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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冷战开始(第1/2页)
太湖边的薄雾尚未散尽,汪楠已踏上了返回上海的高铁。他没有与方佳同行,而是以“突然想起上海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为借口,提前独自离开。方佳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强留,只是温柔地叮嘱他注意身体,随时保持联系,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很快被惯常的关怀神色掩盖。汪楠知道,自己这略显突兀的离开,或许会加深方佳的疑虑,但他已顾不上了。他必须离开这个温柔陷阱,回到那个熟悉而冷酷的战场,带着他窃取来的、滚烫的秘密,做出最终的抉择。
高铁飞驰,窗外的景色化为模糊的色块。汪楠靠窗坐着,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手机里,那几段录音和文件照片如同炽热的炭火,灼烧着他的指尖,也灼烧着他的理智。阿杰的最新信息不断涌入,拼接着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图景:
叶婧与“启明”在香港的初步协议达成,成立“第三方技术评估小组”,但“启明”方指定的专家名单中,有一位与ElenaZhao资本网络有长期合作的知名材料学家。这所谓的“中立评估”,从一开始就可能被注入了不利于叶婧的因子。
“新锐材料”的专利异议方提交的补充证据,已被部分专业媒体捕捉到风声,开始出现“叶氏旗下明星科技公司深陷产权纠纷泥潭”的零星报道,虽然尚未掀起大浪,但山雨欲来。
刘文瀚在慕尼黑的加密卫星电话,最终被阿杰艰难地部分破译,通话另一方信号源指向上海浦东某个加密通信节点,该节点在过去三个月内,与方佳名下“佳美资本”的某个离岸壳公司有过多次高频率、短时长的数据交换。几乎可以确定,刘文瀚仍在与方佳的团队保持联系,甚至可能在接受指令。
而叶婧本人,已于今日凌晨从香港返回上海。她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市区的公寓,而是直接去了佘山的别墅。王助理发给汪楠的邮件,依旧只有那句冷冰冰的“暂休,等候通知”,但邮件发送时间变成了今天早上八点,像是在做某种最后的、程式化的确认。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风暴已至临界点,各方势力磨刀霍霍。而他汪楠,这个手握关键证据的“局外人”和“前棋子”,不能再继续“暂休”和“等候通知”了。他必须主动出击,利用手中的筹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混战中,为自己争取一个尽可能有利的位置——一个不再是棋子,至少不完全是的的位置。
回到上海,他没有回方佳的公寓,也没有回自己那间冰冷、可能已被叶婧监控的住所。他用现金在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的老牌商务酒店开了个房间,用物理隔绝的方式暂时切断所有可能的电子追踪。在狭小但安全的房间里,他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将方佳录音笔中的内容再次仔细聆听、分析,并整理出要点。同时,他结合阿杰提供的其他情报,开始草拟一份“谈判提纲”。
是的,谈判。他决定与叶婧谈判。不是摇尾乞怜地回去祈求原谅,也不是愤怒地将证据砸过去要求清算。而是进行一次冷静的、基于各自利益的、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的谈判。他要将方佳的阴谋、刘文瀚的背叛、以及“启明”与Elena(可能还有方佳)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作为筹码,摆到叶婧面前。他要换取的不再是简单的“回归”或“重用”,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有限的、但受保障的“合作”与“独立”。
他要从棋子,尝试成为……暂时的、有限的盟友,或者至少,是一个有自主权的、不能被轻易丢弃的“合作者”。
这很冒险。叶婧的骄傲、多疑和控制欲,可能会让她将这种“谈判”视为另一种形式的背叛或挑衅。但汪楠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回到方佳身边是死路一条(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理智上),彻底脱离两头单干,在目前自身实力不足且被双方都知晓底细的情况下,几乎是自寻死路。唯一的生机,在于利用信息差和时机,在叶婧最需要“破局”信息和支持的时刻,展现自己独特的价值,并以此为基础,建立起一种新的、更平等的(至少表面上)互动模式。
他反复推演叶婧可能的反应,准备各种应对说辞,直到夜色深沉。他知道,叶婧此刻在佘山别墅,那个她压力最大、也最需要独处思考的地方。他需要在她最愤怒、也最需要帮助的关头,出现在她面前。
他拿出那部很久没用的、与叶婧联系的专用手机,开机。没有未接来电,只有王助理那封邮件。他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指核心:
“叶总,关于‘新锐材料’专利异议的真实源头、刘文瀚在慕尼黑的确切行踪及联络对象、‘启明’技术评估小组的可能倾向,以及另一股资本势力对叶氏核心技术的觊觎,我有关键信息需当面汇报。信息涉及录音、文件及资金链证据,可验证。地点你定,时间最好在今晚。汪楠。”
