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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千凝变了,彻底变了。
曾经瞧见猩红四溅的光景,难免还是叫她有些哀戚困顿,然而如今瞧见人头落地的残忍一幕,却让她的心底生了欢愉与兴奋。
正如以往储天残害性命时所获得的快感一般,祁千凝现今的思想似乎渐渐能同曾经的储天重合在了一起,她的眸中是贪欲,是想要杀死更多人的贪欲。
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老幼病残,阻拦她的都得死。
望其如此,姬蕙的心底惊颤连连,一时间,她竟有些手足无措,愈发觉得眼前人陌生了起来,甚至一度忘却了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乃是旧日的友人。
一旁的妈妈暗感不妙,一个眼色使下去,俯仰之间,此处来了更多的持剑护卫。
因为人数众多,这方狭窄空间早已不够祁千凝施展拳脚,不知不识之间,众人的战场便从偏狭的雅间转至为喧嚷的大厅。
此时,大厅内的宾客皆作鸟兽散,没人再敢继续呆在此处是非之地了。
不过,那些打扮妖冶,本还陪着宾客有说有笑的风流女子们却倏忽间不知从何处掏出了利器,直袭祁千凝这个不速之客而来。
“哼!姬烨还真是心思缜密啊,处处皆是护着自家妹妹的人。”
正是因为眼下敌人众多,祁千凝反倒来了兴奋,这群人再强悍,还能比她如今所处的盟会之中的那些成员强悍吗?此时的她来了兴头,便也无所畏惧了。哪怕一不小心受了伤,她亦是难掩心底这莫名的激昂。
姬蕙一路追了出来,瞧着眼前这纷乱的场面,她疾声呵斥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做甚!快给我住手!”
女子下着强制的命令,这是她鲜少有的怒火。
不得不说,这命令确实奏效了,众人不敢违抗公主的吩咐,可一旁的祁千凝却对这戛然而止的血战作恼。
兴头才刚被挑起,怎的一瞬之间便被眼前这碍事的女子熄灭了呢?
“姬蕙,你莫要多管闲事,更不必在此假惺惺的作态。你只需洗好脖子在一旁待着我便行,不久我便来取你性命。”
“千凝,我不想伤你,我知晓你武艺高强,但是此处护卫众多,最后你无论如何还是难免不会受伤的。你便停手吧,想必此番来你也有旁的事情,不如快去处理,我们之间的恩怨我们二人日后再结。”
姬蕙有些语无伦次,因为她深深地感觉到眼前人早已不是旧日友人,她恐祁千凝杀意浓重,最终妨碍伤害的只是她自己罢了。
确实,经由她的这番提醒,祁千凝才彻底地想起了正事,想起了此时那个兴许还在受着磨折的男子,千止。
目光继而落到这满屋子忠诚的护卫之上,一时间竟有些踌躇了起来。
她明白,要是继续打下去,想要冲破重重阻碍杀死那姬蕙恐是要耗费不少时间,可千止却还在那处饿着肚子呢。
终于,她的杀意在这踌躇难办的过程中得到了消减,但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去,就此放过到口的猎物,自己必等作恶般地惩处她一下才行。
俯仰之间,原先还站立在护卫包围之间的祁千凝腾空而起,骤然飞跃到了那富态妈妈的跟前。
还未等她瞠大了双目生起惊诧的神色之际,一把锋利的剑刃便贯穿而过,当刻抑遏住了女子的呼吸。
“去死吧!你这狗奴才!”
如此富态的女子,不知化为枯骨时那枯骨是否也比寻常人宽大上一截。
一具冰凉的尸骸倒下,祁千凝心底的念头居然是如此冷酷的丝毫未含哀戚的凉薄打趣之词,就连她自己也惊了一惊。
此刻,应声而起的乃是另一声,姬蕙的尖叫与撕心裂肺的啼哭,而这正是祁千凝想要闻见的声音。
如此,她也能暂且舒心地离了去。
临走之际,祁千凝不忘带走那桌上自己用银子买的新鲜糕点,大摇阔步地便离开了此处。
“姬蕙,你最好快些离去,如若我办完事回来还在此处瞧见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是祁千凝最后的一丝忍让,也同时是对姬蕙最严冷的一次逼迫。只要是她祁千凝所在的地方,哪怕她只是暂且踏足于此,姬蕙也别想在此处安生。
如今,于祁千凝的眼底,姬蕙早已同那盟会成员等同了地位,毕竟这二者的恶行在她心底皆是不可饶恕的。
不识不知中,外头的夜色早已浓重,这巨大的动静甚至还闹来了官衙。
祁千凝飞檐走壁,隐身而过,带着那几大提的新鲜糕点飞也似的逃离了案发之所。
刚入医馆,祁千凝便径直入了里头。
自打她一进来,屋内的郎中与侍童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定格在了她的身上,眼底双双划过七分震颤与惶恐。
因为,这女子全身上下皆散布着四溅的血迹,也不知是她的还是旁人的,叫这郎中与侍童十足有些胆战心惊,不免于此感受到了危殆的来临。
女子仅仅露出的眉目显露着不可诘问的冷傲,那旁的郎中与侍童瞬即心领神会,悄然退出了此处,像是逃走一般。
此刻,千止趴在床沿,一打眼望着这迎来的女子,眼底登时同那侍童与郎中一般划过了一抹震颤。
不过,与那二者的惊惶情绪所不同的是,遍布千止口畔的却是愠怒与不解。
“你这是去了何处?怎的满身是血?”
