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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现在治疗起来……是不是很困难？”姜叙臣手指蜷了蜷，低哑的嗓音里还带着几分退却。
秦教授把住院单往米珂面前一搁，老花镜后的眼睛气得溜圆，
“你这脊髓损伤程度，当初要是遇到个对症的大夫，现在早该跑马拉松了！
拖了两年，肌肉萎缩、关节挛缩、骨质疏松，可不是白白增加治疗难度嘛！”
“可，当初我们找的明明是津市最权威的骨科专家，怎么会……”
姜叙臣心底激荡，但还是不敢轻易抱有太大希望，生怕面前的秦教授给出的，才是不够慎重的诊断。
“骨科专家怎么了，你这个病情不完全是骨科的事儿！”
秦教授把CT片子往灯板上一按，敲了敲其中一处，
“你看这里，脊髓受压是有的，但神经根本没有完全断裂，当初那个给你做手术的是谁？术后康复方案谁定的？
这分明是急性期没处理好，后期又过度依赖药物静养，生生把人养废了！”
原来是误诊……原来真的是误诊。
姜叙臣坐在轮椅上，沉默良久，突然极轻地笑了下。
那他这两年的颓废和痛苦都算什么？
算老天爷给他开的一场玩笑吗？
他背脊塌陷在轮椅里，指节泛出青白，愤怒和狂喜交织，让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米珂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肩头，安慰地拍了拍。
转而镇定地看向秦教授，“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秦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又戴上，仔仔细细打量了姜叙臣一遍。
“还好你们现在知道复诊，也还算来得及，”他慢悠悠地说，
“就是苦头要吃足，他这腿，肌肉萎缩得厉害，关节也僵了。
得先再做一次手术，然后再进行康复功能训练，前前后后，多则两三年，少嘛，至少也得大半年吧。”
跟一生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相比，哪怕是两三年的疗程，对于姜叙臣而言，也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多久都行，只要能治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米珂嘿嘿笑了，抓起住院单就要往外走，“那我现在去缴费？”
“不急，听我说完，”秦教授将目光转向姜叙臣，
“这大半年里，你每天至少要保证六小时的康复训练，针灸、理疗、运动疗法一样不能落，
疼是肯定的，难也是正常的，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别放弃，明白么？”
姜叙臣坐在轮椅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落在他半边脸上，将苍白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他在黑暗里呆了太久，忽然望见曙光照进来，整个人的灵魂，都有种做梦般不真实的迟滞。
他缓缓抬眼，看着秦教授含笑的目光，再看着米珂期待的眼神，用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会……好好配合治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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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了是误诊，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米珂帮姜叙臣办理了住院，又打电话通知林奶奶过来，向她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林汝君在电话里声音都颤抖了。
不到半小时，她就打车到了医院。
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姜叙臣，林汝君就不吭声地一味抹泪。
姜叙臣穿着病号服，无奈地看着面前最疼爱自己的奶奶，脸上也终于露出几分轻松而散漫的笑，
“现在知道心疼我了吧，以后还舍不舍得让我洗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