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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来了。
没人请他,也没人知他为何而来。是冥冥中的感应?还是亡兄魂魄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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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清楚。
但偏偏就在这一刻,他推门而入,一眼便望见棺中之人。
「大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炸开,关羽如猛虎扑地,扑倒在棺前。本就赤红的脸庞涨成紫黑,抬头时双目尽赤,宛若滴血。
「我三弟呢?!他在哪!」
许枫神色不动,语气平稳得近乎冷酷:「张飞将军已殁,遗体不日将归下邳。」
没有遮掩,没有婉转,一字一句,如刀插心。
贾诩与孙权同时一震,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毫不掩饰,不留情面,连虚伪的安抚都不屑施舍。
这一下,怕是要彻底点燃这位「武圣」的怒火。
「许贼!!」关羽猛然起身,须发皆张,宛如雷霆劈顶,整个人几乎癫狂,「我与你势不两立!」
怒吼未绝,他已暴冲而上,双拳紧握,带着万钧恨意直扑许枫!
无兵无刃又如何?他这一身铁骨,也要为兄弟撕出个血债血偿!
气氛瞬间绷至极点。
白骑精锐齐刷拔剑,寒光乍现,瞬息挡在许枫身前,剑尖直指关羽咽喉——只要他敢动手,便是乱刃加身!
可关羽的拳头,终究停在半空。
他不是蠢人。他知道,自己赢不了。
更知道,若此刻动手,只会让两位兄弟的身后不得安宁。
许枫始终未动,如山岳矗立,任狂风怒涛也无法撼动分毫。无论是刘备的仁义之名,还是关羽的盖世之勇,在他面前,皆不过沧海一粟。
「云长,」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这些日子,我待你如何?」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
「你待我不薄,这份恩情,关羽记下了,必有厚报。可刘将军于我有结义之誓,生死与共,此誓不可违!如今你杀了我两位兄弟,血仇深如海,不共戴天!」
关羽一字一顿,牙关紧咬,眼中寒光似刀。
但恩是恩,仇是仇,他分得极清。
你对我好,我便还你一份功;你要杀我,我也不会跪地求饶。可若谈放下血仇——绝无可能!我坦荡行事,绝不欺你!
话说到这份上,许枫也明白了,两人之间早已没有转圜馀地。他轻叹一声,嘴角泛起苦意:「如今天下将定,大局已定,哪还有让你立功的战场?成王败寇,本就是乱世铁律。若今日败的是我,换成刘备坐这江山,他又岂会容我活命?」
关羽一怔。
放眼四顾,天下群雄尽灭,唯余曹丕在关中苟延残喘。可许枫麾下猛将如云,铁甲百万,平定北方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他关羽,除了一柄青龙偃月刀丶一身冲阵之勇,还能做什麽?
这一身恩情……难道真要背一辈子?
心念电转间,他忽然想起那一幕——许枫亲征幽州时,竟将他这活人抬上祭台,焚香祷告,以敌将之躯祭旗壮威!
难道……这是我唯一能还的方式?
念头刚起,他立刻摇头甩开。荒唐!荒唐!我关云长纵横半生,岂能沦为他人祭坛上的摆设?
青龙偃月刀未锈,热血未冷!
「曹丕尚据关中!」他猛然抬头,声如雷霆,「我愿领兵出征,破敌建功,以偿君恩!功成之后,再寻血仇!」
字字铿锵,气势逼人。
许枫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冰冷如霜:「关中自有良将进取,轮不到你。荆州一战,你败于黄叙之手,威震华夏的神话已碎,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你带兵的机会。」
斩钉截铁,不留一丝馀地。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局势使然——他不需要一个随时可能反戈的猛虎握兵权。
关羽脸色微变,拳头紧握,终是低声道:「那……我该如何还你这份恩?」
「过往皆烟云。」许枫靠在椅上,笑意轻松,「活着就好。刘备丶张飞都走了,你不该替他们看看这新天下长什麽样?」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道:「当然,如果你想『报恩』更彻底一点……也可以再上一次祭台。」
那「拜」字虽未出口,意思却已昭然。
孙权听得一头雾水,只当玩笑。可许枫与贾诩对视一眼,皆是一惊——没想到关羽竟真会点头。
「好!」关羽憋了许久,面皮涨红,却挺直脊梁,「下次你出征洛阳,我亲自为你祭旗叩拜!」
话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
堂中寂静片刻,随即许枫朗声大笑,拍案而起:「痛快!关云长果然无双!」
关羽不再多言,转身欲走,临至门边,忽而驻足,背影沉如山岳:
「我大哥乃帝胄之后,望善葬之,莫辱了大汉风骨。」
「放心。」许枫收起笑意,郑重道,「我已奏请天子,追封昭烈公,以公侯之礼安葬,庞统主丧,三公送灵。」
关羽缓缓转身,深深一礼,不发一语,推门而出。
夕阳斜照,长街孤影,一步一寂寥,仿佛踏在岁月尽头。
三日后,天子下诏,追封刘备为昭烈公。庞统主持丧仪,刘协亲临致祭,百官列队,下邳城万人空巷,礼遇之隆,前所未有。
葬礼毕,关羽闭门不出,终日独坐庭中,望天不语。
而整座下邳却愈发喧腾——益州归附,天下一统在即,百姓欢呼雀跃,酒楼茶肆处处庆贺。
这热闹,与他无关。
许枫也不再过问。他知道,关羽已无羽翼,无论是势力丶人脉,还是手中兵权,都不再构成威胁。一个孤独的武夫,纵有千般恨意,也翻不起波澜。
又三日,刘璋携郑度丶黄权抵达下邳。遥望城池巍峨,高墙如削,巨阙耸天,三人皆骇然失语。
「人间竟有如此雄城?蜀地十年闭塞,中原早已不是旧时模样……」
刘璋仰头望着那如同天堑般的城墙,声音颤抖:「汉王之势,浩荡如江海。当初若执意抵抗,不过徒增死伤,主公英明,救了全川百姓啊。」
城内,风起云涌已歇。
城外,新时代的号角,正悄然吹响。
郑度心头最后一道枷锁终于轰然崩解。虽说刘璋丢了益州牧之位,被刘循摘了桃子,但如今归附汉王,踏入这宛如天上宫阙的下邳城,竟比预想中好上太多。
他心里透亮:许枫若真要动蜀地,翻手便是血雨腥风。可人家偏偏选了最温和的一条路——不动刀兵,不惊百姓。这份仁政,不止是川中黎民之幸,更是他们这群旧臣的活路。
「慎言!慎言啊!」刘璋立刻低喝,「往后只有一位主公,那是许公!」
黄权与郑度浑身一震,喉头微涩。喊了半辈子的「主公」,早已刻进骨子里,如今却得生生改口。可话音未落,街市喧闹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冲散了心头阴霾。
不止他们三人看得目眩神迷,连马车里的家眷也按捺不住,听见外头人声鼎沸,纷纷撩开车帘探头张望。这一看不得了——满目琳琅,彩绸飘舞,糖人丶瓷盏丶铁器丶布匹,五光十色,晃得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