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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快替小姐整理好衣裳,送回屋里头去!”
余谨厉声呵责,急遽催促着周遭小厮驻足的身影。
今日她的颜面皆被眼前这女子丢尽了,素来谨小慎微保持端容的她此刻只觉寄颜无所,无地自处。
恰在众人目目相觑,冰冷的气氛每况愈下之际,陌蜮衔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只见他的面色一如往常般清冽,似是并不知晓而今发生了何事。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祁千凝,继而询问道:“你们聚在这里作甚?”
说着还将一抹余光稍稍扫视着祁千凝身旁的秦观,只见那男子而今正怒目圆睁地望着他,而陌蜮衔瞬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亦投了一抹不善的目光而去。
“你适才去哪儿了?瞧瞧,这可是发生了一场大戏,你的小情人正在与旁的男子私通呢,啧啧啧。”
祁千凝侧过身子在他耳畔轻声答道,她的语调夹杂着一些挪揄之色,毕竟秦媚一直以来皆是待她不佳,而今那女子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当然是神清气爽,心仪神悦了。不过她并未将自己的心绪展露于表面,再怎么说秦媚也是秦观的胞姐,她不好将一腔欣悦过于恣肆地张扬出来。
陌蜮衔一闻此话,瞬即眉头一挑,打趣道:“追风将军此言差矣,世人而今不皆说本王的小情人是你吗?”
说着他顺着祁千凝的视线望去,跃入眼帘的一幕尤为不堪入目,然则陌蜮衔的面上却无丝毫波澜起伏。
听了陌蜮衔的调侃,祁千凝的双颊顿时染上了一层绯红之晕,但见她嗫嗫嚅嚅地反驳道:“胡……胡说!那些皆是闲嘴妇人穿出来的蜚言,姑奶奶和你才没有丝毫干系!”
望着她忸怩的举措,陌蜮衔不由会心一笑,紧接着将视线复又移回到了秦媚的身上,语气中羼杂着三分嫌恶地说道:“既如此,本王与秦小姐的艳闻逸事不过也是耳食之论,风言风语堆砌而成的莫须有罢了。”
他略带愤恨地凝视着地上那个混沌不清的女子,继而转首冲着后头的秦观道:“秦小公子,今日你的生辰之宴可着实是让众人瞧了一场大戏啊!”
话毕,他徐徐勾出一抹冷笑,嘲讽的意味已是昭然若揭。
祁千凝登时眉头一蹙,轻捶了陌蜮衔的胸膛一拳。
“陌蜮衔,你这是作甚?再如何,也莫要对着一个无辜的孩童冷语冰人,你当真太过分了。”
她颇有些不悦,陌蜮衔果真是毫无矜悯之心。
然则陌蜮衔却并不自觉傀怍,反倒冷哼一声,厉声回嘴了起来。
“孩童?本王是应该嘲笑祁千凝你过于愚蠢,还是秦小公子深藏不漏的功夫过为之深?而今他已然十六了,怕是该有的城府皆都有全了。”
陌蜮衔凛冽地望着眼前的男子,心头的不善之情骤然涌起。
他紧接着侧首,冲一旁的祁千凝道:“祁千凝,你也该醒醒了,而今他已不是孩童,你该适当与其保持距离才好,莫要失了分寸。”
他的话里话外总是羼杂着些许醋意,然则祁千凝却将他的言辞当作傲然睥睨之人的一番指摘之语,只见她不由瞥了瞥嘴,满目不屑之色。
兴许是秦观而今的个头还比她稍微矮上一截,所以自己打从内心深处仍将他视为孩童,而陌蜮衔的话不过是从她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未听过。
一旁的秦观眉头轻皱,颇有些敌意地望着陌蜮衔。
他继而将身子埋进祁千凝的怀里,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凝姐姐,阿观怕……”
“惧什么,有凝姐姐在,他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祁千凝瞬即向陌蜮衔投来一个嫌恶的眼神,继而不善地言道:“陌蜮衔,我与谁应该保持分寸无需你来置喙!你堂堂一个王爷,整日对着一个孩童恶语相向,你害不害臊?”
望着眼前二人亲昵的举措,陌蜮衔登时眉头一狞,不爽地回过首去,不愿再去瞧他们。
此时,地上那衣裳不整的秦媚已然被整顿好外裳抬回了屋内。
而地上那不知名的男子仍旧含混不清地斜躺在地上,下一刻陌蜮澈令几小厮骤然用冷水将其浇醒,欲当场好好审问一番。
只见那男子徐徐回过神后,陌蜮澈瞬即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怒斥道:“朕问你!你究竟是何人?居然敢玷污秦小姐的清白之身!”
陌蜮澈而今似乎有些丧失了理智,言语尤为激烈与愤懑,陌蜮衔可是鲜少瞧见自己弟弟这般暴怒的面孔,不由沉思起来。
看来澈儿当真是喜欢上秦媚了,可惜他一腔情深付错人了,这女子可不是个善茬儿。
地上的那位不知名的男子瞧见眼前之人,又环视了周遭众人,显得有些紧张。
“朕?朕!您是皇上?”
