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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峙皇宫此时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再无了往昔的辉煌。无数断剑飞矢杂乱无章地斜插在垣壁之上,亦或者散落在地上,甚至直入人的身上。
一言以蔽之,尸横遍地,利刃肆掠过后的凄怆光景。
在这危殆骤然降临之际,无数皇子小厮便殒命于这狼狈逃窜之中。两方人手皆是伤亡惨重,一时间血染西峙皇宫。
然则,陌蜮衔身旁的死士个个皆是武艺玄妙,大抵还是他们占了上风。
陌蜮衔一早便知晓自己的部下诈死之事,他一直在等待时机,将自己府里的精兵强将悉数聚集于此地,为的只是报仇雪恨,平息心头的怒火。
当陌蜮衔冲出重围一把擒住西峙天子袁殷的时候,也正是他方彻底得胜的时候。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西峙天子而今都被陌蜮衔擒拿,旁的护卫还有何不从?
一旁的袁祺亦在同一时间被陌蜮衔的部下捉拿,剑锋狠狠抵住他的脖颈,他的面上却无丝毫惧色。
“袁殷,你歹心作祟,居然将主国使臣困押于监牢,此乃大不道之罪行,你可知罪?”
袁殷冷哼一声,满目不屑。
“西峙本不该屈居于南越,我有何罪?古来二国兵戎相戈之事不胜枚举,我此番做法又有何罪?”
死到临头,他仍旧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
陌蜮衔双目一眯,总觉得此事隐隐不对。
果然,此话刚落,便见无数执刀刺客冲他侵袭而来。
无可奈何,陌蜮衔只得将袁殷这个累赘放开才得以逃脱。
“没想到吧,彀砀王,我还留有一手。而今你已被团团包围了,朕劝你赶快束手就擒。”
袁殷目光透露出无尽狡黠与嘲弄,陌蜮衔与周遭死士的身旁一时间被数以万计的歹人围堵的水泄不通。
陌蜮衔却趁机跃到了死士那旁,一把擒住了袁祺,继而用剑锋抵住他的脖颈。
“是吗?你的孩儿而今可在本王的手上,倘使本王殁了,本王敢保证,九皇子也注定没有好下场。”
那抵住袁祺的剑锋异常凛冽,甚至深之又深,然则袁祺的面上却无丝毫的惊惶与惧色。
只见他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道:“彀砀王,你无需白费气力了,我的性命压根儿起不到威慑作用。”
他的声音颇为平静,不知为何,却又羼杂着一丝淡淡的哀戚。
不出所料,袁殷在听闻到陌蜮衔的恫吓后只是粲然大笑,并未显露出半分不安与忧虑之色。
“彀砀王,朕的儿臣千千万,倘使无了他,朕还有旁的孩儿。尽管祺儿是朕最爱的儿子,但在大义面前,朕相信他会愿意牺牲自己来保全大局的,是吗?祺儿?朕相信你定不会让父皇为难的,是吗?”
袁殷并无半分父亲忧虑儿子的模样,反倒从容自若,好似那剑峰威慑之下的并非是与自己淌着相同血液之人,更像是旁人家的孩儿了。
“还当真是冷血。”
陌蜮衔双目微眯,有些不悦。
谁料袁祺居然趁这档子功夫乖顺地稍稍颔了首,随即将剑峰向自己的脖颈更深处猛然近了一近。
他的这一举措是要自刎!
然则袁祺刚欲施展这一举措的时候,陌蜮衔手中的剑锋便被一箭矢凌空射歪了,他欲自刎而尽的愿望瞬间扑了个空。
“追风将军,您的箭术当真了得啊!”
青松喜极而泣,不断称扬着祁千凝。一闻其话,祁千凝不禁抬了抬首,满面春风藏不住。
众人回首一瞧,当发现眼前之人乃是祁千凝时,不由瞠目结舌了起来。
尤其是袁祺,在瞧见眼前的女子时,双目莫名闪烁了起来。
然则陌蜮衔却与旁人的思绪不同了,他眸中的怒气已然向祁千凝席卷而来,祁千凝只觉背后隐隐发凉,颇有些不安之感。
“本王不是让你走了吗?你作何又擅自作主回来了?那二人去了哪儿?”
他口吻里的震怒已是昭然若揭,言语之中处处皆是在嗔怪祁千凝返回这危殆之地的贸然举措,甚至有些责怪她为何不让袁祺自刎而尽,毕竟而今他可半分用处都没有。
然则祁千凝只是淡淡回应了他一句话:“我自知敌不过他们,便将他们二人的裤子扒了,顺带扔到了井里。”
身旁的青松不禁面色一红,适才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那‘无以伦比’的光景。
那头的陌蜮衔却有些失惊打怪,心头的怒火徐徐汹涌而上。
只见他狠言厉色地指摘起来:“祁千凝!你还当真是下流无耻!本王给你机会逃跑,你却非要卷入这劳什子的境地!”
