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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以前虽然没见过你，但这么一聊，感觉咱俩还挺投缘的。”
“哈哈哈——是啊，要不是在这种时代的话，我今天非要拉着你好好喝两杯！”
手枪士兵和步枪士兵一边开火，一边随口聊起了家常，想要借此来缓解压力，但没想到越聊越投机。
俗话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但要是聊到了一起去，那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了。
两人紧紧地盯着城下的兽潮，不断开枪，将一只只怪物打退，手枪士兵更是不止一次的击穿了怪物的眼球，直接摧毁了怪物的大脑。
倒在枪口下的怪物越来越多，渐渐堆积起了一座座小山，后面的兽潮却依旧蜂拥而至，踩踏着尸山，不断向摇摇欲坠的城墙发起冲击。
“哞——”
伴随着震天的牛吼声，一头体格庞大的三级水牛忽然从兽群里冲了出来，凭借雄壮的身躯撞塌了一座尸山，硬扛着暴雨般倾泻的子弹，势不可挡的向城墙撞来。
两台自动机炮的锁定扫射，居然完全无法减缓它的冲击速度！
那两支向前弯曲的尖锐牛角反射着正午的阳光，锋芒逼人！
“火箭筒！给我轰它！”
附近的一名营长一声令下，十几名士兵立刻抓起了放在脚边的火箭筒，扛在肩上，用那简陋的机械式瞄准镜套住了水牛的庞大身躯。
轰！轰！轰！
十几颗火箭弹拖拽着焰尾激射而去，爆响声登时连成了一片，爆炸掀起的狂风卷携着地面上的沙土，与火焰和黑烟混合，一时间遮蔽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咚！
就在众人以为攻击奏效，准备继续开枪压制兽潮的时候，城墙上的自动机炮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变异兽接近城墙五十米范围内！”
那头水牛居然带着一身的伤口，冲出了十几颗火箭弹的爆炸范围！
它的半根牛角已经在爆炸中断裂，远远地插在了地面上，头部和前半边身躯也被弹片划开了不少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不断向下滴淌着暗红色的鲜血。
但更加恐怖的，还是它腿部的伤势，在那阵密集的爆炸中，它的左前腿已经被齐根炸断，正依靠剩下的三条腿支撑身体，而在断腿的伤口处，它体内的血液简直像是不要钱一般从那血肉模糊的截面处涌出，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但是，即便受到了如此猛烈的打击，巨型水牛依然屹立不倒，两只硕大的牛眼中满是仇恨，死死的盯住了面前那道伤痕累累的城墙，一股骇人的气势更是从它的身上瞬间扩散开来。
身为三级巅峰的恐怖巨兽，自从身体发生异变以来，它何时受过这般屈辱！
杀！
巨型水牛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撞倒那层弱不禁风的墙！杀光那些弱小的人类！
一时间，战场上竟是变得无比寂静，人类一方和兽潮全部被那头水牛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全部忘记了攻击，只有那些自动机炮还在不断的锁定目标，扫射出一片又一片子弹。
“装装装...装填！火箭筒快点装填！”
如此凶威盖世的巨牛即将在城下发威，那位负责指挥的营长好不容易才回过了神来，急忙扯着嗓子，用已经变调的声音拼命大吼了起来。
“营长！火箭弹用光了！”
“我的也用光了！”
“我这里也是！”
“手雷！手雷！快给我炸它！狙击手呢！给我射它的眼睛！”
砰！
还没等狙击手开始瞄准，那名手枪士兵就将枪口对准了巨型水牛，眯着眼，扣动了扳机。
一团火焰从枪口亮起，金黄色的子弹立刻激射而出，直逼水牛的左眼。
“哞！”
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巨型水牛居然微微侧了一下头，用自己最坚硬的头盖骨迎上了这颗子弹。
子弹击中了水牛的头顶，居然被外层肌肉死死的卡住，半颗弹身还暴露在空气中！
似是轻蔑的瞥了一眼城墙，那头水牛缓缓的晃动了一下身体。
下一秒，它的两条后腿用力刨动着泥土，前腿则是努力的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再次跌跌撞撞的向城墙走来。
身形虽然稍显摇晃，伤口虽然血流如注，但那庞大的身躯却为这悍不畏死的冲击增添了好几倍的气势。
咚！咚！咚！
那三只粗壮牛蹄落地的踩踏声，在此刻几乎与士兵们的心跳声重叠在了一起，有力而又急促，沉闷而又苍凉。
缓慢又沉稳，完全无法阻挡。
在这一瞬间，城墙上的士兵们心里只剩下了一句话——
“完了...”
还没能等到平民安全撤离，城墙就要被这头水牛给摧毁掉了吗？
火箭弹用尽，手雷用尽，任何高威力的爆炸武器都已经消耗一空，剩下的，就只有对巨牛不痛不痒的枪弹。
大口径机炮尚且无法阻拦它的冲锋，就凭手里这几支步枪和手枪...
