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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想必你们此刻一定酒足饭饱,酣畅尽兴了吧?既如此,不如随在下一道同去欣赏烟火会,如何?”
秦观骤然站起身,颇为恭敬地迎请众人。
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无不显示着大人的成熟与风度,可谓尤具大家气宇,祁千凝不由在心里头连连称扬。
阿观而今还真是一夕长大,举措愈发沉稳起来了。
想着从前那处处需要她来保护的小男孩,又瞧了一眼而今面前的男子,她的唇畔便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秦观的话音刚落地,众宾客不由喜色上眉梢,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小姐,听闻有烟火会可供观赏,更是欢天喜地,她们心急如焚地欲要一睹烟火会的盛况。
皇上乃九五至尊,理应先行而去,秦观随即领着祁千凝离开了大厅,而众宾客亦紧跟他的步履相继而去。
适才喧嚷的大厅此刻只剩杯盘狼藉,一片清净了。
而外头那行人却是语笑喧阗,渴盼着烟火会的热闹光景。
余谨紧跟着秦观后头,端庄的容姿仍旧一如往常。
趁众人不注意,她赶忙凑在秦观的耳畔厉声询问道:“你作何又弄出了一场烟火会,你到底在打什么劳什子的主意?”
看来,她并不知晓此次烟火会的事宜,一直以来皆被其蒙在鼓里。
“孩儿不过闲来无事,弄一场烟火会出来逗逗乐罢了,娘亲你又何必紧张?”
秦观不咸不淡地答着,面上未曾展露出一丝不安与焦灼。
余谨望着眼前的男子,双目不由微眯了起来。
而今秦观可谓性情大变,可身为娘亲的她却是愈加摸不透自己儿子的心思,更别说像从前那般牢牢掌控住他的一举一动。
她本以为自己的儿子不问世事,心思单纯,只有秦媚才完全继承了她的阴毒清冷与城府深沉的诸多脾性。然而如今她却觉得自己的想法乃是大谬不然,相较于自己亦或者是秦媚,眼前这个男子的城府似乎比之于此还要甚上七分。
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自家孩儿城府深沉便可夺取诸多益处,可是不受管束,甚至与自己背道而驰的孩子可是尤为棘手了。
秦观究竟是因为常年累月在她们母女二人的影响之下才变成这般模样,还是他本就如此,亦或者是说他的城府深沉至连亲人都未曾察觉?
倘使是后者,那眼前这男子着实是太可怖了。
这一行人一路走着,终是到了放置烟火的地方。
只见秦观一声令下,周遭的小厮顿时齐齐点起火烛,燃烧烟丝。
刹那间,黯淡的苍穹之中瞬即吐放出由光芒堆砌而成的数支花朵儿,似神明骤现,又似孔雀开屏,总之流光溢彩,光芒熠熠,予人十足的震颤与欣悦。
一时间,此处语笑喧阗,一派祥和,就连平常看不惯的世家丑恶嘴脸而今瞧来也是格外单纯与友善。
此刻,人人将繁琐之事抛在脑后不顾,浑然耽溺于眼前的盛况。
一旁的祁千凝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她的双目好似放着光,倒影而出的皆是苍穹之中的生辉熠熠。
伫立在她身旁的秦观全然未在意眼前的美景,一门心思全扑在了祁千凝此刻欢欣雀跃的面色之上。但见他会心一笑,继而对着身旁之人柔声道:“凝姐姐,你喜欢阿观为你准备的烟火会吗?”
“当然喜欢!这可是我迄今为止瞧过最为壮观的烟火了!”
祁千凝登时应道,一双眸子中写满了知足与欢欣。
秦观的眼神全然驻留在了她的身上,双颊亦随之染成了一片绯红色。
他不自觉地执起祁千凝的手,继而将脑袋倚靠在她的手臂旁,轻声道:“那阿观每年都同阿观一起看可好?以后阿观只放给凝姐姐一个人看,不给旁人瞧,烟火只属于我们二人!”
他略显童稚的言语让祁千凝从未有过戒备,紧执的双手亦使得其未曾意识到是否应当挣脱出来。
“好啊,以后我年年陪阿观看。”
她随口应答,秦观却着实将此话听进心里去了,只见他紧贴祁千凝手臂的脑袋复又更紧了些,面上洋溢而出的则是浓浓的占有之色。
烟火终有消尽时,终于,所有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化为乌有之虚,苍穹当中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秦小公子的生辰宴当真是精彩绝伦啊!”
陌蜮澈不由称扬道,他也更加确定了将军府的财力雄厚,毕竟而今这烟火会怕是在宫里头也难得瞧上一回。
皇上金口一出,众人赶忙随声附和,亦跟着啧啧称赞起来。
然则令陌蜮澈狐疑的是此处竟不见秦媚的身影,适才他一直用余光在寻她,欲与其共享片刻的欢愉,可是无论如何却也寻不到。
也正值此时,他亦察觉到陌蜮衔的消失。
这二人作何双双不见其踪?此刻又究竟身在何处?
