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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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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垂挂于苍穹之上,山野之中的激烈对峙已然落幕。此刻,那方山野再也不是落樱缤纷,而是一湍猩红四溅在草茵,那场面叫人十足有些胆寒,因为围绕在那猩红周遭的居然是一个个人首分离的躯体,死法各异,却各有各的残忍。
    千止带着胜者离开了此处,急忙赶往安置在洇地的那偏狭的屋舍。
    他的心头一直惦记着那场战役,当然,惦记的并非战役上的祁千凝,而是她手中持着的宝贝。
    一路上,千止总是一副忧心忡忡貌,眸子当中蕴着忧色与憎意,后悔当初自己为何一时心软没有阻拦那女子的妄为之行。
    正当他预备进入屋舍探个究竟之际,没成想那打斗之音竟从那屋舍里头泄露到了外头来。
    “都至夜了,怎的还未分出胜负?”
    千止皱了皱眉,半信半不信的推门进到了里头。
    此时,但见祁千凝与那莽汉浑身皆负了十数道伤,白日时还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倒成了血团了,这场打斗的激烈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你们怎个还没分出胜负?铁龙,如今你竟这般羸弱了吗?”
    铁龙乃是那莽汉的名号,从前众人敬他一道不过是因为他的武艺相较于旁人而言更为出众些,如今瞧来,好似也不过尔尔,到底连一个不是罪囚的女子也抵不过。
    当然,祁千凝亦未占过上风,二人乃是互为匹敌,兴许那铁龙较于祁千凝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祁千凝只是稍稍逊色些,如此便也不足以构成杀死祁千凝的条件。刀山火海这么多年,祁千凝早已练出了毅力与耐心,以及同敌人周旋的本领。
    然则,彼此皆不是泛泛之辈,事到如今,他们终于是无了气力,尤其是那祁千凝,因为前一夜的冒雨挖坟,本就羸弱的身躯更是苦不堪言,她只觉眼皮子尤为地沉,竟重重地瘫软在了地上,那猩红的伤口再度破裂开来,十足惊悸。
    趁这此时,铁龙便拖着疲怠的身躯以及浑身的伤口缓步而来,缓步已是他如今能做到的最大极限。
    “臭娘们……今日……我就叫你死……”
    铁龙上气不接下气,唇畔亦趋于煞白,不过他那手中的利器却在当刻猛然刺来,刺向了女子的胸口。
    祁千凝竭力想要阻隔,却始终没有力气,用尽浑身上下最后一丝气力居然也只能轻轻挪了些许距离。
    终于,这女子再也未曾得到往昔上苍的眷顾,那大砍斧还是深深地扎了进来,扎入了祁千凝的身躯。
    一湍鲜红从伤口处下淌,女子瞠大双目,不久便紧紧闭上了双目,再无气息。
    一旁的看客早已眼眸疲怠,他们还是头一遭瞧着二人间的打斗能持续如此之久都不分出胜负,如今这到底算是分出了胜负,一切虽然迟了些,但如今这一惨败的光景确实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铁龙,你可还真是无能啊,一个娘们罢了,居然能将你败成这副德行,瞧瞧你现在的模样,真是平白惹了笑话!”
    周遭之人再度响起了嘲弄之音,只是这一回那铁龙压根无了反击之力,他一屁股瘫软在了地上,手中那大砍斧无力坠地,他便也就此躺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臭娘们……终于……终于结束了……”
    看客还是头一遭瞧见铁龙这副德行,那挪揄之声便也愈演愈烈。
    “无用的东西。”
    千止陡然道,可是这詈骂分明是冲着地上那女子的尸骸而来,他只觉自己白白借了宝剑,还不如当时便让她无剑身亡了算了,徒劳自己宝剑损伤一场。
    千止有些恼火,瞬即疾步走上前欲将女子手旁的宝剑重新取来。
    不料,正当众人放松戒备之际,那具尸骸竟猛然跃了起来。但见刹那间,猩红四溅,正在地上躺着恢复元气的铁龙居然猛地睁大了双目,面色急转直下。
    “你……你这臭……”
    如今,詈骂已经无法全然吞吐而出。俯仰之间,这男子便无了气息,彻底死绝。
    这一幕,众人根本始料未及。
    只见当刻,那群看客的眼眸皆是瞪得浑圆,本还嘲弄那铁龙的嘴巴如今倒是停滞在了半空,久久无法闭合,甚至那疲怠的双目蕴着的睡意此时也陡然被这惊诧冲散得荡然无存。连那一旁本预备去取剑的千止亦是一副震颤貌,步足顿在了半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确实,何人也无法相信一个已死的女子能够重新扭转战局,这一幕以往根本不曾有过。不过,经由今日的教训,众人可算是明白了这补刀的重要性。
    正当众人处在一方惊诧之余,那扭转战局的女子却再度倒了下去,那手中的剑刃早已沾染上了祁千凝身上缓缓淌下来的血液,那素白的面纱亦在不自觉中溅上了不知是谁的猩红。
    此时,这激战一日的两人皆倒在了血泊里。
    “这位公子,劳烦您走上一趟了。您也瞧见了,如今此处有些棘手,明日我再为您介绍盟会,您先寻个地方歇息下吧。”
    千止对着适才那在混战之中唯一取胜的一名公子说道,那公子只是颔了颔首,登时不发一言,悄然地离开此处。
    “千止,那便是今日你招收的人?怎的只是一个?”
