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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杏有些疑惑。
那就是，为什么佳佳的祭日, 两人不上墓地去扫墓或者祭拜。
反而, 程君昱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放在家里, 在家里供奉。
难道程君昱和君子谦信了什么奇怪的小众教？
而这些零食，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膨化食品，这让汤杏严重怀疑了佳佳的死因……
呸呸呸, 怎么能随便思考这种问题，这是不尊重死者。
汤杏似乎忘了，她自己也是个死者。
程君昱今天勤奋打扫，特意将一间一看就从来没人住过的屋子里打扫了老半天，汤杏看得都傻眼了。
程君昱竟然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闪闪发亮，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清新。
汤杏忍不住回忆了下自己以前杂乱无章书本纸张乱飞、床上衣服裤子乱铺的场景……
好尴尬。
“这是我为佳佳留的房间, 你看, 是不是还挺温馨的？”
汤杏：“……嗯。”
何止温馨, 简直是充满父爱的婴儿房, 墙角那个那么小的婴儿床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君昱九岁的时候，佳佳死的, 那佳佳睡那么小的床, 最多也才四五岁？说不定更小？
那么小就给人家吃那么多垃圾零食！汤杏开始严重怀疑佳佳的死因！
汤杏指了指这足以闪瞎她眼的婴儿床：“所以……你是把佳佳当女儿养的吗？”
“佳佳是我和老君的妹妹。”程君昱说。
汤杏：“知道知道, 我就是感叹一下，你们对妹妹真是太好了。”
这一晚程君昱似乎过得有些忐忑, 也不知他是在期待明天还是抗拒明天的到来。
总之, 汤杏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 程君昱还在床铺里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但程君昱算是起早摸黑，汤杏醒过来时，床铺上已经人去床空，被子堆成一团在床上，烂糟糟的。
看来他真的很焦虑啊，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人。
今天是个光线不错的日子，而盛夏也已经接近尾声，光线不再像前阵子那么酷辣。
汤杏从床上艰难地跳到地上，她似乎已经喜欢了跳高跳远，发现自己跳来跳去的本事愈来愈大，还想着复活后能保留这个水准就好了。
汤杏摸错出房间，在走廊上没走几步就被人从背后抓起。
“小汤杏，你怎么又自己乱跑啦。”
程君柠的声音，汤杏回头，看着她的脸，说：“我正准备去找程君昱呢。”
程君柠一脸我早就看透你的表情说：“小汤杏你真是太关心我们家君昱了。”
汤杏：“……”
不打算和她扯，反正扯不过。
“君昱应该去接子谦了。”程君柠抬手看了眼手表，“算算时间，该差不多回来了。”
汤杏：“哎？所以是真的打算在家里为佳佳扫墓和祭拜吗？！”
程君柠：“是啊，因为佳佳没有墓。”
“……没有、墓……？”汤杏微微一怔，忽然想起自己，也没有墓，只有父母立的碑。
她是因为尸体被死神带走了，那佳佳呢？
汤杏虽然有疑问，但没打算问。
程君柠语气少有的严肃：“嗯，没有墓。所以君昱和子谦每年都会来家里过这一天，在佳佳逗留过的最后的地方，缅怀。”
汤杏：“……原来是这样啊。”
程君柠之后没再谈这件事儿，这似乎是一个禁区，不敢深.入。汤杏却心里渐渐在意起来，她竟然对于想要了解关于这件事儿的心情，越来越浓厚。
汤杏不停地在扑灭自己的好奇心，然后听到了程君昱激动的声音：
“你抓着我的挂件干什么？”
汤杏被夺走，落入程君昱的手心里，依旧那么好闻，那么温暖。
汤杏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出了点什么问题，怎么看他浑身上下都是和她胃口的优点……
程君柠冷哼：“瞧你这样儿，我又不是男人不是你情敌，你那么警惕干嘛？”
“谁知道你会不会带坏汤杏。”程君昱将她护得好好的。
程君柠：“你个有了老婆不要姐的！”
