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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数以万计的重型工业探照灯。
以多米诺骨牌般的序列疯狂亮起。
刺目的冷白光柱。
硬生生撕裂了这片地下空间的无边黑暗。
江辰站在巨大的观测台上。
漆黑的眸子倒映着这尊属于他的钢铁巨兽。
它的全貌。
终于彻彻底底地暴露在空气中。
大。
大到了让人丧失空间尺度的极致荒谬感。
这根本不是什麽太空电梯的附属品。
这是一艘真正的丶长达十公里的行星级空天母舰！
它静静地蛰伏在被掏空的西北戈壁地底。
通体覆盖着能够吸收雷达波的深黑色高维装甲。
犹如一头来自远古神话中的灭世玄武。
整艘战舰的线条。
充斥着极其冷酷的几何切割感。
没有任何为了降低风阻而设计的流线型过渡。
全是极其暴力的直角和折线。
因为在反重力引擎面前。
空气阻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十公里……」
赵将军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这位扛过枪丶流过血的老将。
此刻像个梦游的信徒。
跌跌撞撞地顺着观测台的阶梯往下跑。
他连军帽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只想靠近它。
只想去触摸这个只存在于疯狂幻想中的战争终极机器。
江辰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迈着从容冷酷的步伐。
跟在赵将军身后。
两人穿过巨大的空地。
来到了南天门号那犹如悬崖峭壁般的舰艏下方。
赵将军颤抖着伸出双手。
粗糙的掌心。
极其轻柔丶极其虔诚地贴在了冰冷的深黑色装甲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装甲传导进他的血液。
但这股寒意。
却让赵将军体内的战意如同火山般疯狂喷发。
「这不是钢材……」
赵将军闭着眼睛。
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极其细密的分子纹理。
「它的密度，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坦克主装甲都要恐怖。」
江辰走到他身旁。
抬起头。
仰望着这面看不到顶的金属高墙。
「零质量惯性缓冲装甲。」
江辰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主宰一切的霸气。
「厚度，五十米。」
嘶——
赵将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十米的装甲厚度？！
地球上现役最先进的核动力航母。
装甲最厚的地方也才几十厘米！
这艘怪物，简直就是一块实心的铁疙瘩！
「江总！」
一声粗犷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负责零号兵工厂的总工程师楚戈。
带着几个副手狂奔而来。
楚戈的蓝色工装上满是机油。
双眼熬得通红。
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您来了！」楚戈激动地立正敬礼。
江辰微微点头。
「给赵将军报一报南天门的火力配置。」
「是！」
楚戈转过身。
指着南天门号两侧那密密麻麻丶犹如刺猬般的炮管。
「全舰搭载三千台全量级反重力引擎。」
「呈矩阵排列在战舰腹部。」
「火力方面。」
「主炮为十二门『诛仙』级高能等离子歼星炮。」
「口径……三百米！」
三百米口径的主炮。
赵将军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一艘航母的甲板也就三百多米长。
江辰居然在这艘战舰上。
装了十二个能把航母当炮弹打出去的炮眼！
「副炮呢？」赵将军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吞沙子。
「副炮为八万门重型电磁轨道炮。」
楚戈如数家珍。
声音越来越大，透着抑制不住的狂热。
「防空矩阵由三十万组高频雷射切割网组成。」
「全舰没有机库。」
「因为我们不需要舰载机去夺取制空权。」
楚戈一拳重重地砸在空气中。
「它自己，就是制空权！」
江辰看着赵将军那张彻底麻木的老脸。
他知道。
旧时代的军事思维。
在这一刻已经被这艘战舰彻底碾碎了。
「将军。」
江辰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吞噬星空的野火。
「传统的空天母舰，是个脆皮的大型机场。」
「而我的南天门。」
「是一座能够悬浮在敌人头顶。」
「把他们连同脚下的地壳一起轰成渣的移动堡垒。」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
指着战舰腹部那些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引擎喷口。
「引力，已经无法束缚它了。」
「它不需要跑道。」
「不需要复杂的升空程序。」
「它想去哪，就去哪。」
江辰转过身。
黑色的风衣在宽阔的机库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楚戈。」
江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属下在！」楚戈猛地挺直腰板，喉结剧烈滚动。
「系统自检完成了吗。」
「回老板，核聚变反应堆已全功率并网！」
「反重力矩阵预热完毕！」
楚戈的双眼死死盯着江辰。
等待着那个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命令。
江辰抬起头。
看了一眼机库顶端那厚达上百米的岩层穹顶。
「打开地表伪装装甲。」
「是！」
轰隆隆隆！
整个地下基地开始极其剧烈地颤抖。
那不仅仅是机械运转的震动。
更是整片西北戈壁地壳在发生改变的轰鸣。
头顶上方。
数万吨的岩石和黄沙被巨大的机械结构强行推开。
一束刺目的阳光。
笔直地从裂开的穹顶缝隙中倾泻下来。
正好打在南天门号那漆黑冷酷的舰桥上。
江辰站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他的侧脸犹如刀削斧凿般冷硬。
他没有走上战舰。
这艘庞然大物的第一次亮相。
他要在这个最佳的观测位，亲眼见证。
「将军，您这辈子，指挥过无数次冲锋。」
江辰偏过头。
看着身旁依然处于极度震撼中的赵将军。
「今天。」
「我让您看一次，什麽是真正的君临天下。」
江辰抬起手。
手腕上的战术终端散发出极其冰冷的微光。
他按下了那个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红色虚拟按键。
「天机。」
江辰的声音，透过量子通讯网络。
直接切入南天门号的核心主脑。
「起飞。」
极其简单的两个字。
却如同敲响了旧时代的最后一声丧钟。
嗡——！！！
一声极其沉闷的低频震荡。
频率低到几乎让人耳膜破裂。
从战舰的腹部轰然爆发。
那是三千台反重力引擎。
同时修改局部空间引力常数的恐怖动静。
湛蓝色的幽光。
瞬间将整个庞大的地下机库彻底点亮。
没有震耳欲聋的火箭推进轰鸣。
没有刺鼻浓烈的化学燃料烟雾。
这艘重量根本无法用人类已知数字去估算的十公里级钢铁堡垒。
竟然就这麽轻飘飘地。
犹如一片失去了所有重量的黑色羽毛。
极其违背物理学常识地。
无声无息地脱离了地面。
赵将军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死死抓着身旁的钛合金护栏。
指甲崩裂出了鲜血。
他看着这尊庞然大物。
极其平稳丶极其霸道地向上攀升。
巨大的舰体遮蔽了投射下来的阳光。
将江辰和赵将军彻底笼罩在它的恐怖阴影之中。
压迫感。
一种让人连灵魂都要跪下臣服的极致压迫感。
它穿过了裂开的戈壁地表。
带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无敌威势。
向着蔚蓝色的地球苍穹，傲然升起。
江辰仰起头。
看着南天门号没入云端。
他漆黑深邃的眼底，杀机与野望彻底沸腾。
镇压全球。
从这一刻起。
再也没有任何一个词语。
比这艘悬浮在苍穹之上的移动堡垒，来得更加名副其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