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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沉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敬意。
“你是在判断我下一步必须做什么。”
林北点了点头。
“错劲可以改变力量的落点，却不能让你同时做出两个决定。你每次改变攻击方向，都必须先作出判断。只要判断存在，就会留下痕迹。”
苏沉沉默片刻，收起拳势。
“我输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要求继续。
林北也没有追问。
对他而言，与苏沉交手的意义并不是证明自己能打败一名圣道七重修士。
而是确认在不依靠先天混沌的情况下，自己对圣道的掌握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先天混沌能够帮助他打破许多常规限制，但它不能代替他对自身道路的理解。
若有一天，他遇到真正能够限制混沌力量的存在，那么他仍然需要依靠自己的判断与选择。
“林北。”
苏沉忽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林北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最近监察院的人一直在天骄殿走动，顾长老也在查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苏沉顿了顿。
“而且，我听说你昨天去了档案殿。”
林北没有否认。
“遇到了一些问题。”
“严重吗？”
“暂时还不清楚。”
苏沉没有继续追问。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探听别人秘密的人。
“那就等你弄清楚了再说。”
他笑了笑。
“不过下次交手，我不会再用错劲了。”
林北点头。
“我等着。”
两人走出演武场时，一道传讯符恰好落在林北面前。
符纸上只有几行字。
顾长生邀请他前往议事殿，商议边境矿星的调查任务。
林北看完，随手将符纸收起。
苏沉看着他。
“要出门？”
“可能要去一趟边境。”
苏沉神色微变。
“魔族那边？”
林北点头。
苏沉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向远处的天幕。
人族与魔族之间的战争，从来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他们身边有不少弟子，曾经在边境历练时失去亲人，也有一些人直到今天仍然无法忘记魔族战部攻破据点的那一夜。
对他们而言，魔族不是某种可以轻易化解的误会。
那是必须面对的敌人。
“如果真要去，注意安全。”
苏沉最后说道。
林北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因为天渊的事情，便忘记自己身处怎样的世界。
人族与魔族的冲突是真实的。
妖族与人族、魔族之间的争斗同样真实。
那些更深层的秘密，或许能够解释某些事情为什么会在特定的时间发生，却不能替任何人抹去已经流下的血。
林北不打算把所有敌人都归结为同一个幕后存在。
那样做，只会让他忽略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
顾长生在议事殿中等他。
秦无缺也在。
此外，还有一名陌生的中年修士。
此人穿着深色战袍，腰间佩有一块银色令牌，身上没有刻意收敛的杀伐之气，却给人一种久经战场的沉稳。
“林北。”
顾长生起身介绍道：“这位是圣地军府的统领之一，韩烈。”
韩烈打量了林北片刻，直截了当地问道：“听说你在青玄古境击败了三名圣道十重？”
“有过交手。”
“好。”
韩烈没有继续询问战斗细节。
“那我便不绕弯子了。边境矿星的事情，你应该已经听说。我们需要一名对天渊有所了解、同时具备足够战力的人，协助调查。”
“调查什么？”
“空间通道的性质，以及魔族此次行动的真实目的。”
韩烈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通道已经被魔族控制。我们不会要求你独自进入，也不会让你以圣道三重的修为正面挑战魔族战部。军府会派出两名道尊境强者，以及一支圣道境精锐小队。”
林北看向玉简。
“如果通道与天渊无关呢？”
“那就按普通边境冲突处理。”
韩烈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查清矿星情况，救回可能的幸存者，收回被占据的区域。魔族杀了我们的人，我们不会因为发现了某种古老遗迹，就放弃追究这件事。”
林北抬起头。
“我同意调查。”
韩烈微微点头。
但林北紧接着说道：“有一个条件。”
“说。”
“任务过程中，不能因为我与天渊有关，就擅自改变其他队员的行动安排，更不能把他们当作试探某种力量的工具。”
韩烈看了他片刻。
随后，他竟然笑了。
“你以为军府是什么地方？”
林北没有说话。
韩烈收起笑容，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那些战士是人族修士，不是试探某种未知力量的筹码。我们有自己的任务，有自己的规矩。倘若有人敢拿他们去填某个未知的坑，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站起身，向林北伸出手。
“欢迎加入调查队。”
林北与他握手。
这一刻，双方之间没有什么神秘的约定，也没有任何关于未来的暗示。
他们只是因为一件具体的事情，达成了合作。
但对于林北而言，这反而让他感到久违的轻松。
不是所有关系都需要隐藏着某种深意。
不是所有行动都必须与天渊、观察者和那些石碑联系起来。
有些人就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
有些人就是为了守住自己的疆域。
有些人选择战斗，只是因为敌人已经杀到了眼前。
这些事情本身，便足够真实。
“什么时候出发？”林北问。
“明日清晨。”
韩烈道：“矿星距离圣地不算近，乘坐军府的星舟，至少需要两日。抵达之后，我们先与驻守边境的部队会合，再决定如何进入矿星。”
“明白。”
林北收起玉简。
离开议事殿时，顾长生叫住了他。
“林北，有一件事，我想单独提醒你。”
秦无缺停下脚步，看了顾长生一眼，主动走到殿外。
顾长生等秦无缺离开后，才缓缓开口。
“这次任务，未必与观察者有关。”
林北看着他。
“我知道。”
“但如果你在矿星上看见某些与你在天渊经历相似的东西，不要急着将它们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