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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过了七日,秦观的面色才有了些许的好转,前些时日面色除了可怖的煞白便别无它色了,可如今至少还能从煞白之中瞧出些许红润,一眼瞧上去也不至于那般无力,祁千凝不由欣悦非常,觉得自己这段时日的照顾终于有了回报。
“你终于算是好了些,否则我当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女子说着便将一旁的汤药一如既往地往眼前男子的嘴旁递过去,随即便细心地为他的伤处厚厚地敷上一层膏药。
“好了。”
话毕,祁千凝将秦观的被褥盖好,继续让他乖顺地躺在床榻之上养着。
秦观亦是打从心底地欣悦,毕竟祁千凝确实履行了诺言,整日都来此处照看他。秦观每日就在这床榻上待着心头之人的到来,浸沐在幸福滋味之中的他似乎隐约地忘却了自己心头还埋藏着对陌蜮衔的仇恨。
“爹爹最近可还安好?”
此时,秦观才算想起了自己还有亲人的现实。
“你呀你,还算有那么一丁点儿的良心,终于算是想起了大将军了,自打你下落不明之后,大将军便一直提心吊胆,前段时日大将军被派遣去前线领兵大战,想必此时还在归途吧,毕竟吴国遥远,离此处得行上一周才能抵达。待他归来之时,我定要第一时间知会于他,否则大将军可是要但心坏了。”
祁千凝满眼笃定,此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依着秦观的任性了。
“行,但是只能告诉爹爹,不要再告诉旁人了,毕竟我还想着凝姐姐再多照顾我一些时日呢。”
“好,我定会将你照顾得身子全然康健了再罢手,你放心好了。”
祁千凝一口应允,然秦观的眼底却于此时一闪而过一抹难以捕捉到的落寞之色。
是啊,如若祁千凝整日来照看自己,总有一日自己的身子会全然康健,可是之后的日子祁千凝是否又会回到从前那般与自己保持分寸,再也不复现在呢?
秦观一想到此时的美好时光只是短暂的一瞬,便登时心生忧戚,悲难自控。
不过,他很快便再度投身于祁千凝对自己的细心照看之中,稍稍将这落寞放置在一旁。
他的目光悉数投于眼前这个正在细心照料自己的女子身上,半刻也不曾撇开。
似乎是被他炙热的眼光所动容,祁千凝手中的动作陡然停滞了下来。但见她有些愣神,随即赶忙端正神色,做回到原位。
“怎么了?一直瞧着我作甚?”
祁千凝的心头生了些许紧张的意味,似乎有些不适应男子过于热情的眼神。
“阿观只是想多瞧瞧你,不然日后……就没机会了,如今赶紧记下凝姐姐的面容,日后也好留个念想。”
此话一出,谁料祁千凝顿时蹙起了眉头,甚感不悦的她立即给了眼前之人一记轻打。
“你这话说的!你是觉得我快殁了还是你自己?说得好像我们要天人永隔了一样,整日瞎闲着,便在此处胡言乱语,想入非非!”
秦观不由抚了抚被祁千凝轻打的部位,佯装得好似被她打疼了一般。
“凝姐姐,你怎么还是如此暴戾啊。阿观……阿观只是觉得日后你定会将心思放在王府上,自然是会离阿观能远则远,就像从前那般……”
说着秦观的眼底便染上了一层浓重的忧色,他不由轻轻低了低首,似乎预料到了日后的情状。他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被祁千凝疏远的局面,更不像瞧见王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幸福场面,他们的幸福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望其如此,祁千凝顿时心生不舍,赶忙冲着眼前之人安慰了一番。
“阿观,从前是我过于疏离了,你放心,日后我定不会对你如此那般,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还是从前我的那个好弟弟。”
‘弟弟’是秦观最不愿于祁千凝的口里听闻到的言辞,他压根儿就不想做什么弟弟,只想做她的心上人。
“弟弟?阿观不屑于做你的弟弟,凝阶级如若还将我当弟弟,你便出去吧,这里无需你的照顾。”
秦观的态度顿时陡然来了一个转变,原先深情脉脉的面容瞬即之间恢复为一湍冷冽之色,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
“你这小子,怎么也是如此阴晴不定?”
祁千凝顿时再次给了他一记打,似乎有些嗔怪之色上了眉梢。
然而秦观的怒色并未有半分消减之意,仍旧是一副请人离去的架势。
“祁千凝,你可以走了。”
“你这小子……我…”
“我说你可以走了。”
秦观再度催促道,口吻之中满是不耐烦。
“秦观,这几日可是我费心竭力地照顾你,你就这般轻易将我赶走?你有没有良心?”
