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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芸听完这番话，瞬间就上头了。
可她毕竟工作了十几年，还是中纪委的中层领导，见过的事情太多了。
“他是以‘工作’原因逼你秋姨二选一的？”
“嗯！”
“他这么做，其实没有错。你和他的关系确实不适合待在同一个单位，就更别说是这种监察与被监察的组织关系了。”
“小姑，我知道这些，晚秋姨也知道这些，所以这次的名单里就没有我。我只是想去看看程竹，看看他见到我是什么样的反应。可他见到我后，除了‘厌恶’，就是‘鄙视’。小姑，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苏小芸闻言，也是一脸的无奈：“孩子，你没有做错，他也没有做错，错的是我们这些大人没有给你们创造更好的条件。”
“小姑，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和我爸都努力了，可是……”
苏曼卿缓缓的低下头：“我哥为什么非要去侵吞国有资产呢？依靠我们家的关系，他想要当个富家翁很难吗？他为什么非要去拿不属于他的东西呢？小姑，到底是为什么啊？”
苏小芸叹息一声：“这件事，我和你爸不止一次的问过你哥，可你哥他自己也说不清。”
“这种事情，怎么能说不清呢？”
苏小芸叹息道：“国企内的很多事，其实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这个社会上有很多的人，就是依靠侵吞国有资产，和钻国企的漏洞来生活的。”
“要不是很多国企、央企依靠产业垄断，以及资源堆砌，是养不活那些蛀虫的！”
“单是我经手的案子，国企那些高级领导人，一年就能赚到你爸，我，还有你爷爷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而且，他们有很多办法，将这些财产变成自己在海外的合法资产。”
“这些，都属于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态。”
“即便是要查，也只是找几个典型而已。”
“体制内，其实也一样。”
“毕竟贪婪是人的本性。”
“你哥之前和那些国企领导合作的时候，也在不断的钻法律和政策的漏洞。”
“靠着这个，他赚了不少钱。”
“在国外养着十几个情人，以及四个庄园。”
“中原省的这次，他本来也是准备和之前一样，自己出个名，挂个职，然后无本万利的大赚一笔。”
“谁知道这件事被当地的公安和纪委联合审查了，因为这件事挂的是他的名，所以他被抓了起来。”
“要不是他确实没有参与过经营，现在你哥早就进去了！”
“可即便如此，他的行为也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你爸、我，以及你爷爷都帮不了他。”
“而因为金额太大，你爸在捞他的时候，也用了些非常规的手段，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这件事怎么说呢？”
“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你哥和你爸都属于违法违纪，是肯定要处罚的！”
“可按照圈子内的规矩来说，你哥没有错，他只是被人利用了。”
“你爸也没有错，因为他的做法，在纪委内部经常有领导在用。”
苏曼卿闻言，瞬间低下了头。
她已经不是那个觉得“违法就该受罚”的小女孩，她知道社会有社会的运行规则。
每一个圈子也有自己的玩法。
法律是底线，只要不碰底线，在规则的玩法之内，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次，是有人率先违反了规则，这才导致了他们家一系列的麻烦。
她能说苏晓军和他爸做错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