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顾长生继续道：
“最奇怪的是。”
“我在那座古城里，还看见了一个人。”
林北问：
“谁？”
顾长生看着他。
“你师父。”
空气瞬间凝固。
林北握着玉简的手缓缓收紧。
顾长生一字一句道：
“醉剑仙。”
“但我不确定。”
“因为那个人……”
顾长生顿了顿。
“正在给第一百零一座石碑刻字。”
“刻什么？”
顾长生没有回答。
因为玉简中的画面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
那个人抬起剑。
一剑落下。
石碑之上。
缓缓出现两个字。
“未定。”
然后。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回头。
隔着玉简。
隔着无数岁月。
隔着不知多少空间。
那张没有脸的面孔。
突然朝林北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林北第一次感觉到。
对方真的在看自己。
不是记录。
不是观察。
而是……
看见。
下一刻。
玉简轰然碎裂。
顾长生脸色骤变。
而林北身后的陈一。
突然低声说了一句话。
“他好像……”
“在叫我。”
林北猛然回头。
陈一的脸色苍白。
嘴唇微微颤抖。
“他说……”
“回来。”
林北的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远处天穹之上。
没有任何雷霆。
没有任何异象。
可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一条极细的黑线。
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像是一支笔。
正在某本看不见的书上。
写下新的文字。
“第一百零一。”
“观察对象：陈一。”
“关联对象：林北。”
“记录状态……”
那一行文字停顿了很久。
最终。
缓缓出现。
“无法确认。”
而在最后。
又多出了一行。
“观察者……”
“也在被观察。”
黑暗之中。
一道极轻的笑声响起。
没有人知道来自哪里。
但这一次。
那笑声没有继续靠近。
反而渐渐远去。
仿佛真正的棋局，才刚刚有人落下第一枚棋子。
而林北站在圣地之中。
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陈一。
第一次意识到。
这场围绕九十九、第一百、第一百零一展开的东西，恐怕已经开始真正影响现实。
并且这一次。
被卷进去的。
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在叫我。”
陈一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受伤。
神魂也没有崩溃。
就像一个人在极度疲惫之后，终于撑不住了。
秦无缺一把扶住他。
“林北？”
林北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刚才玉简消失的位置。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
连一丝空间波动都不存在。
顾长生站在旁边，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神念传音。”
林北收回目光。
“我知道。”
“那你……”
“先救人。”
林北转身。
“把陈一带到我的院子。”
秦无缺点头。
几人很快进入院中。
陈一被放在石床上。
苏青禾得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她先检查陈一的神魂，又检查他的肉身，最终摇了摇头。
“没有伤。”
“神魂也没有任何异常。”
“他只是睡着了。”
秦无缺皱眉。
“被那种东西叫了一声，结果睡着了？”
“我也觉得奇怪。”
苏青禾看向林北。
“你在他识海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林北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石桌前。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顾长生站在另一边。
大殿里的那块石碑已经消失。
陈一的名字重新出现在天骄殿弟子名册上。
可是林北很清楚。
这并不意味着问题已经解决。
恰恰相反。
陈一只是第一个被真正拉出来的人。
如果第一百零一真的开始观察，那么陈一很可能只是开始。
“顾长生。”
“嗯。”
“你说的那座古城，是在哪里发现的？”
“不是我找到的。”
顾长生摇头。
“是有人把东西送到我手里。”
林北看向他。
“谁？”
“不知道。”
“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
“什么人送的？”
“一个普通弟子。”
林北眉头微皱。
“什么样？”
“很年轻。”
“真圣境。”
“穿天骄殿弟子服。”
顾长生停顿了一下。
“和陈一很像。”
林北眼神微微一变。
“什么意思？”
“不是长相。”
顾长生说道。
“是感觉。”
“我第一次见到那名弟子的时候，就觉得他很普通。”
“普通到你转身之后，甚至不会记得他。”
林北没有说话。
这种感觉。
他已经熟悉了。
观察。
记录。
未定。
所有东西都在向同一个方向靠近。
但真正让他不安的，并不是有人在观察他们。
而是观察者本身似乎也并非站在绝对的上位。
它也会被观察。
它也会出现“无法确认”。
甚至连它自己是谁，都未必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观察者也只是一个位置。
是谁在观察观察者？
如果记录者也被记录。
那么记录之外，又是什么？
林北忽然站起来。
“带我去看那名弟子。”
顾长生点头。
“好。”
两人离开院子。
秦无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
“苏青禾。”
“嗯？”
“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秦无缺看了一眼躺在石床上的陈一。
“我们以前，好像真的见过他。”
苏青禾一怔。
她转过头。
看了陈一很久。
“我也有这种感觉。”
“但我想不起。”
“嗯。”
秦无缺低声道：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
天骄殿北侧。
一座不起眼的偏殿。
林北和顾长生站在门外。
那名年轻弟子正在里面整理玉简。
见到顾长生，他立刻行礼。
“长老。”
顾长生点头。
林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年轻弟子身上。
真圣五重。
年龄不到三十。
资质普通。
没有隐藏修为。
没有特殊血脉。
甚至连圣道都还没有真正触碰。
这样的弟子，在天骄殿里只能算最底层。
“叫什么？”
年轻弟子恭敬回答。
“弟子名叫陆平。”
林北看着他。
“你认识陈一吗？”
陆平一愣。
“认识。”
“关系如何？”
“普通朋友。”
“什么时候认识的？”
“半年前。”
“他是什么样的人？”
陆平想了想。
“很安静。”
“平时不怎么说话。”
“修炼也很认真。”
“有时候会一个人坐在天骄殿外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