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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走了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萧牧天一手掐住丹尼尔的颈脖，硬生生地将他拽了回来。
“你为逃避战乱，偷渡来我龙国，受我龙国人的恩泽，吃我龙国的饭，喝我龙国的水，享受我龙国的福利，最后伤害我龙国的人。”
“现在说自己不是龙国人，所以不受龙国的法律和道德约束？”
“你真是好大的脸！”
“轰！”
手腕一动，一把将丹尼尔甩在地上，后者摔得七荤八素，双手捂着颈脖，咳嗽不断。
待缓过一口气，他双眸瞪着萧牧天，怒不可遏地道：“这里有你什么事，你也想死？”
关岳之前那一脚，他并没有忘。
只是直觉告诉他，萧牧天二人不好惹，故此，他没有与之计较。
但他没想到，自己不找对方麻烦，对方仍不放过自己。
萧牧天没有答话，默不作声地掏出纸巾来，擦拭了一下手指，“带走。”
这里毕竟是学校，还有学生看着，不能让孩子看到血腥的画面。
关岳一手擒住地上的丹尼尔，如同拖着一条死狗，任凭他如何反抗、叫嚣、威胁，都不理不顾，直接将他带走。
“谢，谢谢您。”
待丹尼尔被带走了，叶素素方才对萧牧天道谢道。
今天，若非萧牧天二人来得及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即便是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素素，下午你就不要上课了，让你的朋友送你回去休息一下吧。”朱永华同情叶素素的遭遇，主动放了她半天假。
后者受了不小的惊吓，此时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也没有推辞。
只是，朱永华好像误会了，这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并不是自己的朋友，自己从未见过他，今日才算初次相识。
他如神兵天降的救援，也令她感到十分意外。
自己刚经历过被人*的事件，理应对男性心怀抵触和畏惧才对。
但是跟他走在一起，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那种心安的感觉，跟孩提时跟自己哥哥走在一起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的哥哥，叫叶汗青，他是个军人。”
叶素素也不知为何，主动提起了哥哥的名字。
“小时候，他为了能让我完成学业，自己辍学去参军。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留给我，除了妈妈之外，就是他最疼我了。”
“若是他知道，我今天被人欺负了，他一定会很心疼。”
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刻意咬字，但就是这种简单和平淡，却感人肺腑。
“他已经去边关八年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如果不出意外，他今年应该会回来，毕竟我在信里告诉他，今年他亲爱的妹妹，要订亲结婚了嘛，他怎能不到场？”叶素素侃侃而谈道。
她丝毫没有注意，跟她并肩行走的男人，已经不自觉握紧双手，心如刀绞。
他，戎马八年，为国鞠躬尽瘁，本应在退役之后，有个美好的人生，跟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却，永远地留在了留疆的土地上！
一种剜心的疼痛，让萧牧天的呼吸，都微微沉重起来。
身为王，他唯有三种情况，方能落泪。
一为痛失考妣；二为天降大难；三为国破家亡。
除此之外，不可轻易落泪！
临近自家门口时，叶素素方才意识到，似乎一直是自己在说，没有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她含羞地笑了笑，一边扭头，一边开口问道：“我听朱主任说，您是特地来找我的？”
萧牧天收敛情绪，轻轻颔首，“我跟汗青，是战友。”
叶素素愣了一秒，紧接着笑逐颜开，喜出望外，“难怪我看您有一种亲近感，您是不是叫萧牧之，我哥哥老在信里提起您，感谢您长期以来对我哥哥的照顾！”
她笑得那么灿烂。
看得萧牧天，愈发的沉默。
“您快跟我说说，我哥哥在边关过得好不好，她是不是大英雄，有没有英勇杀敌？”
“他是大英雄，”萧牧天一脸笃定：“他理应排进龙国十大名将，名不虚传。”
“哇！”
叶素素双手捧脸，满脸都是惊喜。
一种由衷的骄傲与自豪，呼之欲出，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萧大哥，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等着他送我出嫁。对了，我的婚礼的那一天，您也要来哦！”叶素素欣喜地追问。
听闻此话，萧牧天原地驻足，下意识地垂下眸子，脸上有种挥之不去的哀伤与悲痛。
沉默，良久的沉默。
原本心花怒放的叶素素，见到萧牧天这般模样，先是疑惑与迷茫，再然后，笑容收敛，升起丝丝不安、紧张。
最后，是直达灵魂的恐惧。
一种假设，自她脑海里浮现，下一秒，便得到了证实。
“他，回不来了。”
“轰！”
宛如有惊雷在耳畔炸响。
叶素素神色瞬间煞白，两眼一黑，身形踉跄几步，险些跌倒在地。
不回来，与回不来。
是两个意思。
“你，你说什么？”
叶素素哆哆嗦嗦地说出这句话，目光死死地盯着萧牧天，她多么希望，是自己会错意了。
萧牧天声音低沉、沙哑：“他是大英雄，在战场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是你的骄傲，也是龙国的骄傲。”
“不可能，”叶素素扶着墙壁，目光涣散，嘴里呢喃着：“你在骗我，哥哥他回信说过，会回来送我出嫁的，不会的，不会的……”
萧牧天默然不语，自怀里，拿出那封阵亡通知书。
空气为之一滞。
“混蛋！”
下一刻，叶素素当场泪崩，她猛地咬紧银牙，三步并两步上前，扬起自己的拳头，捶向萧牧天的胸膛。
萧牧天，原封不动，就这样直挺挺地站着，仍由叶素素地粉拳，挥砸在自己的身上。
一拳又一拳。
直至，叶素素打累了，她弯下腰来，双手顺势抓住萧牧天的衣袖。
泪水成串，打湿了地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哥哥，我的哥哥，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你怎么舍得丢下我走！”
她日思夜盼的人，就这样长辞于世，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会崩溃，会无法接受，也是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没把他带回来，你为什么没把我哥哥，带回来！”
叶素素竭力地摇摆着萧牧天的双臂，宣泄自己的不满。
萧牧天肝肠寸断，无法回答。
“我恨你！”
丢下最后一句话，叶素素义无反顾地冲进自己的家门，将萧牧天留在门外。
后者，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门外，听着门内经久不息的痛哭声。
他萧牧天，此生上刀山下火海，无所畏惧，却独独不敢跨进这扇斑驳木质大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