    “此人虽是个哑巴,但心思狠毒,我本想多招纳几个,却被他一口气杀光了,你说我能如何?”
    千止冷笑了一声,继而再将那目光投向这屋舍里头始料未及的女子之身,眼底揣着一抹不明的深意。
    “今日还真是稀奇了,招纳的两个可皆是颇狠的。”
    男子勾了勾唇畔,心底生了三分无名的兴头。
    不过,这场战役终是告一段落,虽说两败俱伤,但却是一个死了,一个半死着,如此一来,倒是那半死的取胜了。
    祁千凝再度醒来时,眼前乃是一方陌生之景。
    不过依稀能够于朦胧中瞧见的却是不远处那幽幽的烛火中一个人在擦拭剑刃的身影,心底陡然蹿出一抹念头,祁千凝赶忙下意识地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幸而,面纱尚存,女子这才舒了一口气。
    此时,那旁擦拭剑刃的身影之人的目光却徐徐落到了祁千凝的身上,但见那男子缓步走来,唇畔携着一缕狡黠。
    “这是何处?”
    祁千凝率先开了口,挣扎着爬起身的她明显夹带着一股防备之意。
    “这是你暂居的地方,如今你也算是我们盟会中的一员了,理应是要有住处的。不过你这一觉昏厥得可真是有够长的,竟昏迷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祁千凝心下一惊,目光登时游移了开来。
    须臾之间,她复又将目光移至于男子之身。
    “怎的?你们如今终于承认了我?一开始不还说我只是个区区女子吗?”
    “他们也未曾料想到你会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举措,想必那最后的假死也是你放手一搏的结果吧,其实你也无法拿捏准自己到底能不能抗下那一刀。”
    男子的眼底蕴着狡黠的笑意,祁千凝当刻予了他一记白眼。
    “这又如何?到底结果才是最重要的,无论如何,那什么铁龙的已经死了不是吗?”
    “的确如此,那你便在此盟会中好好干吧,虽说那四分之一的黄金你得不到,日后也定然少不了你的利益。”
    “上回你不是应允了吗!如今却又说我得不到?你将我骗来到底有何居心?”
    祁千凝故作愠怒,其实心头根本对此毫无动容,不过是纯粹为了保持自己急需钱财的形象罢了。
    “倘使你要觉得我是将你骗来的,那么如今你大可离开,我绝不挽留,不过倘使你想要在旁处筹集资金去救你那可怜的恋人,怕是要难如登天了。”
    千止亦毫不留情面,当即反斥道。
    “你的确是个好才,但我们此处最不乏的便也是好才,少你一个也不少。”
    祁千凝瞬即眉目紧皱,可动怒的同时身躯当中的苦痛亦随之奔袭而来,但见女子的面色顷刻则难看了下来,那紧皱的眉目顿时又扭曲了三分。
    “看来姑娘如今这是还未恢复完全啊,那你便好生歇息着,总之目前一段时间我们不会离开洇地,如若你考虑清楚要来的话,还是那偏狭的屋舍。”
    千止丢下此言之后,当刻便离开了此处。
    临走之际,他却徐徐转首,目光闪烁一丝杀意。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帮你预备了一把新剑,就放置在你的榻侧案上,虽说这剑比不上我的那把,倒也比你从前使用的那把脆剑强得多。日后倘使你要再动我的那把剑,你的人头便将要落地了。”
    男子的言辞十足威吓,眼底一闪而过的正是那一直延续至今的怒意与杀意。
    对于祁千凝私自夺了他的剑去,他一直耿耿于怀。
    祁千凝当刻便再度扬起一记白眼,朝着那怒意正浓的男子道:“没人稀罕你的那把臭剑,如若不是那日情急所需,你当真以为我瞧得起你的那把剑吗?我有的是比这更好的剑,只不过……”
    女子一时不甘,便也脱口而出许多本不改透露的事情,但见此时的她眼底掠过一层惊慌,赶忙止了口。
    然而,那旁的男子却骤然一副凶神恶煞貌,改了往日的寡淡,变得杀气喷薄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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