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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那我们便赶紧成婚吧。”
男子眼底泛着坚定,唇畔于和煦的阳光中向上勾起。
祁千凝一时有些恍惚,待其回过神来,赶忙推拒了男子的一腔执念。
“衔儿,你说什么呢?如今是什么时候?一切事情还未成埃落定,南越依旧处境艰难,哪儿有人择此时成婚的。成婚事宜还是待日后再说吧,反正如今我们成不成婚也是一个样儿,我们不是照样依照夫妻的日子生活吗?”
“怎么能一样?凝儿你就不希望再同本王成一次婚吗?你……你要知,上回的婚事本王可并不如意。”
确实,上次的婚事被秦观搅和了一通,陌蜮衔可是因此郁闷了好一阵子。
听闻此话,一旁的秦观当即冷哼一声,知晓这陌蜮衔是在责怪自己,便也低声呢喃道:“成一次便得了,竟还要成两次,有完没完。“
无疑,秦观不愿再受如此磨折,只是想着二人成婚的日子便觉心神哀戚,难以自抑,别说再度瞧见自己心爱的女子又一次嫁为他人妇了。
不自觉,他退出了此处,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宅当中。
此时,陌蜮衔却还执意要将祁千凝不日娶进门,竟还吩咐起身旁的莫流打理成婚当日的事宜了。
祁千凝心头既是愿意又是不愿,到底这陌蜮衔当初将自己休了,那如今便要八抬大轿地将自己重新迎娶进门才行,可是此时却不是办此事的时候,种种危殆还在暗处埋伏着,以往的仇恨暂还流存,如何能这般急着去成大喜之事。
“衔儿,我瞧要不罢了吧,待将储烈讨伐回来我们再成婚。”
“储烈终有一日本王要亲手除了,正好这段时日一直晦气的紧,我们便成婚喜气一番,岂不是更好?”
方从昏迷当中苏醒的陌蜮衔已经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因此便更为珍惜同祁千凝在一起的时光,倘使一直前怕狼后怕虎的,什么事情总是耽搁拖延,那这日子过得得有多幸苦。
“莫流,你快去着手准备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
莫流一溜烟儿地便没了影,祁千凝想要阻拦却是根本来不及,最终,便也只好妥协。
“罢了,罢了,那便成婚吧,反正我们二人总有一日也要再成一次婚的。不过当日请了这一屋子的人便行了,此时可莫要太张扬。”
“自然,本王知晓轻重。”
陌蜮衔会心一笑,打此时便开始期待那日的到来,比起身旁的女子,他反倒更像一个小媳妇了。
祁千凝亦是打心底开心,总觉得这日子稍许有些盼头了,但是不知是何处出了差错,她依旧觉得心里头有些不安,眼皮一直在跳。
当夜。
秦观一直借由身体抱恙需要休息的理由不愿出来同食,其实不过是在躲着那二人的浓情蜜意。祁千凝本想去瞧上一眼,只见那楚芷欢先行一步叩了秦观的屋门便也未再踏足此地了。
当那门声响起,秦观头一个念头以为是祁千凝,便也稍许卷带着三分轻盈地启了门,却没成想眼前之人乃是楚芷欢,女子正端着吃食,笑盈盈地瞧着自己。
“怎么是你?”
秦观的口气当即凛冽了下来,唇畔的笑意瞬即凝固住了。
“我瞧着你晚上没食,便带着一些吃事来了,你快吃些,伤势还未好呢,可得好好保重身子才行。”
楚芷欢丝毫不顾及男子的心绪,只是自顾自地热情诉说着。
“凝姐姐呢?她没来吗?”
秦观四处张望,浑然忽视了眼前的女子。
“她没有来,你快吃了吧。”
瞧不见祁千凝的身影,秦观瞬即心下一凉。
“凝姐姐果然变了……”
男子小声呢喃着,私以为祁千凝如今当真是有了陌蜮衔忘了自己,尤其是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她同陌蜮衔之间的羁绊便更是坚固,按照从前,她不会对自己置之不理的。委屈与不甘交相混杂着,秦观的眼底顿时涌出无数哀戚。
“你说什么?”
