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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美走在最前面带路，她走了一小段，回头看了一眼江川怀里的迷你龙。
迷你龙蜷在江川的臂弯里，身上敷着的草药散发出一股清苦的气味。
它的发抖已经明显减轻了，呼吸也平稳了不少，只是时不时还会轻轻抽一下尾巴尖。
清美放慢了脚步，等江川走到她旁边。
「江川，我问一下。」清美侧过头看着江川，「你的迷你龙，是不是在剧烈战斗之后，去那个水潭里游泳了？」
江川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迷你龙。
「是。」他如实回答，「它在那边练完级，说热得受不了，想去水潭里游一会儿。我答应了。」
清美轻轻「啊」了一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伸手摸了摸迷你龙的尾巴尖，那上面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消退的寒斑，颜色发白，摸上去像冰过的石头。
「那怪不得。」清美收回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这个小家伙体内的寒气能深成这样。那个水潭啊，就算是普通状态的神奇宝贝下去游一圈都容易生病，更别说你这刚剧烈战斗完丶全身毛孔都张开的。」
江川低头看了眼迷你龙，小家伙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往他胳膊缝里钻，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花子跟在后面，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这水潭这么厉害？」她语气里带着后怕，「我们刚到那边扎营的时候，我还想过去洗把脸来着。」
清美回头看了花子一眼，点了点头。
「还好你没去。」
「那水潭的水，你用手碰一下都觉得刺骨头。要是洗了脸，寒气从脸上的毛孔进去，回头你就该头疼了。」
小霞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半串凉掉的烤蘑菇。
她听到这儿，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等……等一下。」小霞把蘑菇从嘴边拿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你说的那个水潭，就是刚才他们说的那个？就是迷你龙游泳的那个？」
清美点了点头。
小霞的脸色变了。
「我……」她咽了口唾沫，「我刚才吃完饭，差点就准备把我的宝石海星放进去游泳了啊！」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花子连忙伸手拍了拍小霞的肩膀安慰她，但她自己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清美小姐。」花子往前走了两步，跟清美并排：「那个水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这么冷的？明明太阳还没落山，水应该被晒温了才对。」
清美听了这个问题，脚步微微慢了一下。
她伸手把耳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想了想才开口。
「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清美的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我只是听我外婆说过。」
「那个水潭的深处，有一具超级厉害的冰系神奇宝贝的遗骸。」
这话一出来，山路上安静了一瞬间。
「遗……遗骸？」小霞回过神来，声调拔得老高，「什么冰系神奇宝贝这么厉害啊？遗骸都能让整个水潭冷成这样？」
花子也皱起了眉头，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
「如果是这么厉害的冰系……」她一边走一边说，「那一定不是普通的冰系神奇宝贝吧？至少也是那种，活了很久很久的，体内的冰系能量已经渗透到骨头里的那种级别。」
清美摊了摊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我外婆也只是听她的外婆说的，一代一代传下来，谁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神奇宝贝。」
「反正在我们松澡镇的老一辈嘴里，那个水潭叫『寒骨潭』。」
「寒骨潭……」花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小霞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难怪迷你龙会生病。」她看了眼江川怀里的迷你龙，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草药的气味笼罩着它，「能在那种水里待那么久，迷你龙的身体素质已经很好了。」
清美看了看前方的山路，「马上就到了，再拐一个弯就是我家。」
山路在一段缓坡之后，拐进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半山腰。
清美家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很古老的木屋，看得出年头不短了。
木头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沉的暗褐色，但保养得很好，木质结实，不会让人觉得破败。
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屋檐下挂着一串一串的草药，正随风轻轻晃动。
院子很大，地上铺着一排一排的竹席，上面摊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
有的已经晒得发乾卷曲，有的还带着新鲜的绿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
一种沉沉的丶带着草木本真的味道，吸进鼻子里，让人整个胸腔都觉得通透。
江川站在院子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股味道很舒服。
花子站在他旁边，也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啊。」她感叹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不少，「这种药香，闻着就觉得安心。」
小霞从后面跟上来，鼻子动了动，然后打了个喷嚏。
「药味好重。」她揉了揉鼻子，「不过确实是那种，不讨厌的药味。」
清美走进院子，把竹筐放在屋檐下的空地上，伸手推开院子的小栅栏门。
「进来吧，不用客气。」
「我外婆这会儿应该在堂屋里捣药，你们直接进去就行。」
就在这时候，堂屋里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
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腔调，不大，却听得清清楚楚。
「清美啊………」
清美连忙应了一声：「哎，外婆，我回来了。」
「今天回来这么晚。」堂屋里的声音继续慢悠悠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你要是再贪玩，你的特殊药在今年可是很难完成咯。」
「外婆，我没有贪玩！」清美提高了一点音量，语气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嗔，「今天是特殊情况，我救助了去寒骨潭游泳的神奇宝贝！」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阵沙哑的笑声传了出来。
「寒骨潭？」外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那这只神奇宝贝和它的训练家胆子可真大啊！」
清美蹲下身子，把竹筐里的草药一捆一捆地拿出来，摊在院子里的竹席上。
