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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周氏的惯用招数。
用心疼她的语气说出最伤她的话。
要是放在以前，江芊芊听到那几个字，已经炸了。
但现在她却是一脸的平静，反而还笑道：“这话也没错。我娘还没怎么教我规矩就去了紫竹林，而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我娘，就连我爹都不曾承认过。”
周氏闻言，脸色一变。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丞相夫人有名无实。
尽管她利用江芊芊为自己博得了不少同情，但仍旧还是有人，在提到她的时候，不会说什么好话。
她还曾听人说，她没能拥有一儿半女，是上天对她的惩罚，就因为她逼走了江丞相的发妻。
字字如刀，割在她的心上。
若是别的府上，被抬了当主母，就算不是亲生，一句母亲也是要叫的。
可江丞相却让江芊芊喊她周姨，且一喊就是这么多年，没有半点要改变的意思。
这一直让周氏心中很是恼火。
江芊芊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会戳她的痛处。
此为以牙还牙。
“你怎么能对夫人说这样的话？这么多年，夫人对你的好，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冯娘子见江芊芊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即为周氏打抱不平。
“她方才不也说我有娘生没娘养？我这么说，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已。再说，我说的话，可有半点错？”江芊芊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尽管她现在还无法揭穿周氏的真面目，但总有一日，京城里的人会知道，她有多虚伪。
不管将她脸上的面具揭下来有多难，江芊芊都一定会做到。
“芊芊，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付出，终有一日会被你看在眼里，哪知道，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罢了，我想我应该永远都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了。”
周氏一抹眼泪，江芊芊就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情节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狠狠踩了自己一脚，又掐了自己一下，却还是没能红了眼眶。
她不是很明白，周氏的眼泪怎么能说来就来，而她的眼泪却是憋了半天都没有办法流出来。
眼看着远处的人影就要走过来了，江芊芊蓦地想到了紫竹林里的那个人。
想到她在紫竹林里受到的冷遇，想到那个人一声又一声锥心的“施主”，江芊芊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不但红了眼圈，就连眼泪，都一颗颗往下掉落。
“周姨，他们误会我也就罢了，怎么连你都误会我？你以前明明是最心疼我的，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今天是怎么了？”
周氏的情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现给打断了。
她没想到，江芊芊居然能比她更快入戏。
“爹，你怎么来了？”
而她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江丞相就到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江芊芊那委屈的样子，心里不由得一疼。
不管怎么说，江芊芊都是他放在手心里这么长时间的女儿，疼她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你哭什么？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江丞相问道。
江芊芊还没有回答，冯娘子就忍不住将之前和周氏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赵婆子也跟着附和了几句，一下就将江芊芊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你不满意今日的饭菜，还故意到这里来吵闹？”江丞相听到她们一个二个都这么说，当然就信了。
江芊芊委屈地撇嘴，“我没有……”
“相爷，你看看奴婢们的脸，这可都是大小姐打的，已经肿成这样了。”冯娘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红肿的脸。
江芊芊方才下手的确不轻，所以这会儿她的脸已经肿得很高，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出几个指引来。
