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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蜮衔眼疾手快,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此等危殆。只见他持剑一挥,顿时将那几枚银毒针打掷在地。
然则下一刻却出现了出乎人意料的一幕,但见陌蜮衔手中那抹银色的危寒被银针之上的毒素腐蚀,一支本算做工精良的宝剑瞬间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毒液所碰触之地,登时腐化溃烂。
“父皇,你的心当真歹毒至极!你就如此想至儿臣于死地吗!”
袁祺那颗良善之心终究被自己的父亲蹂躏般地踩碎在脚底,此时他只觉有些恍惚,有些失落,更多情绪则是一腔愤懑。
倘使无了陌蜮衔,自己而今便是这散落在地上的一堆‘破铜烂铁’。
望见自家孩儿悲戚无助的面容,袁殷的心头并无半分波澜起伏。只见他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你知晓朕曾经为何在一众皇子之间倾心于你吗?正是因为你乖顺驯从,极易控制罢了。而今你居然同你那些皇兄一样旁生歹心,既如此,你的生死存亡与朕又何干?”
言外之意,便是说袁祺而今不受管制了,那他袁殷又何必再执着于这颗废弃之子。
祁千凝亦终算明白了袁祺为何反常扭曲了,试问何人生于这等充斥着皆是阴谋诡计的皇族,还能同常人一般思虑问题呢?
确实,此等绝情之语对于袁祺这种良知尚未泯灭之人来说过于使其目断魂销了。只见他泫然欲泣,万分悲痛地答道:“父皇既如此不念血骨亲情,那我们父子也便就此恩断义绝了。”
话刚落,两方之士便执起手中利刃,凶恶地厮杀了起来。
一场敌国之间的较量瞬间变成了父子二人的比拼,祁千凝亦不由分说地执刃帮衬起了袁祺。
尽管她可以趁机逃脱,然则内心的声音还是呼唤着她襄助眼前的男子。
陌蜮衔本不想掺和,但瞧着祁千凝这誓死不罢休的架势,到底还是抢过身旁之人的利刃投身于厮杀之中,心里头却莫名感觉到一阵憋屈。
陌蜮衔之死士的武力可谓出神入化,而袁祺的手下亦当属精兵强将,二人联手,颇有些势如破竹之势。
不出半个时辰,胜负便已分出。
只见此时袁殷身中三箭,尽管不是致命之处,却也足以使其被生生擒住,动弹不得了。
一护卫跪下身子,道:“九皇子,此人该当如何?”
说着便将负伤累累的袁殷只手提了出来,他们皆是袁祺从四处搜罗出来的英杰豪士,且只效忠于袁祺,所以便也不在乎袁殷头上的天子之号。
袁祺瞧了地上之人一眼,终还是不忍心杀他,便道:“罢了,暂且将他押入监牢里头,没有我的吩咐何人都不允许放他出来。”
“是。”
待他整理完心绪之后,便转首徐徐望向了陌蜮衔,只见袁祺浅笑道谢了他适才的襄助后,便径直走向了祁千凝的身旁。
陌蜮衔顿时眉头一皱,紧紧盯着他的一言一行。
“祁千凝,此次多谢于你。”
袁祺唇畔深深勾起,满目的情绪似乎都要溢出来一样,其中羼杂着愧疚与感激之情。
袁祺到底是回到了曾经那单纯的模样,祁千凝发自肺腑地回笑应之。
“也多谢你的纱布。”
说着她便将手臂上的纱布示意予他瞧。
袁祺望着她负伤的手臂,瞬即明白了什么,眼底的内疚之色染之又染。
“你都知晓了……抱歉,上次是我举措过于偏激了,致使你被伤成那副模样……”
“我并未放在心上,你也莫要抱歉,毕竟从前是我先欺骗于你,要道歉也是我道歉。”
祁千凝莞尔一笑,随即双眸低沉了下来,满面极尽歉意。
这二人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笑脸相迎,好不和煦。
一旁的陌蜮衔却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颇为一头雾水,不悦的情绪已然毋庸赘述。
“祁千凝,你可否叙旧完了?倘使叙旧完了,便赶紧同本王回南越。本王还有要事,且莫耽搁本王的时间。”
他急遽地催促着,不息释放心头的不满之情,想要眼前这二人的谈话赶紧结束。
然则祁千凝却并不在意他的情绪,只是转首淡淡地冲他道:“倘使你有要事,你便同你的死士们先行离去吧,姑奶奶我还有些事情处理,怕是得晚些才能走。”
她的口吻不徐不疾,压根儿未注意到陌蜮衔此刻的心绪已然愤懑不已了。
话刚落,他便转身同袁祺一道离去,陌蜮衔望着这二人相伴而去的背影,心头的怒气更甚了。
只见他大声冲着祁千凝道:“祁千凝,本王走了!”
