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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欣慰地道：“筝儿，你给序儿选的这媳妇真不错，最近序儿眼瞧着乖巧了不少，还学会上进了，最近居然还会主动找书看了。”
“虽然依旧是看些话本传奇之类的杂书，上不得什么台面。”
“但比起从前成日泡在赌坊里，或是跟一群狐朋狗友们欺男霸女的样子，如今已是让人烧了高香般地幸运了。”
秦筝笑道：“古话不是说得好，家有贤妻夫少祸殃，眼见着三哥是娶到一个好媳妇了。”
姚铁心的确十分称职，这半年没让秦明序惹出半点麻烦，让秦筝跟着忧心。
秦筝十分满意，决心回去就给她再加点银钱。
看着姚铁心，二夫人想到了自己的秦明瞻，看了眼秦筝，叹了口气。
说起来，秦明瞻还比秦明序大两岁呢，却口口声声未中进士不愿成亲。
知子莫若母，她又哪儿不知道他心里装着孙家那位大小姐呢。
只是孙家那位大小姐曾和秦明昊说过亲，孙家和侯夫人还结下了死仇。
这门婚事只怕是不成的。
随即她又责怪着自己。
可见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
如今托筝儿的福，他们家已过上了比从前好百倍千倍的日子了，已是不知走了几辈子好运了。
她却竟还不知足，处处想着完美。
这世上又有几人是能与相爱的人相守一世的。
这等好事，又怎么会落在她家瞻儿身上。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如此劝慰好自己，二夫人很快恢复了心平气和，还让丫鬟给秦筝端来了热茶。
“天气冷，今儿又有些小风，筝儿你当心冻着了。”
此时有人惊呼道：“侯夫人的马车来了。”
众人回头看去，果然瞧见了一辆马车遥遥驶来。
秦明序姚铁心亲自去接了侯夫人下车。
秦明序是个没心没肺的，还活蹦乱跳地道：“母亲，方才菜市口热闹吗？那刽子手砍脑袋利不利索？搁从前我指定要和朋友们去瞧热闹的，如今却是不太方便了。”
姚铁心瞪了他一眼，重重踩了一下他的脚。
秦明序痛得嗷嗷叫，看着侯夫人的苍白脸色，终于反应过来，乖巧地闭了嘴。
“母亲，我给忘了那是舅舅他们了，你别生气。”
侯夫人摆了摆手，早已知晓这不成器儿子的秉性，懒得和她计较了。
“时辰不早了，我先上岸了，待会儿该赶不上三日后停靠岸边了。”
姚铁心忙道：“二叔、三叔亲自看着呢，行李都收拾好了，只等着您和侯爷上岸了，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
侯夫人看了眼秦三叔，点头道：“多谢三叔了。”
难得见侯夫人如此客气，秦三叔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大嫂你太客气了。”
侯夫人的确急于离开，很快带着永安侯上了福船。
永安侯不愿意离开京城浮华地，被人抬上船板时，还在拼命挣扎反抗，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侯夫人丝毫不惯着他，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再吵，我现在就把你给扔下去。”
永安侯霎时就老实了。
所有人都别过了脸，只当自己没看见的。
侯夫人的轮椅驶过船板，将要抵达船上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秦筝身上，又烫到般缩回了回去。
不多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下船，将一个荷包塞到秦筝手里。
“娘娘，这是夫人让奴婢给您的，说是等船走了，您再拆开。”
说罢，小丫鬟又匆匆跑回了船上。
随着力工们的用力拉拽，船缓缓驶入了江面上，顺着水流方向动了起来。
秦筝打开了荷包，里头竟是一张五千两银票。
侯夫人的私房被全端了后，手头一直不宽裕。
这钱已算是极多了。
二夫人瞥见了，感慨着道：“筝儿，大嫂对你，倒还是有一份慈母心的。”
秦筝并未作声，将荷包收起来，看向了缓缓驶离的船。
慈母心吗？
曾经她是极渴盼的，还曾因此怨怼过人生。
现在无欲无求了，她反倒看明白了。
尽管侯夫人极度厌恶贞国公老夫人，她本质上却是和贞老夫人一模一样的人。
她骨子里向往着权势与地位。
在这些欲望驱动的伪装总，她的慈母心，可能有，却从来都不多。
至少不足以让她原谅。
这五千两银子，她也不准备收下。
左右侯夫人眼瞧着寿元不长了，全部用于她的丧事，让她临了了再风光一次，应当也能令她满意。
察觉到秦筝情绪不高，二夫人知趣地改了话题。
“说起来，也不知大伯大嫂多久能到，会不会给我们寄一份平安信。”
“当初我们从江南过来时，因带的家伙什太多了，可足足花了两个月呢。”
“虽然在江南老家时思念京城，觉得京城繁华，处处都比江南老家好，日日盼着能回到京城。”
“但如今真到了京城，竟偶尔还会怀念起昔日在江南老家耕读的小日子呢。”
秦筝温和笑道：“人心总是在躁动，得到了这个就盼着那个，岂不知吾心安处便是家乡……”
二夫人道：“可不是这么说呢。”
“希望大哥大嫂也能懂这个道理，和俞儿好好一起生活吧。”
“当初因大嫂的一句话，我们从江南老家回到京城，花了二十多年。”
“如今大伯大嫂也去江南了。”
“今生，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还有见面的日子了。”
秦筝望着宽阔的河面，微微垂下了眼睫。
只怕是再无机会了。
江南，远离京城的种种纷争，是她给永安侯和侯夫人选的埋骨之地。
不出意外，他们将都会无声无息了结于这块土地。
想着，她道：“河边风冷，二婶，我们回去吧。”
二夫人点头道：“嗯，你如今的身子可受不得凉。”
“来二婶搀扶着你走。”
……
七个月后。
秦筝刚做完月子，正在与嬷嬷们说着话。
庄蓝掀起门帘，大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
“娘娘，侯府那边二夫人派人报来了丧信。”
“说是半个月前，侯夫人突发恶疾，在夜晚突然晕厥而亡了。”
“侯爷因为思念过度，也在五天后追随着侯夫人去世了。”
“现在报丧的人还在侯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