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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公公听了咯噔一声，那额上一下就冒出了许多冷汗珠子来，跪在那里浑身打着摆子，只是还自欺欺人的挤了比哭还扭曲的笑脸，战栗着声音问话，“娘娘，问的是什么？怎么奴才竟听不明白了？”
“张公公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人人都是捡那高枝儿飞去的，怎么张公公竟反其道而行之，专找那低处流了？若说你找吴贵妃姐姐，或者就是崔妃我也认了，怎么这会儿子倒稀罕往妍贵人跟前凑了？”
张公公心里猜疑这位大抵知道了前些时候那雪梨贡燕的事，只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那时候不开眼凑上去。
“啪！”正如他心里咕叨的，当机立断就是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奴才该死！没给主子长脸！”说着又是两个嘴巴子，十分响亮，这也是有些积年的大太监才知道的秘法儿，两手使得都是巧劲儿，打上去又脆又响儿，听着吓人，其实也不伤筋动骨。这还是张公公本事没有学到家的，那些个老练的都把这当看家本事，一巴掌上去，声响脸红还带血，看着惨绝人寰，不过正主儿那是脸疼都不带的。
“别呀，张公公，本宫就是心里头不明白，故此要问你一问，怎么话还没开腔？就自己打上了，着实是唬着本宫了！”
“哪里来的混人？娘娘问话不说好好答，自己犯什么疯病！赶紧把事情细细禀报了去！”乐嬷嬷一向是冷脸迎人，又生了一双厉眼，此时冷冷的把话喝道，又配了双眼厉光，着实是不小的威势！
唬的那张公公并后头浮月都是一抖，浮月这会儿子整个人都贴在青黑色的大理石上，整个人汗湿的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张公公也知道唯有求个可怜的份上，能赖过去一会儿就是一会儿，难道真就把背主谄媚的名头挂身上去？
“哼！”这会儿子林颐连理也没理，只剩乐嬷嬷冷冷的哼一声，从上头缓缓走下来。明明只是棉布糊的千层底鞋底，走在地面上悄然无声，只是一步步却都好像是敲打在底下跪着的人心头，一声重似一声，连无关的几个都跪的更是恭谨了，再不要说浮月，本生的胆子小，这会儿子倒活像是在叱问她一样，紧张过度，脊背都软下来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不才，还知道些高低。前头张公公去领着贡燕的分例，内务局说是南边遭了水灾，向例不足，故此每个宫里先领着一半，另一半便拿血燕补贴。可巧妍贵人身边的百卉也去领了分例，张公公不知怎么就上去把娘娘的分例叫她领了，咱们这里张公公只都领了血燕回来。”果真那浮月也同审讯她似的，倒豆子一般把话一箩筐都禀报了。
话不憋在心里了，整个人仿若都松了一口气，其余人见有人做了这出头鸟，自然是巴不得了，便好像自己总算劫后余生似的松懈了口气、只有浮花暗暗拉了浮月两次，这会儿子也是低了面色晦暗的脸，不知想些什么。
“奴才该死！”说这话，那张公公也不敢在当口朝那浮月出气，只是灰败了脸色，在那里一个劲儿认罪，也不敢耍什么花招，不过自己抽了两下子，嘴角就渗了鲜血出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混着血沫子，这话就显得模模糊糊，只一个劲儿的响头声回荡在大殿里。
“本宫是没法子从你嘴里听听是为什么了？你叫浮月是吧？果然是个好姑娘，雅书记着多赏她点锞子，瞧着就喜气十足，兆头好，往后叫在里间伺候着，做些零碎活计吧！这月以来你们伺候我这个病秧子本就比那些个康健主子要辛苦了，没人都赏几个大荷包，再用银子个不上一月的肉菜去，也是犒劳了！”
“谢娘娘赏赐！娘娘万福！”这会儿子整齐的赏赐声衬得张公公着势单力薄的声响益发的可怜了。
“瞧着这可怜劲儿的，停下吧！你虽有过，只打量你还有些苦劳，便不严惩，你如今取单管那一园子花木吧！我极喜那几株海棠，只可惜没个可心儿的人照顾，你若打理的好，自然有你的好处去！只是若有下次，数罪并罚！”
若是旁的自然是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人回了内务局也就是了，只是林颐虑着两点，一则她是初出茅庐的，现今还没能面圣，只是圣人时常惦记着林老爷的恩情，故此逢节好时都有个赏赐，故此也没人真的敢作践，只是小处上到底不上心，这会儿她也不好大张旗鼓说清人，只是一点点琢磨罢了，能矫正的便用着也行，若不能设法儿悄悄回了才是正经；另一则这里好歹大声小庙的人人自有个来处，你也知道一二，内务局再指派一个人过来，难保就不是哪里的神佛了，前头一番努力尽皆白费！
“如今张公公领着的事，就浮月和浮花两个商量着办了，我看看那个好，再正式委派了去！天也晚了，都下去吧！”
“谢谢娘娘恩典！”两个声音回着话，一个笑里参杂了不可置信，一个却是一股子清冷，偏偏也都浑然不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