汤杏感觉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箭，什么时候成了他老婆了！君柠姐麻烦不要危言耸听啊！
程君昱：“不，我从来不要姐。”
君子谦脸色乌云密布，长臂一伸，挡在准备要干架的两姐弟中间，“够了没，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还闹腾？”
两人同时安静，这算是汤杏认识这对姐弟以来第一次那么听话得不打架，平时三句话就要上手，神明降世也拆不开扭打在一起的姐弟。
某种意义上来说，佳佳是比神还强大的存在啊……
汤杏被程君昱等人带着来到了那间昨天经过精心布置打扫的婴儿房。对，请理解汤杏这么称呼这个房间。
因为她无法用别的更贴切的词汇来形容这间房间有多么的……童趣？童真？
真是充满了童年的味道的房间，比童年再早那么一点点。
君子谦一言不发的在走入房间，四面墙壁环视了一顿，面色沉重。
汤杏昨天没发现，原来这个房间还放着个碑，上面写着佳佳之墓。
汤杏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
三人都十分安静，每人手里拿着柱香，依次来到碑前三鞠躬，说上自己想说的话。
程君昱：“佳佳，你离开了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能回来让我们看你一眼？”
汤杏心道：程君昱能看见幽灵，所以如果佳佳回来他一定能见得到。
一直没看到，就说明……
从没回来过。
所以，佳佳是带着很深刻的怨恨死去的。
程君昱是一直都没有得到心灵上的救赎吧，不然不会再说的时候，表情明明那么难过却还强装镇定。
程君昱将香火插上，君子谦走上前，说话的声音轻轻的，“佳佳，有空，回来……看看。”
八个字，多少情感包含在内。
程君柠是最后一个，她并没有那两人那么悲伤，却严肃得不像平常的她：“佳佳，这俩小子一直都没忘了你。”
汤杏抬头看了看程君昱君子谦，只看的到两个人冷清寞落的后脑勺。
所以，佳佳，请你回来看他们一眼吧。
上完香，三人也没多做什么事儿，开窗通风了下，打扫打扫碑前的香灰，算是做完了今天该做的任务。
三人在客厅里吃饭，这是汤杏第一次看清程君昱家中的佣人。他们早已经将午餐准备好放于桌上，五彩斑斓的彩色引得人饥肠辘辘，口水忍不住分泌起来。
不过汤杏不能吃就是了。
佣人上完菜便纷纷退了下去，这硕大的用餐客厅，只剩下三人加一直挂件。
汤杏有些新鲜感地四处看，在程君昱家呆了那么久，基本没怎么逛过他家，向来只在两楼活动。
三人起先很是沉默的吃了两口，程君柠就开始聊天了：“对了，君昱，我听说你买了小汤杏的小说影视版权？”
“嗯。”
“什么时候买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和静雅一个金牌导演一个金牌编剧，你都省了找靠谱儿导演编剧的时间了。”
“不。”程君昱一口否决，不带犹豫的，“我就算找新人导演编剧，也绝对不会找你们俩。”
“喂！不识抬举啊！”
“最终海洋这本科幻小说是正经的言情向，又不是耽美向，找你和杨静雅我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程君柠惨遭嫌弃，拍桌站起：“臭小子，你这导演编剧，我还非接定了！”
程君昱筷子敲了敲碗沿，淡定有底气：“呵呵，出品人制片人赞助商都是我，找谁我说了算。”
“你！你别那么任性好不！”
“到底谁任性？”
“你俩差不多。”君子谦淡淡插嘴，“都是任性得不可理喻的人。”
程君昱将筷子放下，转过身来看着还在细嚼慢咽的君子谦：“你也不差吧，君子谦。”
君子谦神色一暗：“对，我这辈子唯一一次任性，就是为了佳佳，让佳佳暂住在你这个没头没脑的家伙这儿！”
……
气氛陡然微妙起来，这个禁区的门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推开，且关不上。
程君昱将汤杏从身上取了下来，汤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但她明白现在不是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的时候。
因为君子谦和程君昱两个人的气氛似乎相当不对劲，两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面对这种情况，汤杏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她也没立场做什么。