信息发出,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是一场豪赌。赌叶婧即使愤怒于他的“不告而别”和“摔门而去”,但在面临多重危机的压力下,仍会优先考虑他手中信息的价值。赌她虽然强势多疑,但足够理性,能看清在当前的局面下,一个手握关键信息的“知情者”是敌是友的巨大差别。
等待回复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就在汪楠几乎要怀疑叶婧是否已经彻底将他“除名”,或者正忙着处理更紧急的危机而无暇他顾时,手机屏幕亮了。是叶婧的私人号码,直接拨了回来。
汪楠定了定神,按下接听键,却没有立刻出声。
电话那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能听到极其轻微的、平稳的呼吸声。几秒钟后,叶婧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传来,没有称呼,没有疑问,只有简短的陈述句:
“佘山,现在。自己上来。别让任何人知道。”
说完,不等汪楠回应,电话便被挂断。干脆,利落,不容置疑,依旧是叶婧的风格。但那句“自己上来”和“别让任何人知道”,透露出的是一种极致的戒备和对会面私密性的绝对要求,也暗示了她对目前处境的严峻判断。
汪楠收起手机,没有立刻动身。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上海璀璨却冰冷的夜景。他知道,踏上前往佘山的路,就是踏入了风暴的中心。这一次,他不是以俯首帖耳的助理身份回去,而是以一个手握筹码的、试图重新定义彼此关系的“谈判者”身份回去。
他换上那身在叶婧面前最常见的、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仔细打好领带,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喷了点叶婧曾经随口说过“还可以”的、味道极淡的木质调香水。镜子里的他,眼神沉静,面容略显疲惫,但眉宇间多了一丝决绝和冰冷。他要让叶婧看到,回来的不是一个摇尾乞怜的“叛逃者”,而是一个经历了变故、掌握了秘密、并且有能力与她进行对话的“新”汪楠。
深夜的佘山,盘山公路上车辆稀少。出租车在山脚被拦下,汪楠步行通过最后一道岗哨(守卫显然已被提前告知),沿着熟悉的、被高大乔木和昏暗路灯笼罩的小径,走向那栋隐藏在竹林深处的现代主义别墅。别墅里只亮着几盏地灯和书房温暖的灯光,在寂静的山林中,像一头蛰伏的、沉默的兽。
大门虚掩着。汪楠推门而入,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照亮空旷冷清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属于叶婧的、清冽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还隐约有一丝未曾散尽的、高级威士忌的酒香。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却又仿佛完全不同。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然后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流泻出来。他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叶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比电话里更冷,也更显疲惫。
汪楠推门而入。
叶婧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而是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羊绒家居长袍,腰间随意系着带子,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一丝不苟地挽起。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的一截,将落未落。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个水晶烟灰缸,里面已经有好几个烟蒂,以及一个还剩小半杯琥珀色酒液的玻璃杯。
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冰冷的、完美的、却透出浓浓倦意的雕塑。
汪楠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同样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对峙。烟草和威士忌的气息,混合着叶婧身上惯有的冷香,形成一种奇特的、极具压迫感的氛围。
良久,叶婧终于缓缓转过身。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冰冷地审视着汪楠,从他一尘不染的皮鞋,到笔挺的西装,再到他平静无波的脸。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他内心最深处的算计和意图。
“看来,‘暂休’这几天,你过得不错。”叶婧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气色比摔门而去的时候,好多了。”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讽刺还是陈述,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丝毫未减。
