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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祁千凝一觉睡到了正午,由于一夜未曾安睡的缘故。
刚一踏入食厅,便见众人已经坐齐,热闹非常,唯独不见昨夜那行径疯狂的男子。
“凝儿,快坐下来,瞧瞧,本王为你准备了好些吃食,补补你的身子。”
“该是补补你的身子才对,你可是方从那鬼门关中出来,莫要被那阎王再抓了去才好。“
陌蜮元没好气地挪揄着,当即遭到了崔莺莺的一记打。
“陌蜮元,你有完没完,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这可是人彀砀王的府邸,你还在这儿聒噪,小心将你赶了去。”
“是啊,要不是瞧在崔小姐的面子上,以你这厮的身份如何能踏入本王的府邸。”
陌蜮衔紧接着嘲讽起来,眼底尽显鄙弃。
陌蜮元刚欲出言反驳,口中却被一旁的崔莺莺塞满了吃食。
“吃!就属你最聒噪!莫要说话了,给我埋着脑袋吃!”
此刻,陌蜮元那憋屈的模样再度引起饭桌上的一阵喧笑,可那祁千凝却是迟迟不曾展开笑颜。
心细的崔莺莺当即便瞧了出来,赶忙问道:“凝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有些难看,难不成是病了?“
“是啊,师傅,你这面色好生难看,要不请郎中帮你诊治诊治。”
楚芷欢紧跟着问道。
祁千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无事,只是舟车劳顿,身子有些乏得紧。”
“可当真,凝儿你有什么事可千万要同本王说,莫要将一个好好的身子白白耽搁坏了。”
“知晓了,你就莫要平白担心了,我真的无事。”
瞧着众人的眼光皆在自己之身,祁千凝有些不适,当即话锋一转,将这话题移了去。
“怎么不见阿观?他胃昨夜还是绞痛的,今日怎么又不吃?”
“这烦人精谁知道他整日里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明明身子羸弱,偏还要瞎折腾。我说了他也不听,还是师傅去劝才好。”
“我?还是算了吧,既然他不想来吃便是有他的理由,我便不去叨扰他了吧。”
出乎意外,祁千凝竟然头一次对秦观置之不理,一旁的陌蜮衔有些惊诧,双目稍稍瞠了一下。
“好吧,那便依了师傅,只是……只是这秦观昨夜才害了胃疾,如今这又是有着上顿没下顿的,这胃疾怕是要愈来愈严重了。”
“还是唤他出来吧,怎么总是不吃,如此下去,这还了得?千凝,你也去好生劝劝,莫要宠了他去。”
一旁的崔莺莺蹙起了眉,她早将这一桌子人视为自己的家人了,便也跟着后头担心起来。
祁千凝何尝不想让秦观出来吃食,可是自打经历了昨夜的种种,二人怕是日后也不会再言上一句了,弥漫于二人之间的只能无言的尴尬与疏离。
“我……我想还是算了吧,要不,置芷欢你去劝劝阿观,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融洽一番你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祁千凝推却再三,终究不愿前去。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音。
“不必推三阻四了。”
顺着声音望去,迎来之人正是那秦观。
此时,男子的面色有些惨白,黝黑的眼圈正是他一夜未眠的见证,身躯好似也于一夜之间暴瘦一般,尽显憔悴。
众人瞧见这一幕时,皆是张口结舌,无法置信。
“秦小公子,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秦观,怎么一夜之间你便消瘦了这么多?难不成是那郎中的药没起到作用?这胃疾也太折磨了人些。”
楚芷欢上下打量着,实在寻不出这一夜之间眼前男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观头一次没有出言讥讽她,只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坐到了离祁千凝最远的位置,紧接着道:“是啊,太磨折人了些。”
语气淡淡,于无心人而言不过是一句寻常的答话,可于有心人而言,却是意味深长。
谁知一闻此话,祁千凝竟不自觉地低下了首,方才她只是稍稍瞥了那男子一眼,便未再敢继续瞧下去了。
楚芷欢瞬即夹了一个大鸡腿子置于秦观的碗盏之中,满眸子充溢着忧色。
“你快吃些吧,再不吃你还有何力气骂人?”
秦观又一次没有拒绝,却也未夹起那鸡腿子,只是怔怔地望着碗筷,脑海中思虑的皆是祁千凝方才的推拒一幕。
这女子到底还是疏远了自己,没准儿已经开始厌恶自己。
思绪及此,秦观发出一声幽幽的冷笑。
这一声冷笑十足轻微,饭桌上只有那有心的祁千凝捕捉到了,其余之人仍在关心秦观的面色,不过祁千凝却也浑然装作未听见,只是缄默无声地往口中递菜。
饭桌上的秦观与祁千凝何人也没有再瞧何人一眼,仿佛彼此根本不存在这方空间,然而心里头却总是有一疙瘩难解。
秦观只是淡然,寡漠,而祁千凝却是出奇地安静,兴许陌蜮衔已经察觉到身旁女子的异样,但是一直未曾言明。
“秦观,你吃菜!”
