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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李默看向张老的目光又再度从崇拜和狂热转变为了不解。
最开始，在他的认知里，强化时只会感觉到身体飞速变强的舒爽，唯独在等级提升时才会感觉到痛苦。
但后来，他又忽然得知，原来所有进化者使用结晶进行强化时都会感觉到不同程度的痛苦，痛苦的程度就要关系到各人的体质差异了。
紧接着，他又发现，原来强化不痛苦的，只有自己，而这种特别之处，又是由系统储物空间造成的。
或许是将结晶放进系统空间时改变了某种性质，或者是系统为他提供的特权，总之，在系统空间里存放过的结晶，任何人都可以用来无痛苦的强化。
这自然是好事，甚至他都已经想好了，以后可以靠这种特性来帮别人“处理”结晶，收取总量的一部分当做“处理费 ”剩下的部分返还，这样既能为自己的势力带来一大笔收入，又能让其他势力的人无痛强化，对双方都有好处。
但现在，他却发现，张老在强化时也没有感到痛苦！
这又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张老的体质特殊，强化痛苦极其微弱？还是通过这种手段融合出来的结晶本身就能够无痛强化人体？
这种一连好几次颠覆了他常识的事情，还是问清楚的好。
“呃...张老，问您个事呗？”
李默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哈哈哈，小默，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要问我强化事后有没有感觉到疼，对吗？”
听见了李默的话，张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这...确实是想问这个，不过您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李默愣住了，张老这已经能算是未卜先知了吧？
“嘿嘿，我老头子虽然一做起研究来就忙得昏天黑地，但是这段时间我还是了解过外面的情况的，进化者强化的时候会出现痛苦，这我还是知道的，当时我已经有点怀疑了，因为我这么多次强化的时候都没疼过。”
强化已经结束，已经提升到了三百倍力量后，张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拔高了一大截，目光灼灼，盯住了李默的眼睛。
“强化时都会用到能量结晶，这是唯一且必然的条件，所以我和其他进化者的区别，应该就在于结晶的不同了，他们的结晶不管是在哪里获得的，都是靠他们自己的努力才拿到手的，而我使用的结晶，却全都是你给我的。”
“这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出在你身上了。”
说完，张老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根烟，现在他体内的癌细胞已经被体质不断提升后同样倍增的免疫系统彻底消灭，按照之前的推测，这时他的肺部应该会对香烟中的有害物质产生排斥，吸一口就会不断咳嗽才对。
但所幸，张老当初的猜测出了错，在体质提升到一百倍以上之后，身体确实会出现短暂的强烈排异性，但过上几天，体内的免疫系统就会开始适应，并针对不同的有害物质做出不同反应。
比如外界的细菌，病毒，进入体内后就会立刻被清理掉，但香烟和酒精，却不会再激发剧烈的排斥反应，只会被身体默默吸收或分解，然后在一段时间后排出体外。
也幸亏如此，体制已经强化到这种水平的张老才能肆无忌惮的大口抽烟。
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喷出一口烟雾，隔着烟雾缭绕的空气，张老十分严肃的盯住了李默。
“小默，不管这话该不该说，该不该由我来说，作为长辈，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现在还年轻，人生阅历太少，很多事情是现在的你还没法看清的，一定要记住，凡事要多想，多想想前因后果，多想想涉及到的人或群体的利害关系，这种世道，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尤其是在无痛强化结晶的这件事上，一定要谨慎，这事将会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切记不要对任何你不能完全信任的人说起这件事。”
说完之后，两人沉默了一阵，张老忽然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总之，这些话你记着就好，以你现在的本事，还有那两套机甲在，估计是没人敢动你的。”
瞥了一眼实验室里的老周和老田，却见到他们两人中，老周已经靠在椅子上，闭眼打起了鼾，看来是累坏了，而老田则是戴着一副全包覆式的耳麦，腰间还挂着一个老式的随身听，正坐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听着歌，隔了这么远，李默稍稍集中注意力都能听见他耳机里发出来的巨大音量。
这家伙也不怕震坏了耳膜...