汪楠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垂下眼睑表示顺从。他平静地开口,声音平稳:“叶总,我带来了你需要的信息,关于目前困局的几个关键节点。”
他没有接“暂休”和“气色”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这是一种姿态,表明他不是来叙旧或解释的,而是来谈“交易”的。
叶婧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汪楠这不同以往的、直接而平静的态度感到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节奏的不悦。她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狠狠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
“说。”她只吐出一个字,走回书桌后,却没有坐下,只是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紧紧盯着汪楠。
汪楠没有立刻拿出手机或任何实物证据。他知道,过早亮出底牌是愚蠢的。他需要先展示信息的“分量”,让叶婧意识到他手中筹码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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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关于刘文瀚。”汪楠清晰地、有条不紊地开始陈述,目光始终与叶婧对视,“他人在慕尼黑,但并非单纯的‘休假’或‘寻求后路’。他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与上海一个加密通信节点有至少三次秘密联系。该节点,与方佳女士名下的‘佳美资本’一个离岸壳公司存在高频数据关联。我们有理由相信,刘文瀚的背叛,并非孤立事件,而是与方佳女士的某项计划深度绑定。”
叶婧的瞳孔骤然收缩,撑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些。“继续。”她的声音更冷了。
“第二,关于‘新锐材料’的专利异议。”汪楠继续说道,“对方提交的补充证据中,涉及核心工艺‘灵感来源可疑性’的指控,其引用的部分内部实验数据模板,经初步比对,与刘文瀚团队惯用模板高度相似。这并非巧合。结合第一条信息,有理由推断,此次专利攻击的背后,有刘文瀚提供内部信息的影子,而其最终指向,可能是为了在特定时刻,配合方佳女士的资本操作,对‘新锐’进行精准打击,甚至……意图接管其核心资产。”
叶婧猛地直起身,双手离开了桌面,环抱在胸前。这是她感到威胁或极度愤怒时的习惯动作。她的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刺穿汪楠:“证据。”
“我有录音。”汪楠平静地说,终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部存放着加密证据的手机,但他没有递过去,只是握在手中,“录音中,方佳女士与其同伙明确讨论了如何利用刘文瀚窃取的数据,结合她手中掌握的、可能源自叶老某项研究的‘核心构架验证参数’,来坐实‘新锐’的技术瑕疵,并计划在适当时机,由‘元象实验室’接手‘新锐’的核心技术,以确保‘元象’A轮融资的顺利进行。通话中,她还提到了‘启明’对叶老手稿的紧逼,是他们可以利用的‘机会’。”
“给我。”叶婧伸出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几乎不可闻的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被强行压制后的生理反应。
汪楠却没有立刻交出手机。他向前走了一步,将手机放在书桌上,推向叶婧,但手指依旧按在手机边缘。他抬起眼,直视着叶婧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他今晚来此的真正目的,也是他为自己设定的、新的“合作”基础:
“叶总,证据就在这里。你可以验证其真实性。但我需要先说明,我提供这些信息,不是乞求回归,也不是简单的投诚。我希望能以此,换一个机会——一个不再是单纯执行命令的‘助理’,而是能够独立负责某个细分方向、享有基本决策权和相应资源支持、并且人身安全和工作成果能得到明确保障的‘项目负责人’的机会。我需要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能够体现我个人价值的平台,而不是随时可以被替代、被剥夺一切的工具。”
他顿了顿,看到叶婧眼中风暴凝聚,但他没有退缩,继续说下去,语气坚定:“叶氏目前面临的困局,根源不仅在于外部的攻击,也在于内部的信息壁垒和信任危机。我可以成为您打破某些壁垒的一把钥匙,一个您能更直接、更有效掌握某些‘暗流’信息的渠道。但前提是,我们之间,需要建立一种新的、基于相互需要和有限信任的协作模式。这,就是我的条件。”
死一般的寂静。
叶婧死死地盯着汪楠,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男人。那个曾经在她面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将她的意志奉为圭臬的助理,此刻却站得笔直,目光沉静,语气平稳地与她谈“条件”,要求“独立”和“保障”。这不仅仅是背叛后的回归,这是一次公然的、冷静的、有备而来的“逼宫”。
愤怒,如同熔岩般在她胸腔里翻腾。她几乎要抓起桌上的镇纸砸过去,或者用最刻薄的语言将他彻底撕碎。他竟然敢!在她最焦头烂额、四面楚歌的时候,拿着可能是关键破局证据的东西,来跟她谈条件,要求改变他们之间既定的、不容置疑的从属关系!
