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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安回家越来越晚了。
最开始苏叶草没在意，医院实习忙，加班是常事。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半夜还在整理病历，第二天天不亮又要爬起来。
但连着好几天，承安都过了九点才进门，有时候甚至快十点了。
苏叶草坐在客厅里等，把饭菜热了又热。
门响了。
承安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凉气，“妈，还没睡？”
苏叶草站起来，“等你呢。吃饭了吗？”
承安说，“吃过了。”
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苏叶草走近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愣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我给你热碗汤，喝了暖暖胃。”
承安坐在桌边，低头喝汤。
苏叶草坐在对面，看着他。
儿子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硬朗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追在她身后喊妈妈的小男孩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苏叶草问。
承安把碗放下，“有个病人情况复杂，多观察了一会儿。”
苏叶草看着他的眼睛，承安的目光没有躲闪。
“妈，我先去洗漱了。”他站起来，把碗放进厨房，进了自己屋。
苏叶草坐在客厅里，把这一幕说给周时砚听。
周时砚正在看文件，放下手里的笔，“你觉得他在撒谎？”
苏叶草说，“他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就不敢看人。刚才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碗。”
周时砚想了想，“也许是累了，不想让你担心。”
苏叶草没接话。
第二天晚上，承安又是快九点才回来。
苏叶草问，“今天也加班？”
承安说，“嗯，急诊来了几个病人，忙不过来。”
这回他的眼神很坦然，苏叶草心里那点疑虑淡了些，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周时砚看出她的心思，第二天去找了老刘。
“老刘，帮我盯一下承安。每天几点下班，去哪儿，跟谁在一起。”
老刘问，“你怀疑什么？”
“不怀疑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周时砚耸了耸肩说道。
老刘派了个人，跟了承安三天。
结果出来，周时砚看了，眉头拧了一下。
承安确实加班，但加完班之后，他不是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饭馆。
每次去，都有个年轻女人在等他。
那女人不是别人，是钱家丽。
周时砚把情况跟苏叶草说了。
苏叶草的脸色变了，“他们还在接触？”
周时砚说，“吃过几次饭，都是公共场所，没有过分举动。承安吃完饭就回家了，没有跟她去别的地方。”
苏叶草说，“可他不是说加班吗？为什么要撒谎？”
周时砚把手里的材料放下，“承安大了，我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撒谎也许是怕我们担心，也许是他自己也在犹豫。我们要相信他。”
苏叶草看着他，“你就不怕他上当？”
周时砚说，“怕！但你越不让他去他越想去，让他自己看清那个人，比我们拦着强。”
苏叶草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但我就是放不下心。”
沈静最近不太自在。
自从她前夫胡彪来闹过之后，她总觉得医馆里的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小李跟她说话还跟以前一样，但两个新来的学徒见了她总是低着头，客客气气的，客气得让人不舒服。
苏叶草对她还是一样，没有因为那件事就区别对待。
但沈静自己心里有了疙瘩。
苏叶草开始不让她参加一些重要的会诊了。
以前有疑难杂症，苏叶草总会叫上她，一起讨论思路。
现在她会叫承安，会叫小李，但很少叫她了。
药材验收的事，以前是沈静和小李轮流负责，现在苏叶草把验收的事全交给了小李，让她去负责库房整理。
沈静嘴上不说，心里不舒服。
她觉得苏叶草把她当外人了，不信任她了。
这天下午，沈静下班后去菜市场买菜，在胡同口被人叫住了。
一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电线杆旁边，笑眯眯地看着她，“沈大夫，好久不见。”
沈静认出他，是胡彪身边的朋友。
沈静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老胡让我把这个给你，里面是一万块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九万。”
沈静没接，“什么定金？”
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苏济堂的药材库里有一批进口西洋参，你只需要把它换成我们准备的货。那批货跟真的一模一样，没人看得出来。”
沈静的手在抖，“你们想害苏大夫？”
中年男人笑了，“我们只是想让她做不成生意，那批假货吃不死人。病人吃了顶多就是没效果，这样一来那些人自然就不去苏济堂了。”
沈静犹豫了。
中年男人把信封塞进她手里，“你慢慢考虑，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
沈静握着信封站在胡同里，站了很久。
那笔钱够她在这个城市立足，够她下半辈子不用再看人脸色。
她想起苏叶草对她的好，可苏叶草现在不信任她了，她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
沈静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在她看来，苏济堂只不过就是损失几位顾客，苏叶草也就是少赚了几个钱。
可她就不一样了，有了这笔钱她可以拥有新的人生，可以彻底摆脱胡彪这种烂人！
所以，神经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天深夜，医馆的人都走了。
沈静从后院宿舍出来，用苏叶草给她的钥匙开了医馆的后门。
走廊里很暗，只有应急灯的光。
她走到药材库门口推门进去，借着走廊的光，找到那批进口西洋参的货架。
沈静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劣质西洋参换进去，然后把真的装进包里。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但她没有停。
换完最后一包，她把货架整理成原先的样子，再把真的西洋参藏在胡同拐角的垃圾桶后面。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第二天早上，苏叶草一道医馆就发现药材库被人动过。
她心里起了疑，但没有声张。
她走到药材库，打开那批进口西洋参的包装，用指甲掐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不对，有一股霉味。
她没有动那批货，把包装封好，放回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