“就算对饭菜不满意，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更何况今晚的饭菜很是丰盛，我和你周姨都能吃，你怎么就不能吃了？我怎么不知道你离家出走一趟，还变得如此娇气了？”
江芊芊将食盒从小玉手中拿过来，放到桌上，将盖子打开，“我不过是来还食盒的，可她们却不分青红皂白将我指责一顿，试问谁能受得了这种气？打一巴掌都是好的！”
江丞相看了食盒一眼，发现里面的盘子和碗的确都是空的。
看样子，她只是想出来走一走，顺便将食盒还给大厨房的人。
可大厨房的人却平白将她指责了一顿，以她的脾气，的确没有办法忍。
这才生出了事端。
冯娘子站起来，看了一眼食盒，发现里面果真是空盘和空碗，不由得浑身一颤。
“这样的人，留在相府，只会生更多事。今日她会如此对我，明天也会如此对待别人。”这府中的人，多半是为周氏做事的。
能撵出去多少，就撵出去多少。
冯娘子听到她这么说，一下就急了，跪在地上求饶，“大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说那样的话，还请大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了奴婢这一次吧！”
“是啊大小姐，奴婢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被撵出去，这一家子人可要怎么养活？”赵婆子也跟着哀嚎起来。
“爹，并非是女儿小气，只是这样的人，实在是不该留在府上。”江芊芊没有理会她们的求情，而是抬眼看向了江丞相。
“如此搬弄是非，敢对主子不敬的下人，留在这府中，的确是隐患。到管家那里去结了月钱走人吧。”
江丞相看在她们在相府这么多年的份儿上，还是将月钱结给了她们。
两个人想要找周氏求救，可周氏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
“周姨方才不是一直在为她们说话，怎么突然不说了？”江芊芊哪里会放过她，她越是不想被牵扯进来，就越是要将她给牵扯进来。
“我方才说话重了些，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若不是她们说得那般信誓旦旦，我也不会误会了你。”周氏面上道歉，心里却是恨到了极点。
这样的招数，以前分明都是有用的，怎么现在却骗不了江芊芊了？
她出去这一趟回来，好似长进了不少。
若不是肚子里有孩子，她恐怕都斗不过江芊芊了。
“芊芊，既然只是误会，就不要再追究了。你周姨对你一向恨铁不成钢，对你的要求不免会严格一点。你也不能怪她。”
一直到这会儿，江丞相才看到周氏泪眼朦胧的样子，给他心疼坏了。
怕是她不管犯了什么错，他都可以原谅。
“这样的误会，以前还少了吗？不是我想追究，只是……只是觉得委屈罢了。”江芊芊其实并不想用这一两次就翻身。
而是想通过这些事，一点点改变自己在江丞相和别人眼里的印象。
从前的日积月累，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拉回来的。
但江芊芊对自己有信心，只要她肯努力，没什么不可能。
“这府中的下人，最近是离谱了些，今日之事，也算是杀鸡儆猴了。他们以后自会小心，不会再犯错。”江丞相说完，将周氏揽入怀中，转身走了。
“说得倒是轻巧。”江芊芊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不由翻了个白眼。
周氏给她泼了那么多脏水，还几乎收买了这府里所有的人心，那些下人哪里会小心？
只会变本加厉罢了。
不过，她也不是从前那个动不动就发脾气，喊打喊杀的江芊芊了。
不管周氏有什么花招，她都能应付自如。
该怕的，是她们。
江芊芊在大厨房里搜刮了些吃的，分了一半给小玉，两个人高高兴兴地回了院子。
院子里的废墟，还没有人清理。江丞相而今一颗心都在周氏身上，很少会为她考虑了。
“不如我们自己来吧？”江芊芊觉得，这废墟看着终究碍眼，府里没人来清理，不如她自己动手。
小玉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小姐，这么多东西，你要怎么清理？我们两个人怕是用上一年半载也没法清理干净吧？”
“我们先收拾着，很快就会有人来这里帮忙了。”江芊芊可没有想自己把这废墟清理干净。
而是想着，她身为大小姐自己动手了，这府上的下人若是还无动于衷，她又能找个由头，将周氏的人撵几个出去。
小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准备了清理用的工具，还拖来一辆板车。
第二天一早，江芊芊和她一起将东西清理出去，运送到很远的地方扔掉。
这一路上，自然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不乏有好奇的人上来询问，江芊芊趁机大吐苦水，“前日院子里遭了贼，还放火烧了下人住的房间，摆了一天都没人来收拾，只能我自己动手了。”
京城之中，尽管有许多人认为她这个大小姐太过刁蛮任性，这么也算是惩罚，但也不免认为相府的下人太过分了。
怎么说她都是主子，这样的事，哪里有主子亲自动手的？
“果然还是看笑话的人多。”江芊芊看着站在路边指着她笑得格外开心的人，觉得自己想要将名声挽回来，任重而道远。
周氏将她抹得太黑了，她想要洗清，还得更加努力才行。
不过，总有一日，他们会知道，究竟谁才是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