而一旁的楚芷欢却是兴奋不已,由于秦观对自己的转变,她的热情便更是恣肆地洋溢了起来,一直往男子的碗盏中舔着饭菜,瞧着那碗盏都满溢了出来,秦观依旧未食几口,好似全然无了食欲。
“都快满出来了,莫要夹了。”
“那你便快吃,瞧瞧如今你这瘦弱的身子,得赶快补补才行,我还十足惦念着你骂我的日子呢。”
“芷欢,你还真是天生同这秦小公子相配的命,秦小公子身旁正缺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子。”
一旁的崔莺莺打趣道。
“是啊,那你便赶紧同这浑小子培养培养感情,日后叫他莫要再缠着本王的王妃了。”
陌蜮衔挑了挑眉,说是挪揄,实则不过是他的一番试探。
果不其然,异样频出。
楚芷欢羞红了脸,嘴上说着不愿意,却也敌不住面色的羞赧。可是那秦观却像是换了一副脾性,竟没有像从前那般大声嚷嚷起来,更没有冲着陌蜮衔出言讽刺。
他只是缄默地坐着,唇畔稍稍勾了一勾。
可这一幕已然足够诡异,这不是他平日里的作风,一旁的祁千凝更是比平日里沉默得多,陌蜮衔忽而心下一紧,总觉得这二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眉宇当即蹙了起来。
再瞧身旁的女子,碗盏中已经空空如也却还不自知,依旧不息地将筷子往嘴里送。
望其如此,陌蜮衔当即私下轻声道了一句。
“凝儿,今日你是怎么了?”
言毕,祁千凝瞬即回过了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碗盏早已是空空如也,双颊登时便羞赧了起来。
“我……我身子不大适……”
“那本王唤郎中帮你瞧瞧,可别耽搁了诊治。”
“不必了,休息一会儿便好,你无需担心。”
“如何能不担心,你自打昨夜起便一直神思飘忽,如今竟吃起了空碗,本王怎能不担心?”
祁千凝瞬即展露一抹笑颜对着眼前的男子,竭力遮掩着自己的一袭异常,这一幕恰被不远处的秦观无意间捕捉到,他那好不容易才抬起的眸子当即便又一次落了下去。
这一和煦的笑颜到底是为旁人而起,这一幕无疑是在鞭挞着秦观至今还未死全的心,虽未死全,倒也无望了。
祁千凝本想先行借由身子不适的理由离开的,没成想当她已经想好措辞之后,那旁的秦观却先行一步站了起来。
“诸位,我已经食毕,身子依旧不大适,便先离一步。”
男子的言辞不咸不淡,丢下这句话后,他何人也未看,只是径直离开了此处。
“才吃几口,便又离了?千凝,你倒是劝劝啊。”
此刻,祁千凝那预备站起的身子顿时便坐了回去,目光一直沉着,待那秦观的步履之音彻底消泯于耳,她才重新抬起了双目。
“劝什么劝,他要想食自然会来食的,如今他已经不是小孩子,哪有我成天管着他的道理。”
祁千凝的语气混杂些许嗔怪,不过自打秦观离了之后,她的行径却是愈发自然了起来。
“我也食毕了,诸位,先行一步!”
秦观前脚刚离开未多久,后脚那饭桌上的楚芷欢便也跟了出去,临走之际面上还残存着些许的微红。
“这小妮子,怕不是当真喜欢上了那秦小公子?”
陌蜮元挪揄了起来,向一旁的崔莺莺递了一个眼色。
“都说了,这两人确实相配,正好芷欢还是千凝的徒儿,如此一来岂不是亲上加亲?千凝,你说呢?”
祁千凝赶忙扯出一抹笑意,颔首答道:“是啊,两人确实相配,如若他们真能喜结连理,大将军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
女子的神情隐秘地有些不自然,扯出的那抹笑意之中隐约夹带三分尴尬。一旁之人倒还未有在意,只是这素来体贴入微的陌蜮衔却是彻底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眉头不禁蹙了蹙。
他并不明白祁千凝今日为何异样频出,心里头则是直打鼓。想要细细询问女子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然祁千凝却总是心不在焉,一直推拒自己,陌蜮衔便也罢休了这个念头。
此时,男子的目光仍旧游移于女子之身,每每瞧上一眼,心头的狐疑便多了三分,祁千凝只是一味地往自己的口中递饭,约摸吃了三碗,她仍旧无知无觉地继续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