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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恩情(第1/2页)
灰雾是这里唯一的存在。
涌动着，飘渺着，粘稠着，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没有时间流逝之感，只有永恒的、变幻莫测的灰。
光线在其中扭曲、折射，朦朦胧胧，一切模糊不清。
莫甘娜就站在中心，莫甘娜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中心，只是警惕的打量周围的环境，心中不敢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不要害怕，我的孩子。”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和、慈祥，声音并不响亮，却清晰地穿透灰雾，直抵莫甘娜的灵魂深处。
灰雾缓缓分开，一个身影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存在，祂看起来像是一位身着朴素灰袍的老者，面容温和，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但仔细观察，祂的轮廓又在不断微微变化，仿佛由灰雾本身凝聚而成，随时可能重新消散于无形。
天尊的声音柔和，“这里是灰雾，是我沉睡之所。”
莫甘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在听到天尊慈爱的话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您是……”莫甘娜谨慎地开口，声音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可以称呼我为‘天尊’。”老者的身形随着话语在变化，灰雾也随着祂的动作轻轻改变着，“至于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这要从你身上的‘系统’说起。”
莫甘娜心头一紧，系统，这算是要摊牌了了吗？牢记自己人设的莫甘娜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天尊继续解释。
“那系统，原是我分离出的一缕意识。”天尊缓缓道来，语气深沉，“许多纪元前，我因某些缘故陷入沉睡，这缕意识便自行游荡世间，偶然间，它遇见了你，那时候，你父亲奥莱尔刚刚诞下你，只是很可惜，你的身体并不是很好，几近死亡。”
灰雾随着祂的话语轻轻翻涌，隐隐约约出现一艘海船。
“我那意识心有不忍，便化作系统，将你救下。”天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灰雾，看到了遥远的过去，话语戛然而止，天尊不再继续之后的回忆。
但是，莫甘娜也能脑补出后续情节，那缕意识为了救她，耗损了大量力量，也就是系统那时说的，为了寻找合适的宿主消耗了大量系统本源不得不长期休眠，可，天尊的话，全信你就是傻，这里面有两份真话那都是祂宽宏。
莫甘娜静静听着，脸上适时流露出感激与哀伤，内心飞速运转，等会要是一个什么表现？还有，父亲诞下我是什么鬼？男人也能生吗？这确实很非凡了。
“直到不久前，你去了廷根，”天尊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真实的遗憾，“我那意识耗尽最后的力量，将你从死亡拉回，自己却因此彻底消散。”
祂顿了顿，灰雾中的身影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一些。
“正是因为这道神念的消散，我才得以从无尽沉眠中暂时苏醒，通过它残留的记忆，我知晓了关于你的一切。”天尊温和地看着莫甘娜，“我知道，我不该告诉你这些，毕竟那道帮助你的意识已经不复存在，但我终究不忍心看你找寻祂的痕迹，却永远不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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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甘娜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内心的感动与悲伤，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仿佛有千钧重压落在心头。
但内心深处，警铃已经大作。
这叙述……这语气……
怎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祂这是从哪里进修的茶艺？
莫甘娜突然想起来了，这不是她自己在贝克兰德时常玩的把戏吗？
为了塑造忧心平民、无私奉献的形象，她时不时就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郁与脆弱，直到改革落实、权力稳固后才慢慢减少这种表演。
那种“我不求回报，我只是心有不忍”的茶艺，简直是她早期人设的精髓！
坏了。
莫甘娜心里一凉，这……祂这……学得还挺快？
莫甘娜迅速回忆与系统相处的点点滴滴，暂时没有什么问题，只需要继续之前的人设就好。
想好对策，莫甘娜抬起头时，眼中已盈满泪水。
“天尊先生……”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充满感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您，我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哪里就……”
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莫甘娜继续道，，“祂从未告诉过我这些，只是默默帮助我，如果不是您告诉我，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欠下了如此巨大的恩情，如果没有您，我恐怕早就死亡了，可您，居然再次救了我……我……”
天尊微微摇头，灰雾随之动了动，“你不欠任何恩情，孩子，那是它自己的选择。”
“不！”莫甘娜有点演上瘾了，语气激动回应，但下一秒想到自己的贵族小姐身份，微微低下头，声音也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对您来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但，对我而言，这就是天大的恩情，如果没有您，我早就死了，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如果没有您，我不可能有机会为贝克兰德的平民做那么多事，如果没有您，我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
莫甘娜向前一步，虽然在这片灰雾中，“向前”只是一种感觉，但是感觉上来了，不走上前有点不好。
天尊只见莫甘娜神色坚定而恳切上前，像是看到了此生唯一的信仰，天尊保证，就算是黑夜，也没有接受过莫甘娜这样热切的眼神，不其然，天尊就被莫甘娜的长难句袭击了。
“天尊先生，我从没有想过，这天地间竟有您这样伟大的人！您把这比月光更温柔、比山海更厚重、比永恒更绵长的恩情赐予我，这样浩瀚的恩情，我该怎么偿还？哪怕只是其中的千万分之一，也够我用一生去偿还！求求您——是的，我在求您！请您允许我为您做一件微小的事吧！您若不答应，我只能够让风一遍遍替我恳求，一遍遍替我哀求，一遍遍替我乞求您，让我这份卑微到泥土里的心意，能够回馈与您……”
有点戏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