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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陌蜮衔甜腻了多时,祁千凝总算欲沐浴更衣,好好睡上一觉了。
她将手上那假面皮随意往案上一掷,随即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紧接着游移的目光却又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那假面皮之上。
这一瞧,却瞧出了些许端倪。
因为那假面皮的底部隐约残留着些许金砂的痕迹,祁千凝心头大骇,赶忙招呼一旁的陌蜮衔一齐来看。
“你瞧,这是金砂。”
陌蜮衔确认上头的确是金砂无误后,不由皱了皱眉,心头划过一阵狐疑。
金砂,用来提炼丹药,并非用来制造面皮。品种甚为稀缺,专属于南越宫廷,就算是世家大族之中也不可能有之。这假面皮上残存其物,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此人在制造面皮时应是不小心沾染上一旁的金砂,除此以外,别无可能。
“这……这是宫廷派遣来的人?”
祁千凝稍显惊诧,但更多的则是不解。
宫廷制造此物作甚?而能使唤宫廷之人的除了当今天子,那还能有何人?
一想到这儿,祁千凝不禁瞧了身旁的男子一眼。
只见陌蜮衔眉目紧锁,似是陷入了无尽的沉思之中,看来,他对此事亦是甚为狐疑,要让他相信这一切皆是陌蜮澈所做,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从儿时起,陌蜮澈便为了救他差点儿牺牲了自己的性命,而在陌蜮衔遇袭之时,陌蜮澈更是派人细心照料。再说了,陌蜮澈宅心仁厚也算是帝王之中鲜少有之的,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理由对陌蜮衔这个亲兄长下手。
陌蜮衔排除了这个疑问,转而陷入了旁的思衬之中。
此时,祁千凝缓缓开了口,倒帮陌蜮衔解答了心头的疑惑。
“我瞧着陌蜮澈可不是这种人,你说,会不会是幕后真凶蓄意挑起你同皇上的嫌隙?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本王觉得凝儿的推测应该才是这伙人的真正目的,他们低估了本王与澈儿之间的兄弟情分,本王是不会因这没来由的东西随便怀疑澈儿的。”
此话刚落地,寝屋的门便被叩响了。
“何人?”
“答殿下,汇报行踪。”
祁千凝一闻有些狐疑,而陌蜮衔则理所当然地唤外头的男子进来了里屋。
走进来的不是旁人,而是今日守在祁千凝周遭的暗卫。
祁千凝心头一紧,倘使真如他们口中之言欲汇报行踪,那岂不是汇报她的行踪吗?
祁千凝刚想阻拦,无奈却早已是来不及了,但见那暗卫滔滔不绝地说着,陌蜮衔的面色则愈来愈阴沉了下来。
“答殿下,今夜王妃先是与崔家小姐于不夜楼饮酒,后又跟随北玄的威武将军出去打斗,被我们阻拦下后,王妃才回了府。”
那暗卫的面上不夹带丝毫情感的波澜,好似全然不知晓自己这等光明正大的告状行为乃是小人才有的。
果不其然,祁千凝当即便指着这厮怒吼了起来。
“你这卑鄙小人!你该死!姑奶奶还想向衔儿讨要你的,没成想你居然是个爱告状的!姑奶奶这不是没有同他打斗起来吗?你有何好说的。果然,你与你家主子都是一个样儿!从前他喜告我的状,如今倒好,你也来掺和一脚!”
祁千凝本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自己的全部行踪便被眼前这个男子悉数抖露了出来。
“祁千凝。”
此时,一甚为凛冽的声音从她的后头响起。
祁千凝只觉脊背后一阵发凉,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给我转过来!”
陌蜮衔的口吻异常严肃,随即他便吩咐那‘告状’的暗卫先行下去。
祁千凝恶狠狠地瞪了那暗卫一眼,继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了身。
“衔……衔儿……你……你莫要听那人瞎说八道,我……我……我这不是毫发无伤,还未开战吗?”
她的面上竭力挤出了一抹尴尬的笑意,眼前的陌蜮衔却是脸色铁青,严肃至极。
“莫和本王嬉皮笑脸的!”
此话刚落,祁千凝登时骇住了一般地怔在了原地,眼珠子在滴溜地四处游移,眉眼却乖顺地低垂了下来,倒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童正在受着训导。
“祁千凝,你作何永远死性不改?你的诺言当真就如此一击即破吗?你要本王还如何再信你?”
