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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出身身不由己,如今这全新的身份终于能够交由自己来捏造了。
祁千凝忽而感到三分兴头于心尖作祟,困苦虽犹在,但这佯装亦算是苦中作乐了。
“我想要钱。”
仅仅四字,却是那般笃定地流利吞吐,甚至就连祁千凝自己亦于恍惚当中相信了自己的措辞。
“方才听闻你们提及那黄金万俩,只要分我四分之一则足矣。”
她紧接着说道,仅仅露出的双目之中泛滥着明显的贪欲,好似如今那全国通缉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出神入化的演技确实暂且瞒过了眼前二人,至少当刻他们确实未曾察觉到异样。
“四分之一?你还当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莽汉登时驳斥回来,神色之中皆是嗔怒。
望其如此,祁千凝的心头当即冷笑了一声,这正是她想要瞧见的,如此震怒,便也证明了此人确实信了自己的全新身份。
“那又如何?我已经说了,我只认钱,只有钱能解决我的困苦,如若你们应允,我便相助你们杀了那画像上的女子。”
“笑话!何须你来相助!你当真以为我们是泛泛之辈吗?如今不过是寻不到她罢了,否则这女子早已为一缕亡魂在荒野中飘荡了。”
莽夫依旧处于一腔鄙弃与怨怒之中,不过一旁的年轻公子却满目镇定,甚至有些狐疑。
“你只是为了钱便选择轻生?”
他似乎发觉了女子话语之中的端倪,开始咄咄逼问起来。
“我男人患了重疾,耗费实在过多,无钱予他医治,你说我能如何?”
祁千凝此言一出,她自己心底其实亦在打鼓。说实话,她不敢保证这全新的身份不会被旁人瞧出破绽,一旦被人瞧出破绽,她得赶紧寻到补救之计才好。
可是,令人始料不及的乃是那瞧起来甚为英明的年轻公子的眉宇之上竟当刻染上了一层怒意,这怒意祁千凝并不明了,不过她却是明白了此人应该是信了自己的一番胡邹。
“你竟丢下你身患重疾的爱人不顾,一个人独自前来寻死?这位姑娘您可真是无私啊。”
无疑,这男子的口吻之中是夹杂着愠怒的,这愠怒来得无名,来得讽刺,冷淡的言辞处处充溢鄙弃。
望其如此,祁千凝双目稍稍微眯,属实不解。
“我如何做怕是容不得您一个陌生人来置喙吧?原先我确实想要一死了之,只是如今这金灿灿的黄金便摆在我眼前,我为何不放手一搏呢?”
此刻,一阵微风吹拂而过,女子的面纱便于这微风中飘忽朦胧着,唯一露出的眼底却散逸出沉重与困苦,可这一幕倒是加深了三分其身份的可信度,却殊不知这女子只是纯粹地因为自己如今真实的遭遇而倍感哀戚罢了。那沉重与困苦是不假,却并非因那患重疾的恋人而生,只是因为她那下落不明兴许此时还在生着自己气的男人而致。
不过这一切却恰如其分地以另一种情感形式展露在二人面前,如此阴郁痴情的面貌实在叫他们不得不相信祁千凝这个新的身份,亦或者说并不会对这素昧平生的女子产生怀疑。
暂且不会生疑是一方面,心头的轻视却是另一方面。此刻,只见那年轻公子仍旧一脸鄙夷地望着不远处这蒙着面纱的神秘女子,尤其是当祁千凝说出了自己轻生的缘由之后,他那蔑视的眼神则更是浓郁了七分,宛若祁千凝行了天大的罪恶一般。
“你竟叫他独自待死,如若你那恋人知晓今日你的自私之行该有多寒心。”
骤然,年轻公子又开了口。
“您怎的比我还着急?既如此,那还望这位公子应允我方才的要求,予我四分之一的黄金,我便帮你们杀了那女子,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祁千凝只觉有些好笑,继续逼问起来。
“我凭何应允?”