不知为何,陌蜮澈隐隐觉得这失踪的二人此刻定在一块儿。
烟火会的终结意示着秦观生辰宴的结束,而今天色渐深,众人亦起了离开的念头。
他们纷纷向陌蜮衔与今日的东道主秦家辞别,正欲迈开离去的步伐。
恰在此时,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一阵‘窸窣’之声。而今天气渐寒,应是没有虫蛇之类等劳什子的东西作祟,况且此时又无朔风袭来,如何会发出声响呢?
众人狐疑不断,步履亦随之驻足了下来,就连祁千凝亦是眉头一皱,颇有些好奇。
而直到此时,她才发觉陌蜮衔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这……这里头不会是他吧?
此种莫名的念头骤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她赶忙摇了摇首,将这可怖的念头作罢。
毕竟陌蜮衔这般清傲之人如何会狼狈地躲藏在树林之中,她全然想象不出这种画面。
下一刻,树丛中竟又发出了娇媚地嗔吟声,众人不禁屏息敛气,狐疑地瞪大了双目。
难不成有人在这儿行不诡之事?
诸多不雅的念头在宾客的脑海之中浮动而起,他们想要一探究竟,尤其是那些爱嚼舌根的妇人更是来了兴头。
她们并不将此等急遽解惑的心绪挂在面上,而是驻足不走,默默等待着东道主的揭秘。
毕竟而今此等不诡之事发生于他们府上,而况现今这么多双眼瞧着呢,他们还能视若无睹?
此时,秦观双眼一眯,迈着急促的步履走了过去,众人的目光登时纷纷投了上来。
他们如饥似渴地盯着,想要瞧瞧究竟是何人这般肆意妄为,竟在生辰之宴上伤风败俗。
下一刻秦观将那片树荫扒开,跃入眼帘的一幕彻底震惊了众人。
只见一对男女衣裳不整,乌丝凌乱地环抱在地上,此等光景颇为不堪入目,女子的双颊绯红非常,一身凝脂般的肌肤展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周遭之人赶忙执袖掩目,却又时不时地瞥向那头。
可那女子并不是旁人,而是即将入宫为后的秦媚,此时的她神思已然混沌不清,双目似张似闭,看上去尤为迷醉轻浮。
望其如此,陌蜮澈的面庞陡然染起了一抹愤懑与震颤之色,心里头亦随之油然而生出阵阵耻辱之感。
“姐……姐……”
秦观嗫嗫嚅嚅,似乎颇为震悚,双目之中却蕴着一丝不出所料的意味。
众宾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然则空气中却不息传来‘啧啧啧’的嫌恶声,一旁的余谨登时面色羞赧,双拳紧紧攥起,眸子里爬满了可怖的血丝。
“这男子是何人!”
陌蜮澈似乎有些无法接受,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厉声发问起来。他的言语之中夹杂着满腔的激愤,就连身子亦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大婚将至,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败坏家风之事,属实蒙羞至极!
这男子是何人?而今除了陌蜮衔不在场,倒也再是找不出任何人了。
陌蜮澈的心头油然而生出的不仅是对秦媚的失望,更有对眼前男子真实面目即将揭露的惶恐,他似是颇为忧虑秦媚之上的男子是自己的兄长,倘使真是他,他们兄弟二人从此该如何相处?
但是陌蜮衔应当不会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毕竟陌蜮衔可是最为疼爱他的兄长啊,他就这般不断安慰着自己,心头的不安与疑惑亦随之涌起。
只见下一刻他骤然将那男子的身躯拽起,而那男子的面容亦在此刻浮现在了众人眼皮子底下。
不知是出乎所料,还是意料之中,眼前男子的面容竟无人可知,不过倒真不是陌蜮衔。
秦观的面容在瞧清眼前男子的一刹那,瞬即凝固住了,但见秦观暗暗倒吞着口水,似是颇为不可思议。
身旁的祁千凝却是双目猛睁,继而有些嫌恶地斜睨着眼前的场景,随之赶忙遮住了秦观的双目,轻声道:“小孩子莫要看!”
“凝姐姐……阿……阿观不是小孩子了……”
秦观尽管嘴上仍旧含混不清地答着,但神思早已不知飞到了哪儿去。
眼前的场景与自己预想之中的‘好戏’判若天渊,他不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更不知如何替秦媚收场。
祁千凝望着那男子的面容,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男子的面容尤为谙熟,似是在哪儿瞧见过。
曾经的回忆徐徐于她的脑海里拨开了云雾,只见她登时舌桥不下,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回忆出了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