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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03章裂缝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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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第103章裂缝之光(第1/2页)
    国际数据伦理委员会的评估报告提交后第三周,龙胆科技收到了一封来自慕尼黑的邮件。
    发件人是施特劳斯博士的助理,附件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赫尔曼·金泽教授的墓地——慕尼黑郊外一座古老墓园,青灰色花岗岩墓碑,碑前放着一束白色雏菊。花束旁压着一份打印件,正是那份评估报告手稿的首页。
    “施特劳斯博士让我转告,”助理在邮件里写道,“金泽教授的墓志铭是一句拉丁文。”
    那行字被翻译成德文、英文,最后在九里香的晨会上被译成中文:
    “真理即完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龙胆草说:“把这句话挂在文化长廊入口。”
    曹辛夷说:“要翻译成几种语言?”
    九里香说:“不必翻译。”
    她看着那张照片,停顿了一下。
    “就放原文。”
    事情就这样定了。
    但有些裂缝,不是挂一句话就能填补的。
    评估报告带来的好消息是:龙胆科技成为IDEC亚太区首家“伦理领袖企业”。坏消息是:这份报告的公开版本里,详尽描述了五年前数据泄露事件的全部细节。
    包括林晚。
    包括林晚的代号、入职时间、执行任务的次数、被胁迫的原因、以及——她在转岗申请里写的那句“我不需要原谅,我需要的是记住”。
    报告发布当天下午,林晚的社交账号涌入三千多条留言。
    有说她是商业间谍活该社死的。有问她现在还有脸在龙胆科技拿薪水的。有一条被转发很高,写着:“原谅她是公司的格局,但她晚上睡得着吗?”
    林晚没有回复。
    她照常上班,照常参加数据安全部门的周会,照常处理那些繁复的权限审计日志。
    只是在茶水间接热水时,站了很久。
    曹辛夷从身后走过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工位抽屉里翻出那盒同款胃药,放进茶水间的公用药品柜。
    标签朝外。
    林晚看着那个药盒。
    “你一直留着?”
    “备用的。”曹辛夷关上柜门,“怕谁又加班忘吃饭。”
    她没有说是怕谁。
    林晚也没有问。
    那是周二发生的事。
    周四,裂缝扩大了一点。
    起因是姚浮萍。
    周四是技术部的“开放下午”,所有非技术岗位员工都可以来旁听项目进展。这是姚厚朴三年前提议设立的,本意是打破部门墙。
    林晚来的时候,姚浮萍正在讲“五彩绫镜”的最新隐私保护框架。
    投影幕布上是一行行架构图,姚浮萍语速很快,讲架构冗余,讲数据脱敏层级,讲他们如何在误差率增加1.8%的前提下将隐私泄露风险降低73%。
    台下坐着产品、运营、市场、法务的同事。有人认真记笔记,有人偷偷回消息,有人望着窗外发呆。
    提问环节,市场部一个年轻员工举手。
    “姚总,我想问一下,”他说,“我们做这么严的隐私保护,用户其实根本感知不到。竞争对手的功能比我们激进,迭代比我们快,市占率一直在追。这种技术投入,真的值得吗?”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姚浮萍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投影幕布上那行她亲手写的架构说明。她想起上个月失眠的凌晨三点,想起第无数次推翻重来的代码,想起那个被评估小组叫停后三小时就修改完成的功能模块。
    “值不值得,”她说,“不是按市占率算的。”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台下角落里,有个声音接了话。
    “是按我们想成为什么样的公司算的。”
    所有人都回头。
    林晚站在茶水间的门边,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她似乎没打算发言,只是路过时听到了那个问题。
    姚浮萍看着她。
    林晚迎上那道目光。
    “五年前,”林晚说,“我第一次拿到‘星链’的用户画像数据时,那份数据的权限设置是:实习生默认只读,但有一道后门,权限组漏了关闭。”
    她的声音很平静。
    “那不是我攻破的。那是别人留给我的。”
    茶水间门口没有风,但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后来姚浮萍重构了整个权限体系,那道后门被堵上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林晚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热水,“不是因为我怕再被胁迫——是我不想看到,那么好的技术,那么容易就被拿去伤害人。”
    她顿了顿。
    “所以值不值得,不是算账算出来的。”
    她端着热水走回工位。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那个提问的市场部员工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很久。
    姚浮萍继续讲架构。
    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平稳。
    只是PPT翻到下一页时,有一帧比原计划多停留了三秒。
    那帧页脚写着:隐私保护模块·研发组全员。
    周五。
    裂缝出现在更意想不到的地方。
    九里香的办公室门开着,人力资源部在进行每周的“成长对话”。这是她的制度创新——不是绩效评估,不是晋升考核,只是每个员工每季度有一次机会,和HR聊聊自己的困惑、瓶颈、或者任何想说的。
    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技术部一位入职刚满一年的年轻工程师。
    男生叫周远,姚厚朴的徒弟之一。去年校招进来时笔试成绩第三,性格内向,平时存在感不高。
    “九总,”周远低着头,“我想申请调岗。”
    九里香给他倒了杯水。
    “原因呢?”