但就在愤怒即将喷涌而出的瞬间,多年商场搏杀锻炼出的极致理智,像一盆冰水,浇熄了那熊熊怒火。她需要他手里的证据。她需要知道方佳(她曾经视为闺蜜、甚至偶尔会感到亏欠的人)到底在背后做了什么,刘文瀚这个叛徒到底泄露了多少,以及“启明”和Elena到底在多大程度上与方佳勾结。这些信息,对于她应对眼前的专利战、稳住“新锐”、乃至在即将到来的与“启明”的最终谈判中争取主动,至关重要。汪楠,这个她曾经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最了解叶氏内部某些运作细节的人,此刻掌握着可能扭转局面的钥匙。
而且,他提出的“条件”……虽然僭越,虽然令她极度不悦,但冷静下来想,并非完全不可接受。一个独立的、有自主权的“项目负责人”,如果控制得当,或许能发挥出比一个单纯听话的“助理”更大的价值,尤其是在应对某些“暗处”的对手时。关键在于,如何“控制得当”。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叶婧脸上那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封般的冷静。她甚至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汪楠,”她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几天不见,你长进了。学会跟我谈条件了。”她绕过书桌,走到汪楠面前,距离近到汪楠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烟草和威士忌混合的气息,能看清她眼底那冰冷而锐利的、评估货物般的目光。
“我可以给你一个‘项目’。”叶婧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一个全新的、独立于现有叶氏体系之外的、专门负责信息搜集、分析和特殊渠道维护的‘项目’。你可以自己组建一个小团队,预算单列,直接对我负责。你的安全,只要你在为这个项目工作期间,叶氏会提供基本保障。你的工作成果,会得到应有的评价和……奖励。”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小步,汪楠不得不微微后仰,才能保持与她的对视。她的气势依旧强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是,”叶婧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这个项目的所有重大行动,必须事先报备,获得我的批准。你获取的所有信息,必须第一时间、完整无误地向我汇报。你所谓的‘独立’,是在我划定的框架内的独立。你所谓的‘价值’,必须用实实在在的、能帮助叶氏渡过当前难关、并创造未来利益的结果来证明。如果,”她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降至冰点,“如果你有任何一点,让我觉得你失去了控制,或者你的‘价值’不足以匹配你要求的‘条件’,那么,汪楠,我保证,你失去的将不仅仅是这份工作,你会比现在,惨一千倍,一万倍。听懂了吗?”
这不是对等谈判后达成的合**议。这是一份来自君主的、带着枷锁的“特许状”。它给了汪楠想要的“名义”和“空间”,但也用更细、更紧的锁链,将他与叶婧、与叶氏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并将最终的控制权和生杀大权,牢牢握在叶婧自己手中。
汪楠听懂了。他早就预料到叶婧不会轻易给予真正的平等。这已经是他在当前情况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一个有名无实但毕竟存在的“独立”外壳,一份明确的(哪怕是单方面的)安全保障承诺,以及一个可以直接向叶婧汇报、展示价值的通道。至于那些枷锁和控制……他本来也没指望能一次性摆脱。这只是一场漫长博弈的开始。
“我明白,叶总。”汪楠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平静,“那么,作为这个新‘项目’的第一份成果,以及建立信任的开始……”他将一直按在手机边缘的手指移开,将手机完全推向叶婧,“所有相关录音、文件截图,以及我初步整理的分析摘要,都在这里面,密码是您上次让我销毁那批旧硬盘时用的临时密码。您可以直接验证。”
叶婧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评估,有一闪而过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波动,但最终,都被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所覆盖。她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对他的“识相”表示任何赞许。她只是拿起了那部手机,像拿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具。
“你可以走了。”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窗外无边的夜色,背对着汪楠,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天上午九点,来公司找我。带上你对这个‘新项目’的具体构想和初步人员名单。现在,出去。”
汪楠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微微颔首,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书房,离开了别墅,走入佘山清冷的夜风中。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他与叶婧之间,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微妙也更为危险的关系模式——冷战开始了。不再是过去那种明确的、不容置疑的掌控与服从,而是一种表面合作、内里对峙、彼此需要又彼此提防的、冰冷的平衡。他得到了一点有限的自主权和一个“项目”的名义,但代价是更深的捆绑和叶婧更加严密、也更具惩罚性的监控。他将利用这个“项目”,去调查方佳,去挖掘“启明”和Elena的底牌,去为自己积累真正的资本。而叶婧,则会利用他提供的信息和渠道,去打击对手,稳固自身,同时,也会用更苛刻的标准和更严密的控制,来确保他这枚重新入局的、已经“长出了自己想法”的棋子,不会再次脱轨,甚至反噬其主。
这是一场在薄冰上共舞的冷战。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可能引发冰层的碎裂。汪楠坐进返回市区的出租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点亮的都市丛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赢了第一回合,争取到了一个“开局”的机会。但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手中最关键的、关于方佳录音笔的证据,已经交了出去。从此,他与叶婧之间的信任(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信任的话)基础,将完全建立在“价值交换”和“相互制衡”之上,再无温情可言。
车子驶入繁华的市区,灯火辉煌,人潮涌动。汪楠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将以一个新的、尴尬的、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的身份,重新踏入叶氏集团那座冰冷的钢铁森林。而等待他的,将是比以往更加复杂、更加凶险的棋局,以及一场与叶婧之间,漫长而无声的、不知何时会突然打破平衡的——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