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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继续问：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陆平摇头。
“没有。”
“他有没有问过你，自己是谁？”
“没有。”
“有没有问过九十九？”
陆平脸色微微一变。
只是非常轻微。
可林北看见了。
“怎么？”
陆平低下头。
“没有。”
林北没有逼问。
只是转身。
“走吧。”
顾长生跟上。
走出十几步后。
林北忽然停下。
“你刚才撒谎。”
陆平身体一僵。
顾长生也回头。
陆平沉默。
很久以后。
他缓缓转身。
“长老。”
“我确实撒了谎。”
顾长生眼神变冷。
“为什么？”
陆平没有回答。
而是问：
“你们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发现什么？”
“陈一。”
林北盯着他。
“你知道什么？”
陆平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复杂的神色。
不像恐惧。
更像犹豫。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应该说。”
顾长生冷声道：
“你最好现在说。”
陆平苦笑。
“我和陈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
“他说……”
陆平抬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是真的，可是所有人都不记得你。”
“你会怎么办？”
顾长生沉默。
林北却问：
“你怎么回答？”
“我说……”
陆平低声道：
“我会证明自己存在过。”
“陈一当时笑了。”
“他说。”
“证明给谁看？”
林北眼神微动。
这句话……
和他在无名之路遇到的东西，越来越接近。
不是寻找答案。
不是证明自己。
而是拒绝让别人决定自己的存在。
“后来呢？”
林北问。
陆平说道：
“后来他说，他已经找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让一个人无法被记录。”
顾长生瞳孔一缩。
“他说自己？”
“不是。”
陆平摇头。
“他说的是另一个人。”
“谁？”
陆平沉默。
林北走到他面前。
“说。”
“我不知道名字。”
“那你知道什么？”
陆平抬头。
“我只知道……”
“那个人姓林。”
林北没有任何表情。
可顾长生的脸色却变了。
“还有吗？”
“他说，那个人不是第九十九。”
“也不是第一百。”
“而是……”
陆平忽然闭上嘴。
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他继续说。
下一刻。
他的身体突然一震。
鲜血从七窍之中同时流出。
顾长生脸色骤变。
“退！”
轰！
陆平整个人突然炸开。
不是肉身爆炸。
而是他的神魂。
一瞬间化成了无数黑色碎片。
顾长生抬手将所有碎片封住。
林北却没有动。
因为在那一瞬间。
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陆平神魂深处。
有一枚极小的黑色符号。
像一个闭合的眼睛。
此刻。
眼睛睁开了。
林北的先天混沌骤然震动。
轰！
一缕混沌之力瞬间涌出。
那枚黑色眼睛直接被抹去。
陆平的神魂这才没有彻底崩溃。
可他已经陷入昏迷。
顾长生脸色难看。
“这是灭口？”
“不是。”
林北摇头。
“如果是灭口，他现在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
“回收。”
顾长生沉默。
林北看着陆平。
“有人发现我们正在问。”
“所以把他从记录里撤走。”
顾长生缓缓握紧拳头。
“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
“能。”
林北说道：
“但他们也不是无所不能。”
“否则就不会留下痕迹。”
顾长生看向林北。
“你发现什么？”
“他的神魂里，有一个字。”
“什么？”
“二。”
顾长生怔住。
林北看着那枚已经消失的黑色眼睛。
“不是九十九。”
“不是第一百零一。”
“是第二。”
顾长生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青玄古境最后出现的石碑。
第二。
已经看见。
如今陆平的神魂里。
也出现了第二。
这两个“第二”之间，显然存在联系。
可这一次。
林北没有急着去追。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之前他们一直在寻找“第一”。
寻找“九十九”。
寻找“第一百零一”。
寻找观察者。
可他们从来没有问过。
“第二”是什么。
林北转身。
“去天骄殿。”
顾长生点头。
两人再次回到天骄殿。
顾长生将所有相关资料全部调出来。
整整三百年的弟子档案。
数十万份。
林北没有看全部。
他只问一个问题。
“有没有弟子，在加入圣地之后，突然改变过身份记录？”
负责档案的长老摇头。
“没有。”
“再查。”
“查什么？”
“出生地。”
“家族。”
“师承。”
“名字。”
“任何一种信息出现过修改的。”
长老迟疑片刻。
开始调取。
半个时辰后。
一份名单被送了过来。
只有七个人。
其中四人已经死亡。
两人失踪。
还有一人。
仍然在圣地。
林北看向最后一个名字。
“沈无名。”
顾长生皱眉。
“这个人我知道。”
“圣道七重。”
“天骄殿内门弟子。”
“性格孤僻。”
“已经闭关三十七年。”
“为什么名字有问题？”
负责档案的长老说道：
“他的原名不是沈无名。”
“叫什么？”
“不知道。”
“什么时候改的？”
“三十七年前。”
“为什么？”
“不知道。”
林北看向顾长生。
“带我去。”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偏僻山峰。
山峰上只有一座洞府。
洞府大门已经布满青苔。
三十七年没有打开。
林北站在洞府外。
神念缓缓展开。
里面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顾长生眉头紧皱。
“人不在？”
林北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轻轻一掌。
轰！
洞府石门直接化为碎片。
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张石床。
一张石桌。
还有一本书。
书已经发黄。
林北走过去。
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我叫沈无名。”
第二页。
“这是我第一次记录自己。”
第三页。
“如果有人看到这本书。”
“说明我已经不在这里。”
顾长生神色凝重。
林北继续翻。
一页。
两页。
十页。
百页。
全部都是沈无名的记录。
他记录修炼。
记录任务。
记录战斗。
记录朋友。
甚至记录自己喜欢吃什么。
一切都很普通。
直到最后一页。
林北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