陌蜮衔深深喟叹了一口气,随即竭力平息下心头的怒火,语重心长地说道。
祁千凝刚欲脱口而出的狡辩之词瞬即又被她吞了回去,反正说出来也无人会信,还是少说些为妙。
她就这般缄默不言地站了许久,认错的态度倒还是可以。
“罢了罢了,本王不愿说你了。反正你这性子是从小养成的,本王要想让你改你一时半会也是改不掉的。如今你身旁的暗卫倒还能护你周全,你便任性地耍吧,有他们在你身旁,本王也能安心。”
陌蜮衔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自知祁千凝是个犟驴,改变她还不如改变自己的心态来得省心些。
“那……那你不恼了?”
祁千凝抬了抬眼,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本王倘使日日恼,早就被你恼死了!”
陌蜮衔夹带着嗔怪的口气埋冤了一句,但是紧锁的眉头却缓缓舒展开来,祁千凝见状赶忙一把扑进了他的怀里。
“好衔儿,你不恼便好。你可知晓,此回我可还是克制了些,只是那储天一味纠缠,我才又被他激怒的。不过,你那些暗卫当真是好身手啊,三下两下便将储天那个浑小子收拾了一顿!”
“那岂不是自然,本王可是从暗卫之中精挑细选予你的,本王知晓,你这女人每次惹篓子可都是些厉害的狠角,可不得将最好的给你嘛。”
陌蜮衔的言语之中渍出了些许得意,然则一旁祁千凝的目光却逐渐趋于了嫌恶。
“不过,适才那暗卫可真是个爱告状的小人!倘使不是他,你也不会恼了一顿。”
“那是本王吩咐他的,他岂能不办事?”
“他唤什么?”
“他是那群暗卫的头,唤莫流。”
祁千凝双目一眯,暗自思衬了起来。
好一个莫流,姑奶奶日后可得提防着你些!
瞧着眼前女子十足狡黠的眼神,陌蜮衔便知晓她心底到底打了什么算盘,不由轻笑了一声。不过这莫流武艺玄妙,行踪诡秘,想要防他,恐是难上加难。
翌日,早朝之上一片喧哗,要问他们喧哗何事?自然则是那同北玄联合与否的问题。尽管仍旧做不出抉择,但是陌蜮澈素来希冀和平的心似乎有了动摇,他的一言一语之间似乎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那便是同北玄联合,共成霸业。
到底只有这一条路才是获利最多的,至于北玄这等狡诈之国会不会旁生枝节,对于这种不确定的事则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陌蜮衔与祁千凝却更偏向于休养生息的一方,无论如何,倘使当真要联合,祁千凝作为一国之将势必要投身于数不尽的战争之中,如今一派安详喜乐的日子过得惯了,她自然不想再去那种劳什子的苦寒之地领兵打战。
陌蜮衔的想法也是如此,平日里都生怕自己的娘子被磕着碰着了,更何况边疆那等危殆重重的不毛之地。从前没准儿他的皇族血脉之中还残存着些许野心,但是自打爱上祁千凝以来,他的心头便只希冀这种细水长流的日子了,不愿再有风风雨雨席卷入他与祁千凝的日子里。
这件事情仍旧暂时搁浅,无法做出合理的抉择。
早朝之后,祁千凝便听闻了储天因病拒绝见客的消息,就算是陌蜮澈而今到访他怕也是不愿意瞧见。
毕竟昨夜被祁千凝身旁的暗卫折磨的那般凄惨,素来心高气傲的他如何愿意让人瞧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闻见此消息的祁千凝登时长笑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该死的储天!总算让你尝尝这煎熬的滋味!”
话刚落,祁千凝的脑袋被遭到了陌蜮衔的一记轻打。
“走了,蠢女人!在这儿嘀嘀咕咕什么呢,赶紧回府去,今日本王可是吩咐伙房准备了一大些你爱吃的食物,正好替你补补身子。”
一闻到食物二字,祁千凝的双目登时放出了亮光,赶忙挥去了所有的思绪,同陌蜮衔疾步离开了皇宫里头。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的储天却处于一种怒气满腹的郁结状态之中,瞧着自己如今这狼狈的模样以及昨夜祁千凝对自己的‘施舍’之举,他的心头便颇不是滋味。
“威武将军,这是御膳房为您送来的伙食……”
外头的小厮刚端着一盘珍馐而进,便被储天骇人的口吻止在了原地。
“滚!滚!”
“是……是!奴才这就滚!”
那小厮急匆匆地放下手中的菜食便赶忙逃离此等乌烟瘴气之所,他们并不知晓这里头的人为何总是发些无名大火,更加不知晓储天这身上的伤到底是如何凭空而来,只觉得里头的所谓将军是个性情甚为古怪之人,能避则避,唯恐伤及自己。
“祁千凝!你这该死的女人!”
不知为何,储天的心头总莫名平添一种被祁千凝戏耍一遭的耻辱之感,就好像这一切皆在那女子的全盘掌握之中似的,可明明她并未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但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却让此刻的储天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