「外婆，别这么说嘛。」清美一边摆草药一边替江川他们说话，「人家是路过的训练家，不知道那个水潭的底细，很正常啊。您就别取笑人家了。」
她把最后一捆草药摊开，拍了拍手站起来，提高声音又说了一句。
「外婆，能不能麻烦您配一副祛寒药？那只小神奇宝贝还需要深入治理一下，我这些随身带的药不够用。」
堂屋里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外婆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
「哦……知道了。」外婆拖着长音，「清美啊，你问他们，药里要不要加暴鲤龙的胡须啊？」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暴鲤龙的胡须。
对暴鲤龙恐惧的小霞，这几个字就像一颗炸弹，直接在脑子里炸开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得乾乾净净。
「暴……暴鲤龙的胡须？」
她的声音都劈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暴鲤龙那巨大的嘴巴丶那锋利的牙齿丶那猩红的眼睛，还有那一声能把人骨头都震酥的吼叫。
那画面太恐怖了。
小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在了院子的石阶上，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花子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小霞，小霞，你冷静点！」花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清美双手叉腰，冲着堂屋的方向喊了一声。
「外婆！！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啦！！你把人家吓着了！！」
堂屋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出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那笑声沙沙的，像风吹过老树皮，但是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老太太能发出来的。
「哈哈哈哈………」外婆笑得停不下来，「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年轻人怎么那么较真呢？玩笑嘛，玩笑而已啦！」
清美红着脸，转头对江川他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外婆就是这样，说话没个正经，你们别在意。」她指了指江川怀里的迷你龙。
「那个，江川，你抱着迷你龙进去吧。虽然我外婆说话怪怪的，但她的医术真的很高，你的迷你龙交给她，肯定能恢复得好好的。」
江川点了点头。
「多谢。」
他抱着迷你龙，迈步往堂屋的方向走去。
堂屋的木门半掩着，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响。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眼睛需要几秒钟才能适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浓郁的药味，混合着老木头的气息。
堂屋不大，靠墙的地方摆满了瓶瓶罐罐和药柜，中间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药臼和各种捣药的工具。
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坐在矮桌后面。
她头发花白，梳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发髻，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旧布衣，看上去至少七十岁了，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双眼睛正上下打量着江川。
「婆婆。」江川微微躬身，「我的迷你龙拜托您了。它是我很重要的夥伴。」
老太太的目光从江川身上移到迷你龙身上。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江川看得很清楚。老太太的瞳孔缩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迷你龙？」
老太太的声调微微上扬，和刚才开玩笑时的语气完全不同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真正的惊讶和郑重。
她缓缓抬起头，重新打量了江川一遍。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像是要把江川整个人看穿一样。
「年纪轻轻……」老太太的声音慢了下来，「你竟然收服了迷你龙？」
江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运气好了点而已。」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收回目光，伸出一只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按在迷你龙的身体上。
「你放心。」老太太收回手，语气变得笃定而沉稳，「这条迷你龙，我会治好的。你去院子里等着吧。」
江川再次道谢，把迷你龙安顿在矮桌旁边的一个铺着软布的小窝里，转身走出了堂屋。
木门在他身后合上。
他刚走到院子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堂屋里又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
那声音故意压低了一些，但院子小，站在院子里还是能听得清清楚楚。
「清美啊！」
清美正在院子里翻草药，听到外婆喊她，抬起头应了一声。
「哎，怎么了外婆？」
「这小子，连迷你龙都能收服，可是了不得的训练家啊。」老太太顿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层别的意味，「你………好好把握啊。」
清美的手停在半空中。
「把握？」
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茫然。
然后，她看到江川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身材修长挺拔，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脸上落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清美眨了眨眼。
她的目光往下滑了一点点，从江川的眉眼滑到他的肩膀，再到他收束在腰带上的腰身。
然后她又想到了外婆说的「迷你龙」。
能收服迷你龙的训练家，实力那是不用说的。
而且刚才一路上，他抱着迷你龙的时候那么小心，说话的时候语气那么沉稳。
清美的脑子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
外婆那句话的意思，她终于明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赶走。
然后她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快步走到了江川面前。
她抬起头看着江川，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手指互相攥着。
「江川。」
「我……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江川看着她。
少女的眼睛亮亮的，里面装着期待，也装着一丝紧张。
「你说。」
清美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除了是一名药理修行，也是一名训练家。」
「我有一只派拉斯……它有一点的小问题。」
「我为此愁了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