    周远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技术部……不适合我。”
    “哪里不适合?”
    更久的沉默。
    “我不配待在那儿。”
    九里香放下茶杯。
    “为什么?”
    周远攥着纸杯,指节泛白。
    “评估报告出来那天,我看了网上那些骂林老师的评论。”他说,“有一句我一直忘不掉——‘原谅她是公司的格局,但她晚上睡得着吗?’”
    他停顿。
    “那天晚上我也没睡着。”
    九里香没有说话。
    “我大一那年,”周远的声音很轻,“在某个黑客论坛,下载过一份泄露的电商用户数据。整整五十万条,姓名、电话、地址、购买记录。我没用那些数据做过什么,只是存着,觉得‘有总比没有强’。”
    他看着纸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去年入职培训,姚老师讲数据伦理。他说,技术是中立的,但技术人不是。中立不中立,不看你用技术做了什么,看你面对不该拿的东西时,手有没有伸出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的伸过。”
    九里香把水壶往他那边推了推。
    “周远,”她说,“你知道林晚那本笔记本吗?”
    周远点头。
    “那本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她入职登记表复印件。姓名栏被划掉,旁边用红笔写了那行字。”
    九里香顿了顿。
    “那行字是她自己写的。”
    周远抬起头。
    “她把那段过去写在最显眼的地方,不是等着人来审判,是告诉自己,这条路走错了,再也不要走第二次。”
    九里香看着他的眼睛。
    “你大一那年存的那些数据,后来呢?”
    周远说:“入职培训第三天,我删了。粉碎文件,清空回收站,把硬盘格式化了三遍。”
    “删的时候在想什么?”
    周远沉默了很久。
    “在想,”他说,“如果那些数据里有我妈妈的电话、我妹妹的学校地址,我希望拿到它们的人,也舍得按删除键。”
    九里香没有再说话。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技术部下个季度要启动一个叫‘数字遗骸’的公益项目——帮助数据泄露受害者清理网上残留的个人信息。姚厚朴是发起人,他需要人手。”
    周远看着那份文件夹,很久没有动。
    “九总,”他问,“我还可以在技术部吗?”
    九里香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上养着一盆薄荷,是她年初从家里分株带来的。新叶刚长齐,绿茸茸的,在秋日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周远,”她说,“你对‘成长’的定义是什么?”
    周远想了想。
    “变成更厉害的人。”
    九里香摇摇头。
    “我对‘成长’的定义是:有一天,你看着自己过去犯过的错,不再急着删除它、否定它、假装它没发生过。而是承认它,接受它,把它变成下次不做错的理由。”
    她把薄荷盆转了个方向,让每一片叶子都能晒到太阳。
    “这就是人力资源的工作。”她说,“不是筛选没有裂缝的完人,是帮助每一个带着裂缝的人,学会带着裂缝活下去,活得好一点。”
    周远低下头。
    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那份“数字遗骸”的文件夹,收进了自己的书包。
    那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晚上八点半,十六楼只剩几盏工位灯还亮着。
    姚厚朴在调试一段明天要上线的补丁。姚浮萍刚结束一场国际电话会议,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曹辛夷从欧洲传回消息,合同进入最后审核阶段。
    林晚还在工位上。
    她面前摊着那本黑色硬壳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握了很久,只写下一行日期。
    有人在她身后站定。
    她没有回头。
    “这么晚还不走?”龙胆草的声音。
    “等一个审计任务跑完。”林晚指了指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龙胆草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手里拿着两罐苏打饼干——还是五年前那个牌子,包装换了新设计,成分表一栏写着“减盐配方”。
    他把一罐放在她手边。
    林晚看着那罐饼干。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买的这个牌子?”