总之，听完了张老的这番话，李默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一些，就连太阳穴上再次浮现出奥古斯塔文明印记的事情也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现在，萦绕在他心头的，还有另外一件大事。
融合后制造出的结晶，也能做到无痛强化吗？
这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张老，那...”
李默的话刚刚起了个头，张老就再次打断了他。
“想问融合结晶的事吧？”
“嗯，对。”
李默闷闷的点了点头。
这种一切想法都被别人洞察的感觉，真是发自内心的不舒服。
“嘿嘿，所以我就说，让你遇事多想，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想法还是太简单了，我们这些上了岁数的人，一个个的可都精明着呢，只要有一点线索，立刻就能猜出你们的想法来。”
“说到这个融合结晶，其实还是和你有一定关联的，在无痛强化这方面，融合结晶和你给我的结晶是完全相同的，所以我之前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你早就掌握了制造融合结晶的方法，但是看到我也发现了这种方法，又在故作惊讶。”
“而你身边的赵山河又正好拥有雷电能力，你给我结晶，也是在赵山河出现之后，这一切都在把我的推测往‘你在骗我’的方向推进。”
“张老，我没...”
李默刚想开口解释，甚至一冲动，都想把自己拥有一个特殊空间的事情给说出来了。
反正张老是他能够绝对信任的几个人之一，他相信，就算张老知道了他身上的秘密也绝对不会加害于他，还会想方设法的帮他隐瞒。
但他刚说了几个字，又被张老摆摆手打断了。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我现在已经全都想通了。”
张老丢掉了烟头，一脚踩灭，脸上挂满了欣慰的笑意。
“小默啊，你是个好孩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善，城府太浅了。”
“这种世道，心善的人总是会被别人当枪使的。”
“其实看你的眼神和表情我就已经明白了，你很惊讶，看来你也是最近才知道强化会痛苦的，对吗？”
“对，张老，但是你难道就不怕我是个天生的演员，到现在还在跟你演戏吗？”
李默心里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德高望重的张老如此信任。
“哈哈哈——”
这回张老实在是忍不住了，笑得差点连眼泪都要冒出来。
“傻孩子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救了我的命，还一路保护着我到了这，到了这基地之后，你还是把我当成长辈看待，就凭这份情谊，已经足够让我无条件相信你了！再说了，你要是真有那么深的城府，能到现在都演得这么细致入微，那我老头子就干脆认栽了！”
“你不是那种擅长弄虚作假玩心眼的人，听我一句劝，梁飞这孩子人品好，脑子好，也服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他就是你麾下的第一智囊了，凡事一定要和他多商量。”
语气一转，张老又继续说道：
“我们早就谈过，当时我判断结晶是未知病毒的聚合体，再来到l市基地后，这里的科研记录也证明了我当初的猜想，至于那种病毒的形态嘛...结晶的外壳坚不可摧，连最尖端的激光切割机都没法破坏，没法研究能量结晶的内部结构，现在外界又已经几乎不存在游离的病毒，所以暂时还观测不出来。”
“但使用结晶强化时会产生一定程度的痛苦，我推测这应该是结晶中一小部分尚未失活的病毒造成的，只不过经历过最初的病毒感染后，没变成丧尸的人都拥有了一定的抵抗性，所以才没有被病毒感染，至于强化到痛苦程度不同，这应该就是各人的抗性程度不同了。”
“融合结晶，按照我目前的推测，应该是从变压器直接拉过来的电缆线上携带着未经转换的高压电，高压电流在刺激结晶融合的同时，也同时对存活的病毒完成了灭活，所以才不会引发病毒抗体过于剧烈的反馈，进而产生了无痛强化结晶。”
“至于你拿出来的结晶嘛...按照现有的线索，我只能认为，你是拥有某种对病毒灭活的特殊手段，或者是某种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特殊能力。”
“总之，使用融合结晶强化，的确是不会感到痛苦的。”
这段话中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沉思良久，李默终于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张老，那我就先走了，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哪怕强化了体质也是需要休息的。”
“嗯，你去忙你的吧，我也先睡一觉...哈啊——”
看见张老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然后毫不避讳的躺在了研究室角落的小床上，李默轻轻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退出了研究室，再轻轻关好了门。
今天，他真的从张老身上学到了太多的东西，这些东西，也足够他自己消化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