上那些可怜虫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斯卡里茨只是一个小城堡，顶天也就几十个卫兵外加临时动员起来的民兵。
只要第一块石弹砸进城堡，那些矿镇里的可怜虫就会明白，躲在石墙后面也救不了他们。
「看什么看？」他察觉到几个手下正在惊恐地看着天空，不由得骂道，「天上能掉金子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噗—
！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就像有人把铁楔狠狠砸进了湿木。
工兵长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支破甲重箭丛四百米外呼啸而至，真接撕开他胸前的镶钉皮甲，钻进肋骨之间，又从背后透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手中的木尺脱手飞出，重重摔在尚未组装完成的木梁旁。
他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胸前迅速扩散开的血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被贯穿的肺叶灌满鲜血，他想要呼吸，却只从口鼻里呛出一团血沫。
下一秒，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热火朝天的工兵阵地，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的工兵保持着搬运的姿势，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具倒在木梁旁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四百米啊————
这支箭是从哪来的？难道斯卡里茨的城墙上站着一位天神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
「上帝啊！！」
「箭！是箭！！」
刚才还肆无忌惮的工兵们像是炸了窝的蚂蚁，扔下手中的工具，抱头鼠窜，拼命想要寻找掩体。
原本井然有序的组装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而城墙上，那种震撼并不比敌人少多少。
拉德季·科比拉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个人仰马翻的阵地。
他的世界观在今天第二次被粉碎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齐格。
这位年轻的公爵依然是那么平静，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没有一丝得意或炫耀，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第一支箭，或许还能被解释为魔鬼的玩笑。
但齐格并没有给敌人留下自我安慰的时间。
在那名工兵长倒下的下一秒，齐格的手再次探向了箭袋。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急躁，那种行云流水的节奏感，仿佛是在演奏一架精密的竖琴。
抽箭丶搭弦丶开弓，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了毫厘，没有半分多余的颤动。
崩！
第二声爆鸣炸响。
四百米外，一名穿着板甲衣丶外罩纹章罩袍的领主联盟军官刚刚拔出佩剑，试图用怒吼压住四散奔逃的工兵。
「都给我回到」
最后一个字永远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那支重箭没有去撞他胸前的铁板，而是精准地钻进了头盔下沿与护喉之间的缝隙，从颈侧贯入，又带着一蓬血雾从另一边穿出。
军官的身体僵在原地，手中的佩剑还高高举着，脸上残留着愤怒和错愕交织的表情。
下一刻，他喉间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罩袍，整个人失去支撑，直挺挺地栽进泥地里。
「第三个。」
齐格的神情依旧波澜不惊，手中的沙赫巴兹之弓再次拉满。
这一次的目标，是敌阵最前方的一名旗手，手中正高举着那面蓝底金色玫瑰的赫拉德茨家徽大旗。
崩一！
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成了死神的宣判。
那名旗手只觉得手臂一麻，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旗杆上，木杆应声劈裂。
余势未消的箭镞擦过断裂的木茬，钻进了他的肩膀。
咔嚓一声脆响。
那面象徵着赫拉德茨家族荣耀的大旗，在众目睽睽之下颓然倒地，沾满了污泥。
第四个。
第五个。
接下来的十次呼吸里，斯卡里茨的城墙上只剩下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弦响。
每一次弓弦震动，远处必定有一名重要目标倒下。
或是穿着精良铠甲的骑士，或是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官，甚至是试图去重新扶起大旗的勇士。
在这个四百米的距离上，齐格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度，划出了一道绝对的死亡半径。
只要谁敢在这个圈子里冒头，谁就是下一个祭品。
「魔鬼————那是魔鬼！！」
「快跑啊！那是巫术！」
原本还只是局部骚乱的工兵阵地，此刻彻底崩溃了。
面对这种看不见丶摸不着，却又能在四百米外例无虚发的打击，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彻底压倒了军纪。
没人再管那些昂贵的攻城器械，也没人再听长官的咆哮。
那些原本嚣张的工兵和步兵们，像是见了鬼一样扔下手中的工具，发疯似地向后狂奔。
他们互相推搡丶践踏，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被那个站在城墙上的死神点名。
这股恐慌甚至波及到了后面的军阵。
看着前方溃退下来的同袍，原本整齐的步兵阵列也开始出现了动摇。
为了躲避那并不存在的漫天箭雨，整个前沿阵列不得不狼狈地向后撤退了数百米，直到退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对安全的距离才敢停下。
原本逼近城下的黑云，硬生生被这几支箭给逼退了。
只剩下那些散落在镇外丶尚未组装完成的抛石机组件丶木梁和配重箱。
「呼————」
齐格缓缓垂下手中的沙赫巴兹之弓，并没有继续追射。
他看着远处那些惊魂未定丶乱成一团的敌军，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客人们终于学会怎么保持距离了。」
他转过身，将沙赫巴兹之弓重新背回身后，而后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语气温和地对拉德季说道：「拉德季大人，看来我们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城墙上一片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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