祁千凝的这席话反而引起了秦观更甚的怒意,说到底,这女子终究是未曾明白自己恼怒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祁千凝,你这个蠢猪!赶紧离开此处!我不想看见你!”
兴许是过于愤懑与委屈,秦观愈发口无遮拦了起来。这些不入耳的言辞被祁千凝听闻,她瞬即皱了皱眉,心头隐藏的怒意亦随之爆发了起来。
“秦观!如今你作何如此没大没小的!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年长,你就是如此同我说话的?”
“什么年长,什么没大没小,在我的眼里你从来就不是一个长辈!”
“你!”
祁千凝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女子,瞧见如此任性放肆的人在自己的面前猖狂,她自然是忍受不得。加上这段时日本就被这些糟心事压抑得不堪忍受,祁千凝更是怒气难当,直接撩摊子走人。
“你自己照顾自己吧!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祁千凝丢下这句话之后,当即离开了此处。
然则秦观也是头一遭并未拦住她的离去,二人心头都憋着气,不愿再吐出半个字。
与此同时,陌蜮衔亦是心里头憋着火,对于祁千凝的冷待,他到底还是一直心有不满。
他在街巷上不停地踱着步,纵使没有目的,目光却一直在周遭的人群中盘旋,似乎是希冀能从中寻出什么人的踪迹。
祁千凝这段时日总是不着府上,陌蜮衔就如当年在酒楼中暗中寻找祁千凝踪迹似的,如今成了婚,他亦是在这大街小巷之中暗暗探寻女子的踪影,他本以为自己的一腔心思掩藏的很好,然而他身旁的小宽子一眼便瞧出了其中的端倪。
“殿下,要不我们去不夜楼看看,小宽子瞧着王妃定是在那处饮酒呢。”
小宽子的提醒并未得到陌蜮衔的应允,反而遭到了他的一阵怒骂。
“本王说过要去寻她了吗?她自己莫名其妙地发脾气,难不成还要本王去道歉?本王寻她作甚?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本王便将你赶出王府!”
陌蜮衔遮掩的举措一如既往,小宽子只好替祁千凝说上几句公道话。
“殿下……其实……其实女子生了孩子后会有些人阴晴不定的,没准儿王妃如今这脾气就是因为生孩子落下的后遗症呢,王爷您还是多担待点儿吧。”
小宽子的这番言语似乎挑起了男子的宽容之色,只见陌蜮衔本是乌云密布的面庞瞬即变得消减去了些冷冽之感,多了一分不再骇人的轻松之容。
瞧见他这副模样,小宽子终于稍稍安心了些许,紧皱的眉头亦随之徐徐松了下来。
不到半刻,陌蜮衔终究还是未曾寻到祁千凝的身影,万般无奈地他只有选择回府瞧瞧那女子是否归来府上。
但是陌蜮衔心里相较于适才的愤懑满腹,此刻的他更多的则是被一种从容之色所包裹。
兴许祁千凝种种异样的举措皆是因为身孕所致,既如此,陌蜮衔便暗下决定对女子更为宽容些,无论她如何发些无名火,忍着便是了。
然而下一刻,一女子的身影骤然挡在了他眼前。
陌蜮衔竭力从回忆中去寻找女子的身份,终于模糊记起了眼前之人原来是秦家上回那个与自己略有争执的不知从何处来的小姐,秦厢。
一瞧见她,陌蜮衔的目光瞬即便冷冽了下来,不知为何,瞧见秦家的人他便浑身不适,心头窜升出一种无名的难言之烦闷。
陌蜮衔并未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意在询问眼前之人所来之目的。
秦厢顿时勾起了一抹笑意,眼底之中带着些许狡黠之色,这抹神色与那一日的单纯面孔截然不同,不过却是陌蜮衔预料之中的神色。
只见陌蜮衔的双目里头瞬即浮现出一种近乎于得意的意味,他到底还是一早便看出了这女子的真面目,她远没有她外表之中的那般单纯朴素,兴许与秦家的所有城府深沉之人都是一丘之貉。
“殿下,许久未见。”
秦厢率先开了口,眼底之中遍布的乃是一腔蓄势待发的诡异神色。
陌蜮衔不明所以,纵使心头生了些许不安的感觉,但是面庞上却依然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好似并未瞧出眼前之人有何目的。
既如此,秦厢只好自己开了口。但见她故作姿态,在陌蜮衔的身旁缓缓踱了几步,嘴巴之中的言辞才徐徐吐了起来。
“殿下,您作何独自一人如此悠闲?王妃去了哪儿?如何不见她的人影?不是听说你们成婚以来一直琴瑟和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