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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走廊里只有偶尔走过的值班人员的脚步声。
周莽坚持要留下来陪护，谁也拗不过他，周媚只得和石磊先离开，说好明天一早再来换班。
苏婉陪着江齐之走了一段路，两人在通往各自宿舍区的岔路口停下。
“你也早点休息，”江齐之看着苏婉，“这几天你也一直没闲着。”
苏婉点点头，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齐之，”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林薇姐好了……真是太好了。”
“嗯。”江齐之应道。
“那枚纽扣……”苏婉顿了顿，抬头看向他，“你说它来自一个和时间有关的副本？”
“对。”
“时间……”苏婉喃喃重复，眼神又有些失焦，“时间可以治愈，也可以伤害，可以拼凑，也可以撕裂……真是奇妙又可怕的力量。”
她的话里带着一种江齐之不太熟悉的感觉。
“苏婉？”他叫了一声。
“嗯？”苏婉猛地回过神，对他笑了笑，“怎么了？”
“你没事吧？”江齐之皱眉，“感觉你最近经常走神。”
“有吗？”苏婉眨了眨眼，表情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可能最近事情多，有点累吧。别担心我，你自己才要多注意。”
她伸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江齐之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苏婉的动作很温柔，笑也很自然，但她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空洞，让他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从镜映之都回来后，苏婉虽然很快恢复了行动能力，医疗检查也说没有后遗症，但江齐之总觉得她哪里不太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
她还是她，说话的语气，甚至一些小习惯都没变。
可有时候，她会突然陷入沉默，盯着某个地方出神，眼神放空，像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问她怎么了，她又会立刻回神，笑着说没事。
还有，她的体温似乎比以前低了一点。
江齐之握过她的手，拥抱过她，之前她的手总是温暖的，现在却常常带着一丝凉意。
他问过她，苏婉说可能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气血不足。
解释很合理，但江齐之就是觉得不对劲。
“真的没事，”苏婉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瞎想啦，我很好，你快回去休息吧，你看你，眼圈都是青的。”
“你也早点睡。”江齐之说。
“知道啦。”苏婉冲他摆摆手，转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
江齐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他没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异事所的后院训练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与夜空中的星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主人。”
银光一闪，小鱼出现在他的肩头，尾巴轻轻摆动。
小鱼的声音带着关切，“林薇姐姐是不是好了？”
“嗯，好了。”
“太好了！”小鱼开心地绕着他飞了一圈，“主人这次又立了大功呢！”
江齐之没说话，走到床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主人，你不高兴吗？”小鱼察觉到他的情绪，停在他面前，歪着脑袋问。
“没有，”江齐之摇头，“只是有些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小鱼可以帮忙吗？”小鱼立刻来了精神。
江齐之看了它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觉得……苏婉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苏婉姐姐？”小鱼想了想，“没有啊，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对主人很好，对小鱼也很好，主人为什么这么问？”
“她有时候会发呆，眼神空洞，体温也比以前低。”江齐之说出自己的观察。
“发呆？”小鱼又想了想，“小鱼也看到过几次，不过苏婉姐姐说是在想事情，至于体温……人类生病或者累了，体温会变化，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江齐之低声说。
“主人是不是太累了？”小鱼凑近一些，碰了碰他的脸，“从那个时间列车副本出来后，主人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过，精神紧绷，看什么都容易多想，小鱼觉得，主人需要好好睡一觉。”
小鱼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江齐之确实很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疲惫。
接连不断的副本、战斗、生死危机，还有队友受伤、失忆、恢复……这一切都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里。
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
苏婉在镜映之都的创伤，虽然身体恢复了，但心理上可能需要更长时间调整。
发呆、体温变化，可能都是恢复期的正常反应。
“你说得对，”江齐之吐出一口气，“我可能确实想多了。”
“就是嘛，”小鱼开心地又绕了一圈，“苏婉姐姐那么好，能有什么事？主人要相信她，也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如果真有问题，主人这么敏锐，肯定早就发现了。”
江齐之点点头。
是啊，苏婉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如果真的有什么严重的问题，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也许真的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
“好了，不说这个了，”江齐之站起身，“我去洗个澡，然后冥想一会儿。你也休息吧。”
“小鱼不累，小鱼给主人守着！”小鱼立刻说。
江齐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浴室。
江齐之闭着眼，让水打在脸上，苏婉的脸在脑海中浮现。
她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担忧的样子，还有……偶尔失神时，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空洞。
水流声中，江齐之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镜映之都的副本里，苏婉曾经被那个镜妖的力量侵蚀，虽然最后被他用太阳真火逼了出来，但过程很凶险。
镜妖的能力是什么？
复制、模仿、替换……还有，吞噬记忆，侵蚀意识。
当时苏婉被侵蚀的时间不长，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后遗症，医疗组的检查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万一呢？
江齐之关掉水龙头，走出浴室。
小鱼正悬在床头，身体一明一暗，像在打盹。
听到动静，“主人洗好啦？”
“嗯。”江齐之走到床边坐下，“小鱼，问你个问题。”
“主人问吧！”
“镜妖的侵蚀，有没有可能留下某种……隐性的后遗症？平时不显现，只在特定条件下触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