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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这一行人不久便在约定的郊外见到了早已集合完毕的大军,此时,大军的正前方有两人骑于马上。
祁千凝一打眼便瞧见了为首之人,当即眉目跃动,颇感兴奋。
“莺莺?莺莺!怎么是你?”
祁千凝骑着马匹快人一步赶了上去,由于瞧见挚友,便也忘却了自己身后马背上还有一男子是不情不愿地被她带了过来。
“阿观方才一直说要在此处给我一惊喜,我还想是什么呢?如今还有什么能予我惊喜?没成想竟是你来了,可当真是惊喜一桩啊 !”
祁千凝无疑是兴奋的,二人坐于马上却偏要执手相握,互相打量,寒暄得极为热络。
“瞧瞧,千凝你都瘦了好多,从前你在南越可还是稍显圆敦敦的,如今出落得可还真是一窈窕美人。”
“你可别羞我了,我还不知我自己有几分姿色,这不是瘦了,这是憔悴了,自打这南越沦陷之后我这日子还真是没有往日太平。”
“千凝,如今到底是苦尽甘来了,日后有什么苦我陪着你一起挨便是了。本还以为你忘了我这友人,没成想你还是同从前那般一样。”
“这话说的,我怎么能忘了你,如今这兜兜转转,还是觉得莺莺你待我最好,此生我也不过你一个挚友了。”
思绪及此,祁千凝便又再度忆起了陌蜮衔的话语,联想到了姬蕙背着自己所做的一切,心头当即生了三分愠恚。
这两位女子互相唠长嗑短,倒将一旁的男子忘个一干二净。再度去瞧时,只见陌蜮衔与陌蜮元互相仇视地对望着,眼底的鄙弃与嫌恶浓郁得好似要将对方吃干抹尽。
“怎么是你?“
“哼,不是说彀砀王死了吗?怎么如今还好端端地怵在这儿?害本王白高兴了一场。”
“哼,本王死了?你不死本王怎么会死?本王死了岂不得逞你这小人?你放心,这辈子本王也不会死在你前头。”
“陌蜮衔!你个无礼的东西!本王可是你的皇兄!”
“说笑了,本王可从未承认有过你这么个皇兄。”
弥漫在这二人之间的氛围一如既往地不甚和谐,与他们的娘子形成了昭彰的对比。
祁千凝与崔莺莺互相瞧了一眼,皆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首,面露无奈与嗤笑。
“对了,不是说彀砀王他……”
崔莺莺忽而想起了北玄天子之言,便也问道。
“衔儿不会死的,他是我的夫君,再怎么着我还能亲眼瞧着他死了不成?当初我就知他还尚存一口气,没成想还当真被我误打误撞,救活了去!”
一提及此事,祁千凝的眉宇瞬即便沾染上了三分兴头,到底这一切如一场梦境,恍恍惚惚的,兜转一圈,希冀却也还是成了真。
此言一落,陌蜮衔便没空同那许久不见的陌蜮元置气了,瞬即便一把揽起了前头的女子在怀中,语调柔情,丝毫不顾及周遭如此多的眼睛瞧着。
“凝儿,本王娶了你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这温热的触感当即羞红了女子的双颊,祁千凝想要将他推开,陌蜮衔却死活不放。
“这么多人瞅着呢,你便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本王才不管。”
崔莺莺用帕子遮了嘴轻笑一声,没成想下一刻自己的怀中亦迎来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一瞧,原来是自己的郎君在照猫画虎,有样学样了。
“娘子,我们也来抱一个,我们可比他们更是恩爱!”
“你作甚!你这没羞没臊的,你学什么学!”
崔莺莺的面颊羞得更是红赤,竭力想要将其推开,可这陌蜮元偏偏是个狗皮膏药,死缠着自己的身躯不放。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陌蜮元瞬即跌落了马下。
“哎哟!”
当场,陌蜮元便鼻青脸肿,好生狼狈,吃了一嘴的新鲜泥土,
周遭之人顿时哄笑成一片,崔莺莺本还十足愧怍的,可是瞧见夫君狼狈的模样,却也还是忍不住跟着旁人一块儿笑了。
“瞧瞧,凝儿,这就叫东施效颦,这陌蜮元学不会本王的温柔劲儿,才出了这洋相。“
陌蜮衔将下巴枕在祁千凝的肩膀上,轻声道。
“你哪来这些邪门歪理,快些放了我,我……我可是害羞得紧……“
随着陌蜮衔的呼吸愈发温热接近,祁千凝的面颊早已红成了个柿子饼。
周遭之人皆在嗤笑那陌蜮元的狼狈貌,秦观却将陌蜮衔与祁千凝的浓情蜜意瞧在眼底,不由将首转了去,眼底划过一抹黯淡,同这喧嚷的环境格格不入。
楚芷欢本也是挪揄着陌蜮元的狼狈状,余光却不小心捕捉到了一旁秦观的落寞,她望了望祁千凝,又瞧了瞧秦观,眸中不知在思衬些什么。
大军汇合,众人的心底就此安心了下来,无论前头再出来什么鬼魅魍魉,大伙儿也能有力抗衡了。
只是这一遭未免太过顺遂了些,直至到了南越的洇地府邸,一路上几乎皆是相安无事,根本没有任何危殆发生。
然而这一切于祁千凝而言,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不应该啊,我们就这么抵达了南越?这一路竟然什么事也没发生?储烈呢?得知消息后还未追上来吗?”