“去死吧！”
就在众人满心绝望的举起枪口，准备尽最后一份努力，多射杀几只变异兽的时候，一声暴喝忽然从他们的头顶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由远及近的刺耳音爆。
一道炽白的光柱从天而降，完全不给敌人反应之机，精准无误的落在了水牛的颈部。
“嗷——”
这一刹那，即便是那头皮糙肉厚的变异水牛，也忍不住发出了凄惨的痛嚎。
在它的感知中，哪怕是炸断了它半根牛角和一条前腿的火箭弹，都未曾给它带来这般剧烈的痛苦！
它瞬间瘫倒在地，拼命的扭动着身躯，在地面上掀起一阵飞沙走石，只想避开这道灼热的光束，但光柱却如跗骨之蛆版，始终停留在它的脖颈上，猛烈的灼烧着它的颈椎。
脖颈已经冒出了浓烈的黑烟，一股烧焦的烤肉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熏得士兵们几乎有些睁不开眼睛。
那头水牛越是挣扎，灼热的光柱带给它的痛苦就越猛烈，随着它在地面上不断打滚，那道光束也几乎绕着它那粗短的脖子划过了一整圈，所过之处，血肉尽皆化作焦炭，连一滴鲜血都流不出来，那森白色的颈椎骨更是被炙烤得一片通红，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巨大的热量。
咔——
在那惊天动地的滚动挣扎中，一声轻微的脆响忽然穿破空气，落在了每个人，每一只变异兽的耳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凝神屏息，趁着战斗暂歇，全神贯注的看向了那片烟尘之中。
他们都在期盼，期盼着烟雾散去后，能看见那头水牛的尸体。
而事实也的确不负他们所望。
一阵狂风从天而降，其间还包裹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那道身影落地，立刻掀起一阵气流，将弥漫在空中的烟尘全部驱散。
待到烟雾散去，现出真身，城墙上在一瞬间的寂静之后立刻爆发出了无比猛烈的欢呼！
那瘦弱青年的脚下，正踩着一颗硕大的黑色头颅！而在断裂的脖颈处，那根粗壮的颈椎还在闪烁着炽热的红光！
那两颗足有排球大小的牛眼正呆滞的盯着地面，似是在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死的如此不明不白，但那瘦弱的人影却没有给回光返照的巨牛留下一点思考的时间。
噗呲——
白净的手掌无比狠辣的刺穿了一只牛眼，整条手臂都伸进了巨牛的大脑中一阵搅动，似是在搜寻着什么东西一样。
在那只手刺进大脑的那一刻，巨牛的眼角终于落下了一行浊泪。
那是十几年前的一个晚上，一头母牛刚刚在围栏中产下了一头瘦弱的小牛犊。
小牛犊睁开眼，第一眼看清了自己的母亲，第二眼，则是看见了一群手持尖刀的人类。
他们的脸上，挂满了狰狞的笑容，口中还不停交谈着“小牛肉”，“好价钱”一类的词汇。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硬生生挤过了人群，拦在了手持尖刀的人面前。
不知他们进行了怎样的交谈，总之，那佝偻着腰的老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红色的纸片，就叫人把小牛搬上了车，而其他的人，则是将刀尖对准了小牛那只来得及看了一眼的母亲。
过了一会儿，在半睡半醒之间，小牛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狭小的草棚子里，而在棚子的另一边，还静静地卧着另一头酣睡中的母牛。
老人让自家的老牛喂养这头小牛，把它养的膘肥体壮，接替了老牛拉犁耕田的工作，而小牛也踏实肯干，每天耕田之余，老老实实的到小河边去啃上几口青草，再心满意足的回道那小小的窝棚里，吃着那些难以下咽的干草。
不知什么时候，老牛不见了。
不知从哪一天起，老人忽然被一群开着白色车辆的人抬走了，即便大门是虚掩着的，被关在窝棚里，已经长大的小牛也并未冲出围，而是老老实实的啃着食槽里的干草，甘草吃光了，就啃食牛棚里不知堆放了多久的干枯秸秆。
终于有一天，老人回来了，轻轻的拍了拍已经瘦了一大圈的小牛，带着它到小河边，美美的吃了一顿青草。
之后的日子依然是那样，每天耕田，吃几口青草，再回牛棚里吃上一顿干草。
不知哪一天，老人再次被那群开着白色车辆的人抬走了。
本以为这次也和上次一样，老人过几天就会回来，但一直等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却一直没能再看到老人的身影。
干草已经吃光，地面上的秸秆也被吃了个一干二净，一天晚上，已经饿得走不动路的小牛正趴在牛棚里等死，它的身体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热流。
在这股热流的灌注下，它只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尝试着站了起来，又发现这座牛棚也变得更狭小了。
心中不知从哪里涌出了一股暴躁的杀意，小牛撞倒了牛棚，冲到村子里，对那些满身烂肉的“人”不断冲撞，将他们全部撞到，用牛蹄踩过几遍之后，发泄掉了心中那股杀意，它才终于回到了往常的小河边，尽情啃食起了青草。
在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它的脑海里忽然涌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要是能再见那个老人一面，该有多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