言辞近乎于诘问,他忽而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像是眼前人独自冒险却未同他事先言说一句。
如今这身上之血并非盟会成员的性命,因此祁千凝根本毫无畏惧,只是将糕点置在了男子眼前,悠悠地道:“我自然是给去给你买吃食去了,顺带碰着了熟人,办了点私事,不必大惊小怪的。”
“你这是私事?你怕又是同旁人发生口角争斗了起来吧?”
千止的口气依旧夹带三分没来由的怒意,他刚欲起身,却别祁千凝拦住。
“等等,如今你的后背还受着伤呢,莫要起身了,否则你岂不是白费了我千里迢迢将你带到此处来?”
“那你同我说,你到底去做了什么?如若你还将 我视为友人的话,你便同我说。”
无可奈何,祁千凝只得喟叹一口气,不耐烦地答道:“正如你所言,我去杀人了,这很明显,不是吗?至于我杀的是何人那你就不必多问,只是我从前的一个熟人罢了,你也不认识。”
祁千凝自顾自地拆开还算热乎的糕点,强行塞入了千止的口中,意图堵上他的嘴。
千止却一口吞了进去,继而蹙眉问道:“那你可有受伤?郎中!郎中!”
“你不必叫了,那郎中怕是早就吓跑了吧,再说我这点小伤过几日自己就能痊愈,不必劳师动众的,麻烦得紧。”
说着祁千凝便往自己的口中塞了一个糕点,想起临走之际姬蕙那痛彻心扉的痛苦,她的唇畔竟徐徐勾起了一抹可疑的笑意。
没错,如今的她当真热爱起杀戮了,热爱起瞧着敌人痛苦的模样了,这种幸灾乐祸的感受无与伦比。
此时,千止却挣扎地起了身,祁千凝眼疾手快,当刻将她压了下去。
“叫你莫要乱动,如今负伤累累的你最好还是莫要违逆我的意思。”
一种得胜后的威严席卷于女子的眉间,这几日的杀戮勾起了她心底一直潜藏着的强横与跋扈。
千止只得乖顺地再度趴了下来,紧蹙的眉宇却还一直舒展不下。
“你这是瞎胡闹,受了伤就得治,岂有不治之礼?”
“我想治就治,不想治就不治,何人也管不了我。”
话毕,祁千凝伸展着懒腰,释放着连日杀戮的困怠,双目之中却隐约泄露出了她心底的疏朗与欢愉。
望其清澈欣忭的双眸,千止终究是不言语了。
不知怎的,如此一面的女子叫人欣慰,却也不知从何处透来了一抹诡秘,这笑意背后的诡秘。
“罢了,你怎样都好,只是如若这伤势过于严重,还是要看医的。”
“知道了,我又不蠢。”
祁千凝摆了摆手,无谓地道。
忽而,一阵淡淡的酒气飘散入趴着的男子的鼻腔,当刻,他含起了颦。
“你饮酒了?”
“是啊,怎的?你闻出来了?”
“你独自偷跑出去饮酒,却也不帮我带来一瓶,你可真是卑鄙。”
经过昨夜的波折,如今的千止似乎开朗了许多,兴许是祁千凝昨夜的一席话已经将他从阴暗之境拉出了些。
“上回是何人说伤病之人不得饮酒?如今怎的放在你身上便是我卑鄙了?”
“到底你上回也并未听我的啊,最好竟还将醉酒的我打了一顿,这仇我还未报呢。”
千止蓄意打趣地说着,祁千凝的心底瞬即有些羞惭溢出,这世上也就千止这般好的脾气能容忍祁千凝的暴戾之行了,正因如此,祁千凝才与他不相冲,二人一水一火却能交融得分外和谐。
“如今你又无法报仇,还是等你的伤病好起来再说吧,不过,待你伤病彻底好起来的那一日,恐怕……”
女子并未再说下去,唇畔却溢出了三分诡秘的狡黠与阴险。
“恐怕什么?”
男子不解,继续询问道。
“没什么,我是说恐怕当时我的武艺也长进了不少。”
“能有这般快吗?再长进还能逾越了我不成?”
此言一出,祁千凝笑而不语,心底却在嘀咕着:恐怕到时候你已然沉浸在一方失去友人的悲痛之中,无暇顾及这零星小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