    龙胆草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秋夜的城市灯光铺成一片星海,有航班闪着尾灯缓缓掠过天际。
    “我妈以前胃也不好。”他说,“家里常备苏打饼干。”
    林晚没有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东西其实不治胃病,就是能垫一垫。”
    龙胆草顿了顿。
    “但有人胃疼的时候,垫一垫也是好的。”
    林晚低头看着那罐饼干。
    封口膜没有拆,生产日期是上个月。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茶水间的灯亮着,曹辛夷递来胃药,姚浮萍路过时放下加班餐,龙胆草不知什么时候在角落放了盒饼干。
    她那时以为那是试探,是监视,是公司怕她猝死担责任。
    很久以后她才明白:
    有些人递来的东西,不需要鉴别成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第103章裂缝之光(第2/2页)
    你只需要接住。
    “那个权限标记,”林晚忽然开口,“姚浮萍挂的那个。”
    龙胆草看着她。
    “你一直知道?”
    林晚摇头。
    “今天才知道。”她说,“施特劳斯博士问姚浮萍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
    她顿了顿。
    “姚浮萍说,那个标记挂在那里,不是为了限制我,是为了提醒她自己。”
    她低下头,把笔记本合上。
    “五年了。我以为她永远不会原谅我。”
    龙胆草没有说话。
    窗外又有一架航班经过,尾灯在夜空中明明灭灭。
    “她不是原谅你。”龙胆草说,“她只是选择相信,错误不是一个人的全部。”
    林晚望着窗外。
    “她是对的。”
    “什么?”
    林晚转过头,第一次看着他的眼睛。
    “错误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她说,“但错误是那个人的一部分。我曾经把这一部分做得太糟了。”
    龙胆草没有说话。
    “所以这五年,”林晚说,“我把每一件做对的事,都当作在还那一部分的债。不是为了让人原谅我,是为了下一次再有选择的时候,我不会再做错。”
    她站起身,把那罐苏打饼干放进背包。
    审计任务跑完了,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百。
    “龙胆草,”她说,“谢谢你的饼干。”
    她走向电梯。
    龙胆草望着她的背影。
    在她按下下行键之前,他忽然开口。
    “林晚。”
    她停住脚步。
    “那个本子,”他说,“你写在最后那页的话。”
    林晚没有回头。
    “你怎么知道?”
    龙胆草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那不是债。”
    电梯门开了。
    林晚站在明亮的电梯间里,背对着他。
    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很轻:
    “那是什么?”
    龙胆草望着即将闭合的电梯门。
    “那是你。”
    门关了。
    周六。
    林晚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看病。是探望。
    曹辛夷的母亲在这家医院住了快两年——阿尔茨海默症,中晚期,认不出人。
    林晚是从龙胆草那里知道的。他没有细说,只提了一句“曹辛夷每周六上午都去”。
    她没有问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周六上午九点半,她在住院部楼下站了十分钟,还是上去了。
    病房在三楼走廊尽头。
    门半掩着。
    曹辛夷坐在床边,正在给母亲梳头。银发从木梳齿间缓缓流过,像初冬的第一场雪。
    她没有抬头。
    “你怎么知道的?”
    林晚站在门口。
    “龙胆草。”
    曹辛夷梳头的动作没有停。
    “他倒是嘴松。”
    林晚没有接话。
    她看着床上那位老人。老妇人靠在枕上,眼神空茫,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阿姨好。”林晚轻声说。
    老妇人没有看她。
    曹辛夷把梳子放下,替母亲拢好鬓边碎发。
    “她认不出人。”她说,“谁来看都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平。
    林晚沉默着。
    曹辛夷站起身,去倒水。她背对着林晚,声音从热水壶的嗡鸣里透出来。
    “我妈以前记性很好的。”她说,“我们家开小超市,十几年来货价格她全记在脑子里,不用账本。”
    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后来她开始忘记关店门,忘记收银台钥匙放在哪,忘记我上几年级。”
    她顿了顿。
    “有一年她走丢了,我们找了一整夜。凌晨在城郊派出所找到她,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银发的老人。
    老妇人依然望着虚空,嘴角挂着那丝浅浅的笑意。
    曹辛夷把被角掖好。
    “后来医生跟我说,这个病到最后,人会回到生命最初的状态——不会说话,不会认人,连吞咽都要人喂。”她的声音依然很平,“但他也说,有一部分记忆可能会留下来。不是具体的人和事,是感受。”
    她停顿了很久。
    “我妈忘了我的名字。但她每次看见我坐在床边,嘴角都会这样笑一下。”
    林晚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老人银白的发丝上。
    曹辛夷转过头。
    她看着林晚。
    “你来找我什么事?”
