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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古境关闭后的第七日。
人族圣地，天骄殿。
一场并不算盛大的会议正在进行。
大殿之中没有太多声音。
十几名长老分坐两侧，最上方却没有人落座。
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已经不是普通弟子历练能够解释的了。
青玄古境本是圣地掌握的一处古老秘境。
每隔一段漫长岁月，圣地便会从各方选出弟子进入其中，寻找圣道碑，获取圣道本源。
过去数千年，一直如此。
从来没有出现过太大的问题。
可这一次不同。
圣道碑的异常。
沈道一的出现。
顾青重新归来。
还有最后古境崩毁之前，那一道没有任何人能够解释的力量波动。
全部堆在了一起。
坐在侧方的一名白发长老缓缓开口。
“青玄古境已经彻底关闭。”
“秘境本体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开启。”
另一人问道：“弟子伤亡呢？”
“死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三十二人。”
“其中三名弟子，神魂出现了无法解释的缺口。”
大殿内顿时安静。
顾长生坐在最后方。
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桌上摆着一块碎裂的黑色石碑。
那是天骄殿最后留下来的东西。
已经被圣地数名道主级存在检查过。
没有发现任何特殊力量。
也没有找到任何阵法。
甚至连材质都只是普通的古石。
可就是这样一块石头。
却曾经写出过九十八、九十九、第一百零一。
而且只有顾长生看见。
“顾长生。”
上方终于有人开口。
顾长生抬头。
“你说。”
“你在青玄古境之外，最后见到林北时，他是什么状态？”
顾长生沉默了一下。
“圣道三重。”
“确定？”
“确定。”
那长老皱眉。
“没有突破？”
“没有。”
“圣道三重，击败圣道十重？”
“是。”
大殿之中有几个人神色微变。
这种战力差距已经不是简单的越阶能够解释。
但顾长生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他知道。
林北真正的实力，远比他们看到的更加复杂。
“他有没有使用那种力量？”
顾长生没有回答。
这一次。
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先天混沌。
这个名字已经不能算秘密。
至少在圣地最高层，已经有一些人知道林北拥有一种无法归类的力量。
但知道是一回事。
能够真正理解又是另一回事。
顾长生最终说道：
“我没有亲眼看见。”
“但我认为，他没有全力出手。”
一句话。
让不少长老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就在这时。
大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年轻弟子快步走进来。
“诸位长老。”
“什么事？”
“天骄殿弟子名册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那年轻弟子将一卷玉简递上。
“有一名刚刚进入圣地不到半年的弟子，名字……”
他说到这里，明显迟疑了一下。
“名字怎么了？”
“他的名字，消失了。”
大殿中有人皱眉。
“一个普通弟子而已，名册损坏而已，重新记录就是。”
“不是。”
年轻弟子摇头。
“他的名字不只是从名册上消失。”
“他的身份玉牌也没有记录。”
“住处没有记录。”
“任务记录没有记录。”
“甚至……”
他咽了口唾沫。
“连负责他入门登记的执事，都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大殿彻底安静。
顾长生缓缓抬头。
“叫什么？”
年轻弟子低声道：
“林……不。”
他突然脸色苍白。
“我想不起来了。”
顾长生站起身。
“带我去。”
那名弟子点头。
几人很快离开大殿。
没有人注意到。
角落里。
那块已经碎裂的黑色石碑。
其中一块碎片。
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
一个极小的字浮现。
“未定。”
……
另一边。
圣地北区。
一座很普通的院子里。
林北正在喝茶。
这是他回到圣地之后，第一次真正安静下来。
青玄古境的事情已经结束。
圣道碑任务也算完成。
圣地并没有立即对他进行奖励。
原因很简单。
没有人知道应该给他什么。
圣道本源？
对林北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圣道兵器？
同样如此。
功法？
更不需要。
甚至连资源，都很难衡量。
所以圣地最后给他的待遇很简单。
暂时休息。
这反而让林北觉得舒服。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喝一杯茶。
院子外。
秦无缺走了进来。
他还是那副模样。
背着剑。
衣服干净。
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你回来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见人了。”
林北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像我死了一样。”
“差不多。”
秦无缺坐下来。
“我听说你在青玄古境里又打了一场。”
“嗯。”
“圣道十重？”
“嗯。”
“几招？”
林北想了想。
“几招不重要。”
秦无缺笑了。
“你还是这样。”
他喝了一口茶。
随后神色逐渐认真。
“不过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
“什么？”
“天骄殿有人在找顾青。”
林北微微一怔。
“顾青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回来是回来了。”
秦无缺说道：
“但他现在很奇怪。”
“怎么奇怪？”
“他记得你。”
“记得天渊。”
“记得青玄古境。”
“也记得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情。”
“可是……”
秦无缺停顿了一下。
“他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天渊。”
林北眉头微皱。
“失忆？”
“不是。”
秦无缺摇头。
“更像是那一段记忆本身就不存在。”
林北没有说话。
他想起顾青说过的那些话。
三百年前。
九十七。
观察。
选择。
以及那个黑衣人。
他忽然觉得。
顾青的消失也许并不是被抓走那么简单。
他可能主动走进了某个地方。
只是回来之后。
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
“还有一件事。”
秦无缺说道。
“魔族和妖族的人还没走。”
林北抬头。
“还在圣地？”
“没有。”
秦无缺摇头。
“他们已经离开了。”
“但是离开之前，他们各自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
秦无缺看着林北。
“魔族说，天渊的事情他们会自己查。”
“妖族说，青玄古境的异常与他们无关。”
林北轻轻点头。
这很正常。
三族本来就是死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