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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府大会开赛前一日，天色未亮，林煜就醒了。不是紧张，是习惯。他在圣源学府两年多，每日清晨必先修炼半个时辰，风雨无阻。推开门，院中薄雾弥漫，青石地面上覆着一层白霜，踩上去吱吱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清醒过来。
吕卿卿的房门也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几朵兰花，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带，把那双腿衬得更长。头发没有束起来，披在肩上，发梢微卷，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她的脸上没有脂粉，干干净净，但美眸很亮。林煜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换颜色了。”吕卿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抬头冲他笑。“紫色穿腻了。好看吗？”林煜点头。她笑得更开心。
纵轻歌从隔壁出来，穿一身青色长袍，头发束冠，面容平静。他看了两人一眼。“走吧。白枫长老在等着。”
三人到前院时，白枫长老已经站在门口。白厉、雷芒、白眉、秋岩四位长老也在。妖妖、青渔、青澜衣、何言、柳穆风、云狂、季青等天榜弟子站在后面，每个人都换了干净衣袍，神情肃穆。今日去世光学府提前熟悉场地，明日正式开赛。
白枫长老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走。”他转身出门，五人跟上，后面跟着一群弟子。巷子对面，北溟别苑的门也开了，周然站在门口，看到林煜，脸色一沉，没有说话。林煜也没理他。
世光学府在太一王城北侧，占地上千亩。学府没有围墙，取而代之的是一圈高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如合抱，枝叶金黄，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银杏林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地上铺着白色石板，石板缝隙中长着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建筑，通体白色，像一块从天上落下的云，形状不规则，棱角分明。建筑表面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道淡金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到整个墙面。纹路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吕卿卿仰头看着那座建筑，美眸里满是震撼。“这就是世光学府？也太……太不像学府了。”纵轻歌问。“太什么？”吕卿卿想了半天。“太白了。”林煜没接话。
白枫长老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世光学府建于三千年前，历代府主都是阵法大师。整座学府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墙体上的纹路是阵纹，一明一暗代表阵法在运转。”吕卿卿倒吸一口凉气。“整座学府都是一座阵法？那我们在里面比赛，会不会被阵法影响？”白枫没回答。世光学府三千年来举办了无数次四府大会，从未出过问题。
众人跟着白枫穿过银杏林，走在白色石板路上。石板路很长，两侧种着矮松，修剪得整整齐齐。矮松下散落着一些石凳，石凳上刻着字，年代久远，字迹模糊看不清。走了约一炷香，来到那座白色建筑前。走近才看清，建筑不是没有门，是门和墙融为一体，门缝细如发丝。白枫抬手在门上一按，门开了。墙上的阵纹亮了一下，门缝裂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众人跟着白枫走进去。通道很宽，能容十人并排。两侧墙壁上挂着发光晶石，把通道照得通明。走了几十步，豁然开朗。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约数十丈，像一座倒扣的碗。穹顶上有无数颗发光晶石，像星星，一闪一闪。地面是白色的，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空间中央有一座比武台，呈圆形，直径约百丈，台面也是白色，台边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比武台四周是一圈圈看台，逐级升高，能容数千人。
吕卿卿又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纵轻歌没说话，但他也盯着比武台，眼神比平时亮。
林煜的目光从比武台移开，落在看台另一侧。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深青色劲装，背负古剑，面容冷峻——剑荒珏。他站在那里，周围没有人靠近，像一座孤峰。林煜朝他走过去，吕卿卿跟在后面。
剑荒珏看到林煜，微微点头。他的面容还是那么冷，但眼神比天途榜时沉了不少。“剑荒珏，好久不见。”林煜抱拳。剑荒珏点头。“好久不见。”他顿了顿，“柔儿的事，我听父亲说了。谢谢你们。”林煜摇头。“不是我们的功劳。是她自己撑过来的。”吕卿卿在旁边接话。“柔儿现在在圣源学府住着，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剑荒珏点头，没有再问。
林煜感受到剑荒珏体内的源气波动，比天途榜时强了不止一筹。那股气息沉凝如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你这次代表世光学府出战？”林煜问。剑荒珏点头。“嗯。”他没有多说，林煜也没有多问。
吕卿卿凑过来。“世光学府就你一个厉害的，其他人怎么样？”剑荒珏看了她一眼。“不弱。”吕卿卿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撇嘴。“你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话少得可怜。”剑荒珏没接话。
林煜和剑荒珏又聊了几句，无非是最近的修炼、四府大会的看法。剑荒珏话少，林煜问一句他答一句，不问就不说。吕卿卿在旁边听得无聊，拽着林煜的袖子。“走吧走吧，再去别处看看。”林煜朝剑荒珏抱拳。“四府大会上见。”剑荒珏点头，转身离开。
看完场地，众人回到圣源别苑。白枫把林煜、纵轻歌、吕卿卿叫到议事厅，四位长老也在。
白枫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四府大会的规则，今年改了。”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往年是个人赛，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今年改成团体赛，双败淘汰制。”吕卿卿问。“双败淘汰制是什么？”白枫解释。“四大学府，两两对决。胜者进入胜者组决赛，败者进入败者组。胜者组决赛的败者，再与败者组决赛的胜者争夺总冠军。每支队伍输两场才被淘汰。”纵轻歌皱眉。“也就是说，每支队伍至少打两场，最多打四场。”
白枫点头。“每轮比赛开始前，双方必须提前向裁判提交参赛选手名单和出战顺序。名单一旦提交，不可更改。比赛时，按顺序依次上场，一方三人，先赢两场者获胜。”
吕卿卿眼睛一亮。“那岂不是可以根据对方的阵容，临时调整我们的出场顺序？”
白枫摇头。“顺序在抽到对手后就要提交，你不知道对方会派谁，也不知道对方的顺序。只能猜。”
吕卿卿的笑没了。“那怎么猜？万一我抽到纵轻歌，纵轻歌抽到林煜，林煜抽到我——不对，我们三个是一队的，不会抽到自己人。”白枫没有笑。“你能猜到对方会派谁第一场吗？能猜到对方会派谁第二场吗？猜错了，你的强将可能对上对方的弱兵，赢了浪费；你的弱兵可能对上对方的强将，输了白输。”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林煜的黑眸盯着白枫，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纵轻歌面无表情，但眉头微微皱起。吕卿卿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白枫站起来。“规则苛刻，但实力是硬道理。你们三个，是圣源学府年轻一辈最强的三人。无论对手是谁，无论顺序如何，只要发挥正常，圣源不会输。”他目光扫过三人。“明日开赛在即，我看好你们。”林煜站起来，抱拳。“弟子定当全力以赴。”纵轻歌站起来，抱拳。“弟子定当全力以赴。”吕卿卿站起来，抱拳。“弟子定当全力以赴。”白枫嘴角微微扬起，摆了摆手。“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
三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白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住，圣源学府上一届全败。这一届，靠你们了。”林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推门出去。
院中月光如水。林煜站在院子里，黑眸盯着天上的月亮。吕卿卿走到他旁边，没有说话。纵轻歌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三人沉默了很久。远处，北溟别苑的灯还亮着。太一王城的夜风吹过，带着松脂和冰雪的味道。明日，就是四府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