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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叶草把所有员工都叫到了医馆前厅。
几个人站成一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叶草站在诊桌旁边,她的脸色很平静。
“药材库被人动了手脚。”苏叶草的声音不大,“那批进口西洋参被人换成了劣质品,我已经报了警。”
前厅里安静了一瞬。
小李第一个反应过来,“苏大夫,是谁干的?怎么能干这种事!
沈静站在最边上,脸色刷地白了,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血色。
苏叶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大夫,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所有人都看向沈静。
沈静张了张嘴,眼泪唰的掉了下来,“苏大夫,对不起……是我干的,是钱家明让我做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十万……我一时糊涂……”
小李瞪大了眼睛,“苏大夫对你那么好,你竟然……”
苏叶草看着沈静,沉默了很久。
前厅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沈静压抑的哭声。
“你走吧。”苏叶草终于开口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沈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苏大夫,求你不要报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苏叶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可以不报警,但你不能再待在京市,永远不要再回来。”
沈静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苏大夫……”
“走吧。”苏叶草转过身,不看她了。
沈静又磕了三个头,她站起来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苏叶草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沈静收拾了行李,离开了医馆。
小李把她送到胡同口,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临上车前,沈静忽然拉住他的袖子,“小李,你跟苏大夫说,我沈静这辈子欠她的,下辈子还。”
小李看着她,冷冷地说,“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这辈子你好好做人吧。”
沈静上了车,公交车消失在街角。
小李站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承安晚上回家,苏叶草没有瞒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承安听完,沉默了很久。
“妈,你对沈静太宽容了。”
“她也是被人利用的,我不报警,是给她一条生路。”苏叶草说。
承安却不认同,“可她差点害了咱们。”
周时砚在旁边开口了,“你妈做得对,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不报警不是心软,是想让沈静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别再走歪路。”
承安没再说什么,但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想起钱家丽,想起她说的那些话。
钱家明既然能用钱收买了沈静,下一个会不会用别的方式收买他?
第二天下午,承安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钱家丽经常等他的那家咖啡馆。
钱家丽看见承安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承安?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这几天忙,没空……”
承安在她对面坐下,“你哥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钱家丽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什么事?”
承安说,“他收买我们医馆的人,让她把药材换成假货。他想害我们,让病人以为苏济堂的药没用。”
钱家丽的脸色变了几变,“承安,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承安看着她,“请你转告你哥,不要再打我家的主意。我们苏济堂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
钱家丽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承安,我对你是真心的,跟我哥没关系。我承认,一开始是我哥让我接近你的。但后来……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跟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她伸出手想去拉承安的手,承安把手缩了回去。
“你接近我,不就是你哥安排的吗?”承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从毕业舞会开始,到后来的每一次偶遇,都是你们设计好的。”
钱家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承安站起来,“钱小姐,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
钱家丽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回到家,承安把父母叫到一起。
苏叶草和周时砚坐在客厅里,看着儿子。
他站在他们面前,像小时候犯了错一样,但眼神比以前更坚定。
“爸,妈,我决定了。”承安说,“毕业后,我想去大兴药材基地待一年,我不想让人说我是靠家里的,也不想让人说苏济堂的少东家只会坐诊,连药材都不认识。”
苏叶草看着儿子,“好,妈支持你。”
周时砚站起来,拍了拍承安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药材基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去了就跟着老陈,他是种药材的老把式,你跟着他学错不了。”
承安笑了,“爸,你什么时候打的招呼?我都还没跟你们说。”
周时砚说,“你是我儿子,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沈静那事之后,我就猜到你会有这个想法。早点替你把路铺好,省得你去了两眼一抹黑。”
承安的眼眶也红了,“爸,谢谢您。”
苏叶草站抱了抱儿子,“吃苦不怕,但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天冷了加衣服,别硬撑。”
承安搂着妈妈的肩膀,“妈,我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大兴离京市才几十公里,周末我就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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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叶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时砚从后面环住她,“还在想承安的事?”
苏叶草说,“不是想,是舍不得。从小到大,他从来没离开过我。”
周时砚的手指绕着她的头发,“他不是离开你,是去历练。你是当妈的,总不能把孩子拴在身边一辈子。”
苏叶草转过身,面对着他,“你说得对,可我就是放不下心。”
周时砚吻了吻她的额头,“他长大了,该自己飞了。你要是实在想他,周末我陪你去看他。”
苏叶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