    林晚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东西。
    是一盒胃药。
    就是茶水间药品柜里那盒,生产日期三年前,标签有些泛黄。
    “这个。”林晚说,“我一直想还你。”
    曹辛夷低头看着那盒药。
    “三年前你就拆开吃了。”她说,“还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
    她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只水杯并排放着。
    “曹辛夷,”她说,“那年你递给我的胃药,我一直留着空盒。”
    曹辛夷没有说话。
    “不是舍不得扔。”林晚说,“是每次看到,就提醒自己,有人对你好过。”
    她的声音很轻。
    “你明明怀疑我,还是给了。”
    窗外有风,轻轻摇动窗帘。
    曹辛夷低下头。
    她看着那盒药,看了很久。
    “那年你给我递热水的时候,”她说,“我心里想的是,这人不一定有问题,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晚点头。
    “我知道。”
    “后来我发现你真有问题的那个晚上,”曹辛夷说,“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
    她停顿了一下。
    “是失望。”
    林晚望着她。
    曹辛夷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不是对你失望,”她说,“是对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从小到大,看人很少看错。偏偏你,我看走眼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林晚说:“你没有看走眼。”
    曹辛夷抬起眼帘。
    “那天晚上,我电脑里的加密文件,”林晚说,“你不是意外发现的。”
    曹辛夷沉默。
    “你故意的。”林晚说,“你早就怀疑我,一直在等证据。”
    曹辛夷没有否认。
    林晚看着她。
    “你选择在那个晚上发现,是为了给我一个机会。如果我编的谎话太拙劣,你会当场揭穿;如果我说出实情,你会帮我。”
    她顿了顿。
    “你赌我会说实话。”
    曹辛夷把目光移向窗外。
    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
    “你说了。”她说,“所以那盒胃药我一直留着。”
    她停顿了很久。
    “三年来,每次有人问我为什么不换掉茶水间药品柜,我说是备用的。”
    她转过头,看着林晚。
    “我没说备用给谁。”
    林晚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那个空药盒收回背包。
    然后她重新站起来。
    “曹辛夷,”她说,“那盒药我吃了。”
    曹辛夷望着她。
    “治胃病?”
    林晚摇头。
    “治忘了。”
    她没有解释。
    只是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
    床上的老妇人依然望着虚空,嘴角挂着那丝浅浅的笑意。
    林晚回过头,看着曹辛夷。
    “阿姨笑的那个,”她说,“不是感受。”
    曹辛夷怔住。
    “是你。”林晚说。
    她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曹辛夷忽然低下头。
    床头柜上,那盒三年前的胃药并排放在水杯旁。
    窗外阳光正好。
    老人依然笑着。
    曹辛夷在床边坐下,重新拿起梳子。
    银发从木梳齿间缓缓流过。
    她想起很多年前,母亲还没有忘记她名字的时候。
    每个周六早晨也是这样,阳光,木梳,还有一句从不缺席的“辛夷,今天想梳什么辫子”。
    现在没有人问她这句话了。
    但她每周还是来。
    梳头,掖被角,换一杯温水。
    不是因为母亲记得她。
    是因为她记得母亲。
    周一清晨。
    文化长廊入口,新装了一面墙。
    纯白亚克力,激光雕刻着一行拉丁文:
    VERITASESTINTEGRITAS。
    真理即完整。
    九里香站在墙前。
    周远从她身后经过,背着书包,脚步顿了顿。
    他看见了那行字。
    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九里香说的那句“成长是承认它,接受它,把它变成下次不做错的理由”。
    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向电梯,按下十六楼。
    数字跳动。
    他想起硬盘里那些删了三遍的数据。
    想起母亲接到诈骗电话时茫然的声音。
    想起入职培训时,姚老师说的“技术是中立的,但技术人不是”。
    想起那盆薄荷。
    想起他说“我不配”时,九里香往他面前推来的那杯水。
    电梯门开了。
    十六楼,技术部。
    姚厚朴已经坐在工位上,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
    周远走过去。
    “姚老师,”他说,“那个‘数字遗骸’项目,我报名。”
    姚厚朴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旁边空着的显示器推过来一台。
    “坐下。”他说,“先读去年的项目文档。”
    周远坐下来。
    屏幕亮起。
    光标在文档开头一闪一闪。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九里香办公室,那盆被转过来晒足太阳的薄荷。
    原来成长不是删除过去。
    是把每一道裂缝,都变成光照进来的地方。
    十六楼窗外,梧桐叶正在深秋的阳光里缓缓变黄。
    茶水间的药品柜里,那盒胃药标签朝外。
    林晚工位旁的空罐子,装着她上周种下的多肉。
    姚浮萍的代码还在跑,等待下一个漏洞。
    姚厚朴的便利贴还在挡板上,写着十五年前他姐姐骂他的那句话。
    曹辛夷母亲的病房里,梳子放在枕边。
    而那盆薄荷,在人力资源部的窗台上,又长了一片新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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