他似乎是头一次瞧见这等九五至尊,不由急张拘诸,颇为不安。而他夹带着浓浓的乡土之气的口吻却是逗得周遭众人掩口而笑。
然则陌蜮澈却没有这般心绪,只见他面上的表情愈发狰狞了起来。
“朕让你说!你究竟是何人!”
他重复着口中的话语,攥着眼前之人脖领子的手复又紧了些。
“草……草民……草名乃是陈家村的人,无意……无意瞧见秦家小姐的容姿,不由心生歹心……这才将……秦小姐……给……给……”
兴许是被眼前这股不善的威慑之气骇住了,他居然毫不隐瞒地全然将自己的罪行招供而出。
一闻此话,陌蜮澈瞬即脸色大变,揪住那男子衣领子的手骤然攀爬至他的脖子处,紧接着吃劲一捏,狠狠地滞住了他的呼吸,随即怒斥道:“简直荒谬至极!”
这的确是荒谬至极了,即将入宫为后,享尽尊荣的女子竟在成婚前几日被一卑贱之人当众侵犯,可当真是天大的笑柄!
自己未来的皇后居然还带着红晕,轻浮地显现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对于一个寻常男子这都是何其的耻辱,更何况于国之天子而言呢!
陌蜮澈眼眸中蕴着的点点杀意已是愈来愈浓,但是情谊地让眼前之人气绝身亡,未免过于便宜了他,只见他眉头猛皱,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之人。
“来人啊!将这男子押送回宫,即刻剐刑处理!”
剐刑,顾名思义,将受刑之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用刀撕剐下来,受刑时间尤长,情状颇为惨烈,可谓剖心剜肝,惨绝人寰。
这可是陌蜮澈上位以来,头一次下出如此重的刑罚,与他一贯的宽厚仁爱大相径庭,毋庸赘述,此刻他定是颇为恼怒了。
兴许是被这剐刑骇破了胆,那男子瞬即怛然失色,加上他的体型相较于陌蜮澈要壮上数倍,因此下一刻只见他一把挣脱了陌蜮澈的束缚,径直冲向不远处。但闻‘扑通’一声,那男子猛然跳进了一口深井之内。
众人不禁掩面惊呼,步履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岂有此理!将这男子捞上来!查清他的底细,株连九族!”
本想对其施行磨折,不料这男子居然趁他不注意跳井自尽。
陌蜮澈心头的愤恨难平,欲打捞出那人的尸骸好好鞭笞一番。
恰在此时,陌蜮衔走了上前。
“皇上,待那恶徒彻底断了鼻息,浮于井面便好打捞了。”
话毕,他紧接着稍稍侧过身子,在他耳畔轻声道:“澈儿,你先冷静下来,而今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呢。”
经他这般提醒,陌蜮澈这才意识到而今举措的失态,赶忙敛去了适才的暴怒狰狞之面容,徐徐平复了心绪。
“多谢皇兄提醒。”
那旁的祁千凝却是狐疑不断,只见她深深凝视着那口井,又瞧了一眼陌蜮衔,双目不由微眯了起来,不知在思衬些什么。
这场‘大戏’终算草草了结,尽管并未很遂人愿,但它到底是收场了。
‘真相’徐徐浮出水面,乃是秦家小姐被歹人下药侵犯。
众人面上虽是惋惜之色,亦不断向余谨道着抚慰之词,然则心头作为看戏者的好奇心绪却得到极大的满足,反正这耻辱不是自家府上受着,自然也就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不少幸灾乐祸的意味。
待众人逐渐散去以后,秦观却呆在祁千凝身旁不肯离去。
“凝姐姐,看在今日是阿观生辰的份上,你留在府上陪着阿观可好?”
此话刚出,余谨登时双目一凛,狠声道着:“秦观,给我滚回府里去!”
周遭无外人之时,余谨的本性到底是流露出来了些许,尤其是眼前还伫立着令她极为嫌恶的祁千凝,她的阴毒气息如何会不作祟。
余谨的面色还真是与秦媚如出一辙!
祁千凝不由浑身一颤,低声沉吟了起来,紧接着但见她勾起一抹笑意,对着一旁之人道:“快回去吧,阿观,凝姐姐过几日再来寻你。”
“可是……”
“别可是了,而今天色已深,你赶紧去府里好生歇息着。”
无论如何她也是不会留下来的,这种充斥着狡诈险恶的地方还是赶紧离开为好,这等大府总是危殆重重,切莫贪留。
无可奈何,秦观只能难分难舍地目送着祁千凝远去。
当祁千凝的身影彻底消匿于他的视野之际,他面上稚嫩的面色骤然消失不见,只见他的双眸登时划过一抹阴冷,颇有些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