祁千凝坐在府邸的宅院里头,神神叨叨地低声嚷嚷着。
陌蜮衔当即给了她的脑袋一记轻打,随即坐到了她的跟前。
“你怎么从北玄走了一遭之后,便傻了呢?相安无事还不好?你偏偏想着旁人来伤你?骨头又痒了?“
“你才骨头养了,只是从前我不是一直倒霉连连的吗?如今这骤然平安无事,无任何危殆发生我反倒觉得有些异常了,衔儿,你说说是否那储烈在暗中埋伏着我们?否则那只老狐狸会让我们就此跑了?我才不信。他定是在何处为我们埋下了陷阱。“
此言一出,那楚芷欢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赶忙打岔道:“师傅,怕是你多想了,北玄那群敌寇当真还能上天入地?当初芷欢将你们引了那偏狭之路离开,他们自然寻不到。“
“可是在那之后,储烈这只老狐狸应该立即反应过来,随即带领着手下追上来才对。”
“他们反应哪儿有这么迅即,师傅你怕是高看了那群人。”
“才不是呢,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必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我的直觉素来很准。”
楚芷欢哑口无言,只得将目光投向了他的师丈。
“好了,凝儿一直是这脾性,一日不打战便手痒,你就让她胡思乱想好了。”
“才不是胡思乱想,一定是有哪儿不对!”
祁千凝心头的执念愈发笃定了起来,眉宇蹙起,好似当真有这么回事。
此时,祁千凝这才刚歇脚未多久,好不容易在这宅院中休息一会儿,便闻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小打小闹,这声音十足娇媚,一时倒叫人辨不清是男是女。
女子瞬即从沉思中抽过神来,继而用一双冷目在陌蜮衔身上打量。
“怎么?你何时在府上背着我养起了女子?难不成是在我被姬烨抓走之后,你百无聊赖,不甘寂寞便寻了一群女子来伴着你?”
她知晓,秦观是不沾染女色的,而敢于将姬妾如此光明正大带入府中的便也只有这府邸的主子。
“对啊,就是本王带来的,何人叫你从前离开本王?男子三妻四妾不是再寻常不过?”
陌蜮衔倒也不否认,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挑起的眉头之上显现三分挪揄与四分得意。从前皆是自己吃那祁千凝的醋,如今倒叫这女子也尝尝醋坛子打翻的滋味。
谁料此言刚落,祁千凝当即蓬勃大怒,只见她猛然站起身,狠狠地拍了拍陌蜮衔眼前的石桌,那石桌顷刻裂开一道痕。
“陌蜮衔!你简直好大的胆子!方才我只是试探你一下,没成想你如今还真是无法无天了!那些小贱人呢?叫他们出来!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个什么姿色。”
瞧着她暴戾的模样,陌蜮衔一直在旁窃笑,终于叫她祁千凝也尝尝有了情敌的滋味了。
可是下一刻,当那群所谓的‘小贱人‘跃入众人眼帘之际,他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而那祁千凝却当即换了一副面庞,怒意荡然无存,面上皆是春光荡漾。
“哎呀,原来是你们啊!我是说,那陌蜮衔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追风将军,你可是回来了,我们甚是想您呢!”
“是啊,追风将军,如今您回来了,可是要好好疼爱我们一番!”
此时,这群小跑来的小倌早已向祁千凝扑了过来,搂搂抱抱的,丝毫不将她的正牌郎君瞧在眼底。
陌蜮衔本还自得洋洋的,如今瞧见这‘小贱人’竟是一群相貌姣好的男子,他的眸子瞬即充溢起了震怒之色。
“简直岂有此理!这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还未死呢,轮得到你们来搂搂抱抱。”
陌蜮衔登时走上前将这群碍眼的东西四散拉开,继而将祁千凝揽入自己的怀中,像是在宣宣示主权。
“你们去寻旁的主子,如今你们的追风将军已嫁作他人妇,你们给本王滚远些,凝儿要疼也只能疼本王,你们是什么东西!”
“衔儿,你怎么如此孩子气。不过是一群许久未见的故人罢了,你怎么还当真生上气了?再说……再说我们已经和离了……”
祁千凝蓄意气气他,谁叫他方才唬骗自己招了一群姬妾进府。
然而,陌蜮衔却好似是在待着她说出此话一般,瞬即便答了起来。
“既如此,那我们便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