他并不嫌恶祁千凝那荒淫无道的行为,只是埋怨她为何要只身再次踏入险境。
谁知祁千凝并无丝毫悔改之意,反倒言辞恳切地吐出几字。
“放了你手中的人吧。”
此话一出,袁祺的眼底骤然划过一抹不明的思绪,他颇为震颤地望着眼前的女子,而那女子却避开了他的眼神。
陌蜮衔不解,双目微眯,将剑锋重新抵住了袁祺的脖颈,继而询问起眼前的女子。
“为何?他可是想几欲害死你的恶徒?本王瞧你也不像是慈悲为怀之人。”
他不自觉地称袁祺为恶徒,只是因为这男子曾伤及过祁千凝。
祁千凝只是淡淡一笑应之,随即说道:“事情都已过去了,我不想再追究了,而况适才你也已经瞧见了,袁祺的性命起不了什么威慑。既如此,你又何必取他性命?他本也是不通武艺之人,你便放了他吧。”
祁千凝一字一句皆在为袁祺开脱,陌蜮衔的眉头不禁皱了又皱。
这女子当真是不在乎本王的性命,倘使放了他,本王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危殆?
每每想到这儿,他便瞥下眼瞧了一瞧剑锋之下的袁祺,心头的狐疑随之不断涌起。
这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只‘呆头鹅’竟会为了他求情!
尽管有诸多疑问,然则陌蜮衔还是听从了祁千凝的话语,徐徐放开了手中之人。
望其如此,祁千凝登时向他投来了一抹感激的眼色,陌蜮衔顿时还了她一记白眼。
他的心头愤愤难平,似乎还有一股子醋意侵袭而来。
该死的女人,你将本王的安危置于何处。
袁祺被骤然推开,西峙侍卫的举措便不用战战兢兢了。只见他们目露凶光,穷凶极恶地望着眼前之人,手中的利刃不禁紧了紧。
“杀了他!”
袁殷一声令下,无数护卫顿时执起手中危寒向陌蜮衔等一众死士扑来。
谁料袁祺居然只身抵挡在了陌蜮衔的面前,随即目光一凛,厉声呵斥道:“我瞧谁敢!倘使你们伤及本皇子,就算十个脑袋也不够你们掉的!”
陌蜮衔颇有些震颤,那头的祁千凝亦是有些不可思议。
果然如青松所言,袁祺的脾性本就良善,至少对信赖之人确是如此的。当时只是面对自己的背叛一时间无法接受,变得行为失常罢了。
倘使自己当时坦然地知会他所有详情,说不准事情而今也不会落到这般窘处了。
此时,那些西峙护卫听闻袁祺的恫吓,不免战战栗栗,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然而,一旁的袁殷面对自家孩儿倒戈于敌方阵营,瞬即怒火中烧,大肆下达着命令。
“杀!杀!即使杀了九皇子,朕也保你们不死!杀!杀了这个孽子!”
他的言语颇有些激愤难当,甚至冷酷到绝情。袁祺却是心头一凉,对父皇最后一丝的血骨亲情亦被他这句寡情之语磨灭尽了。
“孽子?父皇适才可从未矜悯过儿臣的安危啊!儿臣没有想到在性命受到危殆之际,居然是血骨至亲向儿臣刺出的刀刃,而解救儿臣的竟然只是一萍水相逢之人。”
袁祺的言语显得有些悲凉,袁殷的冷血举措终还是刺痛了他的心,应该说这诺大皇族素来不近人情的行为到底还是将他那颗原还尚存一丝希冀的心彻底压垮了。
“父皇,这是你逼迫儿臣做出的举措。”
他紧接着说道。
然则这话刚出,便又见无数玄衣之人袭来,这些人不是西峙皇族的侍卫,亦不是陌蜮衔的死士,这群人乃是他袁祺精心培养的幕后之人。
“父皇,您时常告诉我们这些儿臣凡事皆要留一手,没想到如今这一手居然用在了父皇的身上。”
他的言辞凛冽至极,再无半分和煦的口吻。
袁殷眉头紧皱,似是不敢相信,就连祁千凝身旁的青松亦是惊鄂失色,显然他并不知情。
祁千凝瞧见这一幕,到底是明白了为何上次身处‘江客楼’之时,她提醒他旁的皇子狼子野心,袁祺会不惊惶于那些皇兄的毒手了,原来他早就有所防备,只不过一直未曾也不愿意袒露罢了。
“你居然防着朕?”
袁殷双目一冷,不悦地道。
“儿臣并未打算防着父皇,这只是自保之举罢了。”
袁祺不徐不疾地答道,祁千凝却能从他那双恬静如水的眸子里察觉到些许哀戚。
“父皇,儿臣并不想伤及于你。”
他仍旧跨不过心中的那道防线。
袁殷却无暇理会他的慷慨之词,只见他暗暗向一旁护卫递过去了一抹眼色,那护卫登时心领神会。
但见其于悄无声息之间从袖子之中划出了三根毒针,那三根毒针瞬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袁祺直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