年轻公子挑了挑眉,唇畔徐徐溢出一抹漠然的笑意。
此回,祁千凝放聪明了,再不像从前那般展露出桀骜之面,只是淡然地道着。
“你没有理由应允,但你也没有理由不应允,不是吗?公子便当是大发慈悲,相助一下我这可怜人吧。”
女子不卑不亢地道着,目光当中泛着沉着与哀戚,尤其是在这朦胧飘荡的面纱的掩盖下,祁千凝的情绪则更是显露无疑,此时的女子好似被一种莫名浓郁的阴郁所包裹,倒叫旁人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推却了。
那莽汉根本听不入耳女子的哀哀之言,心头竟无丝毫波澜起伏,可是那年轻公子虽面色寡淡,然则那眼底还是稍稍闪烁了一下。
“大发慈悲?我素来便不是一个大发慈悲之人,不过方才与你交手一番,得知姑娘您的武艺确实精湛,我倒不是瞧在您那哀戚的故事上,只是纯粹不想将你这练家子白白放走罢了。”
此言一出,祁千凝的心底瞬即阴冷发笑,自己这第一步算是得逞了。
“千止,你当真要予她四分之一的黄金?你怕是疯了不成,作何要白白便宜这来路不明的小妮子。”
“莽山,你当真以为这姑娘能将那画像里头的女将军杀了?我瞧不然,能令那老狐狸头疼的人物,如何能轻易被区区一人所灭。”
“那你作何还将她拉进来?”
莽山有些不服,这贪心的女子与他们拉帮结派,最终自己怕是落不着些好。
自然,这不欢迎自己的莽汉,祁千凝亦对他提不起交好的兴头。
“这姑娘是武艺高超之人,我们如今需要的不正是这种人吗?”
“那也……”
莽汉刚欲驳斥,祁千凝却直接忽视了他,抢先一步道:“如此,我们便就此结盟了。”
话毕,女子同千止互换了一抹神色,那神色之中好似是在试探,揣度,亦或者说是相互打量。
不过,那唤为千止的男子似乎并未从祁千凝身上察觉什么异样,不到片刻,他便在身旁莽山的聒噪声中开了口。
“好了,莽山,你也不必抱怨,先将这姑娘带回去,如若符合我们的要求,便将此人留下,如若不符合,事后再将她打发了去便是了。”
千止不咸不淡地道着,这是诚心邀请眼前的女子加入他们的阵营了。
“可是……”
莽山又欲插嘴,祁千凝则再一次地出言阻隔。
“还望公子放心,在下定当符合。”
“如此便好。”
男女相视一笑,一旁的莽山则负气重重地望着这二人,心头总觉得有些不爽,好似是这陡然而来的女子扰了他同千止的相处一般。
之后,祁千凝则被领到了与那千尘为伙的一群人之间,那伙人暂且聚集于洇地一寻常屋舍之中,这无屋舍地势偏僻,所处一破落的巷子口之中,却正好在陌蜮衔府邸的不远处,想必那日他们便是因地制宜,才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满府的人灭尽。
祁千凝如今了解到的便是这群武林之人因为受到储烈的雇佣,因此才从旁的国家来到了南越的洇地,目的则是将画像上的女子斩杀,不料,当夜他们的阴谋最终还是未达到最终的目的,祁千凝逃了出来,不仅如此,还混入敌人的内部。
一路上,瞧着那两男子的背影,女子的心头可谓是苦痛万分。她屡次三番想要将腰侧的剑刃一举抽出,直接将这二人的脑袋取下来则好,可是她最终还是于挣扎中放弃了这个念头,虽说这伙人同储烈联合,杀害了满府之人,可他们却是自己寻到陌蜮衔下落的关键,更是自己斩杀幕后主谋的重要线索。
女子一路上心事重重,眸子当中溢出不善之色,千止却陡然停在了一破旧屋舍的门前,转身时恰好捕捉到了女子的神容。
“怎么?姑娘这是害怕了?”
“害怕?不知公子您究竟在说什么?在下只是连日里照顾我那身患重疾的爱人,因此如今疲了些,还望公子莫要就此想入非非。”
此言一出,千尘瞬即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
而他一旁的莽山却亦于同时投来一缕鄙弃的目光,继而嘲讽地道:“你这小妮子话可莫要说得太早,待会儿你进去了可别嚷嚷着要出来则好。”
山莽的口吻明显是在讽刺,他从第一眼瞧见祁千凝时便不喜欢了这女子。
倘使换做从前,祁千凝早就同这山莽争辩了起来,没准儿已经动上了拳脚,可是此刻,祁千凝实在打不起兴头与其争执,如今这神容与状态好似是被莫流附了体,寡淡漠然,根本让人瞧不出这女子曾经居然是个莽撞的疯女人。
“留不留下那也要进去探探才知,而且我说了,我只要钱,只要你们钱给够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到半刻,祁千凝则已经全然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她得始终牢记,自己只是一个为了钱财,为了救回重疾爱人性命的痴情女子而已。
染带着一种作恶的念头,祁千凝跟随着男子的步足踏入了这间偏僻的屋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