他以此恫吓着祁千凝,然而祁千凝却并未回身,只是不咸不淡地突出几字:“你走便走,与我何干。”
陌蜮衔竭力抑遏住内心的愤懑与不甘,登时不发一语,拂袖而去。
祁千凝与袁祺同至于宫殿内,袁祺继而不知从何处取来了祁千凝的那把白曜宝剑。
“还予你,自打那日我搜刮你身上的利器之后,便一直替你保管起来。你放心,此物并未有丝毫受损。我瞧你一直将此物带在身上,应是极为喜爱,便一直替你收着了。”
他面有愧色,紧接着轻轻将那把宝剑交付到了祁千凝的手上。
“多谢……”
祁千凝怔了须臾,赶忙接过那把宝剑。
二人的目光交错了许久,并未再言任何抱歉之词,双目中便已读懂了彼此的情绪。
良久,袁祺徐徐开口,轻言道:“你还想留下吗?”
祁千凝顿时愣神了片晌,似乎并未料到袁祺会骤然来了如此一个问题。
她思衬了片刻,终还是摇了摇首。
“抱歉,南越还有人与物是我难以割舍的,我暂时还无法留下来。”
一闻此话,袁祺的双目之中登时闪过一丝失落之意,他继而抬首笑道:“无事,你随心自在便好。倘使以后你无依无靠,大可过来寻我。”
祁千凝颔了颔首,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那是自然,倘使以后我六亲无靠定会来赖上你的。”
她打趣着眼前的男子,袁祺望其如此,不由会心一笑。
“那你之后该当如何?”
祁千凝继续询问道,眼底有些担忧之色。
谁料袁祺居然勾起了唇畔,似乎颇为释然豁达。
只见他向前走了几步,紧接着望着窗外的那方苍穹浅笑道:“我要称帝,我要改变西峙皇族残忍杀戮的历史。”
他的目光揣着一抹坚定与憧憬,似乎瞧见了未来的光景,那方他心中所希冀的光明未来。
站在他身后的祁千凝望其如此,不由会心一笑,宛若能感受到他心头的那抹暖意。
袁祺到底还是良善的,她也终究是误会了袁祺的为人。
待他们二人不舍地离别之后,祁千凝便骑上袁祺替她备好的良马离开了此处。刚一出宫外,便见陌蜮衔端坐于马背之上,而他的一众死士早已被他遣散而去。
“陌蜮衔,你不是有要事吗?作何还不走?”
祁千凝望着陌蜮衔的背影,挑了挑眉,似是狐疑地问道。
一听闻她的声音,陌蜮衔登时回了首,只见他颇有些忸怩不安,嗫嚅地说道:“本王……本王是怕你被那九皇子擒了去!你可是南越之人,本王自然不能将你留在西峙,为他国卖力尽忠。”
他抬了抬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祁千凝冷哼一声,随即徐徐说道:“你这是承认姑奶奶武艺精深,怕被旁过之人重金聘用了?既如此,你便同你皇兄说说,让姑奶奶官复原职,为南越朝廷尽孝。否则我不知何时便要侍奉于他朝了。”
她自鸣得意地说着,以自己的一身武才恫吓着陌蜮衔。然则陌蜮衔却并无丝毫惧色,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祁千凝此时的惬意之色,唇畔不自觉地悄然勾起。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言语轻轻,其中羼杂着无尽挪揄。
说着他便转首加快了身下的马匹,急遽往前行进起来。
祁千凝登时气不打一出来,将手中的白曜宝剑横空抽出,驾驶着身下的马匹直冲陌蜮衔而来。
陌蜮衔早就料到了祁千凝不会善罢甘休,只见他一双手指便将那支白曜宝剑的攻势阻拦而住。
“你莫要白费气力了,你的武艺目前还在本王之下。”
话刚落,他便注意到了祁千凝手上那支谙熟之剑。
“你又寻回来了?”
他紧接着问道。
祁千凝将宝剑收回剑鞘,继而徐徐说道:“这可是把上等剑,自然是要寻回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剑上,充斥其上的皆是欣悦与满足,手掌亦不自觉地在剑鞘之上抚了又抚。
望其如此,陌蜮衔的唇角复又上扬了起来。
“那是自然。”
他又驱打着身下的马匹继续赶路,忽而,马蹄滞住不前,陌蜮衔的神思亦是随之凝固住了。
“怎么?”
祁千凝不解,不由询问道。
但见陌蜮衔思衬良久,终是艰难地吞吐出了几字。
“你送予本王的剑穗……本王……本王还是未寻到。”
尽管他费尽心力将那监牢搜寻的底朝天,此物亦是毫无所踪。
当时倘使不是祁千凝陷于危难,陌蜮衔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将这珍护已久之物丢掷出去。
谁料下一刻祁千凝竟从怀中掏出了那支软玉剑穗,洋洋得意地示意他道:“这是我的物件,自然在姑奶奶这里。”
陌蜮衔登时双眸一亮,将祁千凝手中之物一把夺了过来。
“你已送予本王,那此物便是本王的。”
他不自觉地抚了抚那软玉剑穗,可下一刻眸子却骤然黯淡了下来,因为他在其上瞧见了一块细微的裂缝。
他有些心疼,毕竟此物他可是一直以来视为珍宝。
祁千凝似乎看穿里他的心绪,不禁徐徐开口道:“这裂缝乃是你襄助于姑奶奶的见证,姑奶奶算是记在心上了。”
这番看似安慰的言语瞬即将陌蜮衔心头的阴霾驱散,只见他抚了抚那一丝不起眼的裂痕,继而勾了勾唇畔,将之满意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