女子并未听着男子的喃喃自语,只瞧着他眸中的黯淡了。
“没什么,你将这些吃食带回去吧,我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
说罢,迎接楚芷欢的只是一扇紧紧关闭着的门,她再一次被冷落了。
本想再度叩门讨个说法,但见屋内的烛火骤然泯灭,一方黝黑之境,楚芷欢的唇畔登时坠了下来,当即便无了叩门的勇气。
屋内的秦观独身一人钻入了被褥之中,以厚厚的被褥压着自己的面庞,此时此刻,他好生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阻止陌蜮衔与祁千凝相识,为什么不早一日将祁千凝的心夺回来,为什么不早出生几年,如今也不至于让祁千凝总是将自己视为弟弟,而不是一个男人来看待。
可是此生好似什么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在一旁远远地瞧着女子嫁作他人妇,为他人展露笑颜,同他人同床共寝,而祁千凝亦注定与自己渐行渐远,再也不复从前。
思绪及此,秦观的腹部忽而一阵绞痛,呼吸急促,明明一夜未食,却是直想呕吐。
子夜,洇地府邸的猪圈之中,走来了两抹黑影。
但见眼下所及之处是那陌蜮澈的狼狈样,同以往的尊荣富贵想比,如今这场面真叫人唏嘘不已。
此时,陌蜮澈正在熟睡,一旁围绕着他的再也不是后宫妃子,而是一只只肮脏恶臭的花猪。
“哼,如今他也算是罪有应得,与其叫他死了,不如这般羞辱地让他活着好了。”
男子的声音幽幽地于暗中响起,可其中好似还夹杂着什么异样的情绪,这情绪浑然同这言辞不符。
“听闻他是疯了?“
“谁知道此人是不是装疯,这男子从前惺惺作态的日子还少吗?本王可是被他蒙骗了大半辈子了,如今无论他是否装疯,他注定只能一辈子呆在此处了。”
“你当真忍心?他可是你皇弟,从前你那般疼爱他。”
“忍心,为何不忍心,如今这一切不皆是他造成的吗?本王的孩子不也是他推波助澜害得吗?他早已不将本王当作皇兄了,本王为何还要将这一下等货色当作兄弟?”
男子的口吻十足怨愤,目光于黑夜中泛着诡秘的微光。
“其实你还是有些不忍心的,不是吗?”
女子再度反问道,倒也没有嗔怪之意,只是将其真实内心淡淡地揭露出来罢了。
此言一出,陌蜮衔不再言语了,只是静静地站立着,望着眼下的肮脏,他只是缄默着,复杂地缄默着。
兴许还是念及兄弟之前曾经的情谊吧,陌蜮衔才未将这间接杀害自己孩儿的帮凶大卸八块,只是让他在这猪圈里头活着,一辈子也别想踏出此处,这是对陌蜮澈最大的惩罚,亦是对陌蜮衔最苦痛的磨折。瞧着陌蜮澈,便能残忍地忆起从前兄弟二人之间的情谊原来不过是一场虚伪,联想到陷害自己孩子的凶手如今依旧活着,这两桩痛苦皆是由于这陌蜮澈而起。
对于自己的亲人,陌蜮衔始终下不了手,可是正因如此,他又如何面对自己那惨死的孩儿?两种极端的情绪互相交杂着,陌蜮衔的眉宇紧紧蹙起,身子似乎还在随之战栗。
注意到他这一表现的祁千凝赶忙执起了他的手,不再将目光投向肮脏的猪圈里头。
“走吧,衔儿,我们走吧,你莫要再为难自己了,既做不到便不要做,全当这人已经死了吧。”
女子到底还是不忍心,纵使心头如何恨透了这陌蜮澈,却也还是不愿自己的男人陷入难境。
那两抹身影最终还是消逝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并未在此溅起一点血花。而那猪圈里的男子依旧熟睡着,同身旁的花猪一起在此方夜色睡去了,什么也不曾知晓。
夜半,众人安睡,祁千凝却久久不曾睡去,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心头始终不能平静,她有预感,什么已在暗处发生。
忽而,外头传来了一阵动静,好似是那郎中又在骂骂咧咧。
“哎呦喂!这是作甚!半夜三更将老夫拉起来给你们看诊?你们自己这偌大的府邸一个郎中也寻不出吗?非要老夫亲自来?”
外头有些喧嚷,祁千凝当即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
此时,秦观的屋舍之内聚集着两三人,老郎中则是紧赶慢赶地前来给他看诊。
秦观的面色煞白,双手一直捂着腹部,五官皆皱了起来,似是痛楚难忍。
“秦小公子这是胃部出了问题,恐是平日里有一顿没一顿的,作息亦不规律,倒也不是大问题,只是这胃一旦出了毛病便很难治愈了,如若日后还不注意规律饮食,这胃绞痛怕是要时常与您相伴。”
老郎中将那药方配好放置在案上,秦观便没好气地将这一屋子的人赶了出去。
“本公子又没死,围在此处作甚?出去,我要静养。”
话音刚落,祁千凝恰好踏于此处,但见女子瞧这一屋子的人围聚在秦观的周遭,一时心生顾虑,便走到郎中的面前询问着。
“郎中,到底是如何了?”
“胃痛罢了,不是大问题,日后好好养着便成,这种小毛病日后就莫要劳烦老夫了,除非你们一个个都濒死了,否则莫要叨扰老夫安睡!”
话毕,郎中打了一个哈欠,骂骂咧咧地便离开了,而众人亦在秦观的冷言下无奈离去,此时便只剩下祁千凝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