“你们两个，坐下先！”程君柠绕过桌子，夹在二人之中。
程君昱的目光却依旧注视着君子谦：“老君，这辈子，这件事儿是我唯一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错在我，我希望你能走出来。”
“你有错，我错的更多，如果不是我当初做了这样的决定，佳佳绝对不会就这么死了！”君子谦声音开始哽咽，痛苦得握紧了双拳。
“老君……”
“你别管我！”
“从小到大，你没事儿就喜欢打我，除了这事儿，你从不曾打过我。”程君昱小声地说，“你这是在惩罚我，也是在惩罚你自己吧。”
程君柠欲言又止：“君昱……”
程君昱对程君柠摆手，向君子谦走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汤杏：？？？
程君柠：“君昱！你干什么！”
君子谦脸色被打了个实打实，剧痛使得他的左脸颊已经有了红肿的迹象，嘴角都渗出了条血丝。
汤杏心惊，这下手也太狠了！
程君昱对他抬抬手指：“来。”
君子谦垂着头，却抬着眼，愤怒已经溢出在外，终是无法控制自己，与程君昱两个人打了起来。
一拳、一脚，每一下都不带手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没保护好她！”君子谦每一拳迎上去，都在喊着，仿佛要将灵魂喊出体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照顾好她？你还记得她的笑容吗？她笑起来就像是天使啊——！”
程君昱一下一下承受着，什么也不说。汤杏只看到他原本白皙细致的肌肤上出现了不少淤痕和斑驳的血迹。
汤杏的心揪了起来，“程君昱！”
汤杏知道自己体格小，身单力薄，可是她依旧毫不犹豫地跳下了桌子，也没管自己还没试过从这个高度跳下来，在地上摔得浑身疼，仿佛骨头被震碎，却依旧在下一刻颠簸地爬起来，摆动着短小的挂件腿，冲过去抱住他的脚。
“君子谦！不要打他！”
程君昱听到汤杏的恳求，喉结蠕动，咬牙，挡住了君子谦的拳头。
他望着冒出浅浅泪痕无声哭泣的君子谦，吃力地说：“抱歉，虽然我很想让你继续发泄，让我自己继续赎罪，可是……”
不想让汤杏难受。
君子谦也停止了攻击，摔坐回了椅子，不说一句话。
程君柠见状，连忙跑开找来了医疗箱，将程君昱按下椅子，“你这小子，真是一点儿都不爱惜自己！你看都鼻青脸肿的！”
“嘶——老巫婆你下手就不知道轻点儿啊！”
“你再叫老巫婆试试？看我不弄疼死你！”
程君昱闭嘴，伸手将汤杏从脚边捡起来，嘴角的笑容看得汤杏有些不自然地缩缩脖子。
程君昱正打算说什么，开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程妈妈回来了，手里拿着不少购物袋，心情极佳。换完鞋，经过客厅，见到这幅惨状，惊得叫了声。
“怎么回事儿？遭小偷了？你们被打劫了？小昱你怎么被打成这样？”程妈妈捧着程君昱的脸紧张地上下左右看。
程君昱扯开妈妈的手，没好气地说：“你再这么弄，我的脖子都得断了。”
“怎么回事儿？”程妈妈问程君柠。
程君柠张张口，又没说下去，君子谦却自主开口了：“我打的。”
程妈妈惊讶地捂嘴，“子谦，你可是从小不打人的，怎么回事儿？小昱怎么了你这么打他？”
汤杏：“……”
看来君子谦在长辈面前伪装得相当完美啊……
程君昱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伤口，“因为我害死了佳佳，十五年来，这个芥蒂一直存在，所以我让他打我，出出气，别老憋着。”
程妈妈瞪大了眼睛，憋了好半天，说：“哎呀！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啊！佳佳不就是一条小狗吗！你们至于这么打吗！至于十六年了还为这事儿挂着心啊！”
……
…………
……………………
汤杏的灵魂，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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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其实封面就是佳佳=。=你看你看，是不是笑起来很像小天使=w=（不要打我）
请个假哦，明晚不一定能更新哦，因为要码周更文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