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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东主持会议可不喜欢废话。
他伸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目光直接落在赵卫国脸上。
“赵上校，先说说这次过来的人员情况。”
赵卫国站起身，脊背挺得像一杆枪。
三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浓眉方脸膛，身上有着带过兵、打过仗的凛冽气势。
“方主席，这次随船抵达东丹的退伍军人，总计两千一百三十七人。”他的声音洪亮，语气干脆，“其中，原陆军部队退伍兵一千七百二十人，涵盖步兵、炮兵、装甲兵、侦察兵等兵种。”
“原海军部队退伍兵二百一十五人，包括水面舰艇操作人员和岸防部队；原空军部队一百三十人，包括地勤和飞行员。另有七十二人属于技术兵种，涵盖通讯、工兵、防化等专业。”
方晓东一边听，一边在文件上做记录。
两千一百三十七人。加上东丹军原有的五千多人，总兵力已经接近八千。这还只是第一批，后面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兵员素质怎么样？”方晓东头也没抬。
赵卫国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全部参加过实战。大部分是从南疆轮战退下来的老兵，少部分技术兵种是八零年裁军第一批退役的骨干。”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娜波在桌下的手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她比谁都清楚“参加过实战”这五个字的分量。
她手下的克伦军打了二十多年游击，能活到今天的都是见过血的老兵。
可那是在山里，是用游击战术、靠着对地形熟悉作战的游击队。
而这些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们打的是正规战，是步炮协同、步坦协同、阵地攻坚、纵深穿插。是真正专业的军人。
相比于她的克伦军或是东丹的其他部队，不在一个量级上。
方晓东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丹伦。
“丹伦副主席，这批军人的分配方案，你拟好了没有？”
丹伦站起来，走到会议桌上的地图前。
“拟好了。”他的声音沉稳，“按照方主席上次定下的原则，所有新到人员，除技术兵种外，全部打散分配到现有各个部队。”
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每指一个地方，就念出一串数字。
“第一步兵团，补充四百二十人。第二步兵团，补充三百八十人。第三步兵团——也就是原来的新孟邦党改编部队——补充二百人。”
他指向地图的最北端。
“克伦旅，补充三百人。包含一个完整的装甲连编制，他们原有的三辆59式坦克的操作人员和检修人员，全部要配齐。我们还要建设师属装甲团，炮兵团——”
娜波听到这里，睫毛颤了一下。
原来的三辆59式？这哪够啊？
丹伦刚说完，方晓东便接过话头。
“克伦旅驻守高当城，面对的是北面仰光政府军最直接的威胁。”他的声音很平，看不出情绪，“北线一旦打起来，克伦旅是第一道防线。应该优先配备人员和装备。”
这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没有人提出异议。
不是不敢，是事实摆在那里——克伦旅驻守的北线，是整个东丹防御体系中最危险的方向。
方晓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点在地图的最北端。
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每一个箭头都代表政府军可能发起进攻的方向。
“装备分配的原则，我再强调一遍。”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一，克伦旅要优先装备。给他们追加十五辆69式、加上原有的三辆59式坦克，全部编入克伦旅的装甲营。122毫米榴弹炮十二门，107毫米火箭炮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二十门，全部配属克伦旅炮兵营。各类兵种，给他们新增加五百人。”
娜波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方晓东果然没有食言，她知道这批装备和人员的数量意味着什么。
十二门122榴弹炮，十二门107火箭炮，都是阵地战的利器。二十门迫击炮，那是山地作战的王牌。
再加上一个精锐的装甲营和五百名精锐老兵，那整个独立克伦旅就完全变了样。
方晓东继续说下去。
“第二，第一步兵团、第二步兵团、第三步兵团，按比例分配剩余装甲车辆和火炮。每个团配备一个坦克连，一个炮兵连。具体编制，明天由军部下发文。”
“第三，技术兵种集中使用。通讯、工兵、防化等专业兵种，统一编入军部直属部队，由军部直接调配。从今天开始，东丹军开始建设海军和空军。”
“第四——”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土瓦城以东的一片区域：
“启动新兵招募计划。东丹军现有七千余人，年底之前，要扩充到一万五千人。招募对象：东丹境内十八至二十五岁的健康男性，优先招募有军事经验的各族青年。新兵训练由袁刚中校负责，训练周期至少三个月。”
“散会之前，还有一件事。”方晓东转过身，面对着全场，“从今天起，东丹军所有部队，每个季度，要举行进行一次实兵对抗演练。演练方案由军部统一制定，各部队轮流担任红蓝双方。演练不设预案，不设脚本，打输了不丢人，打赢了有奖励。”
他走回他的位置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们的对手，不是山里的游击队，是仰光政府军的正规部队，还有可能是他国的特种作战部队。”
“他们的装备不比我们差，人数比我们多。想打赢，光靠装备不够，光靠老兵不够。要靠科学的训练和平时流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丹伦第一个站了起来。
“是！”
紧接着，娜波站了起来，孟颂站了起来，瑞林站了起来，苏拉站了起来。满屋子的军官，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腰杆笔直，目光如炬。
方晓东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军事会议，现在散会。明天中午一点整，通知下去，由邵波拉总理主持，召开政府工作会议。”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土瓦城军部门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几辆吉普车的影子拉得老长。
会议室的灯还亮着，但里面的人已经快走光了，只剩方晓东、林阳、吕向刚和赵卫国四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