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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入阵,入局,入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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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玉归宗,龙纹成型。
    一枚横跨二十年光阴的隐龙信物,终在雍州知府庭院,拼成完整天机。
    隐龙门二十年观棋,不助天,不助地,只等一个逆天破局人。
    藉手破局,借人掀盘,算计藏得极深,心思沉得极远。
    庭院晚风死寂。
    蛮虎立在一侧,满身铁甲浴血,沉默肃立。
    沙场悍将不懂诸天迂回算计,只懂一桩道理。
    有人布局拦路,便碎路,有人设局困主,便破局。
    青栀握刃垂立,眸底寒芒不灭。
    隐龙门的半真半假,诸天弈手的暗中落子,骊山深藏的布阵之人,层层叠叠的罗网,已然彻底罩住雍州,罩住白衣帝王。
    月姬眸光落在那枚完整的隐龙玉佩上,月华流转,细细勘遍每一寸肌理。
    天机藏而不露,谶语隐而不发,那句破阵之人,亦是阵眼,如一根无形锁链,悄无声息缠上苏清南周身道基。
    苏清南将完整玉佩收入袖中,动作平淡无波,不见凝重,不见忌惮。
    世人惧天命牢笼,畏诸天棋局,怕二十年深耕大局。
    可对他而言,这一生,便是从无解局中杀出生路,从天命锁里挣出自由。
    「隐龙不敢动布阵人,便借朕的刀。」
    苏清南抬眸,望着沉沉夜幕,语声清淡,却藏彻骨冷意,「他们隐忍二十年,不敢破局,是惧天规,惧棋罚,惧万古反噬。」
    青栀沉声问:「那布阵之人,究竟是上界大能,还是万古旧敌?」
    「都不是。」
    苏清南摇头,目光穿透夜色,望向骊山深处那片漆黑云海,「是躲在所有棋子身后,借天弈之手丶借王朝气运丶借地脉牢笼,收割万古因果的执局者。」
    「暗幽是弃子,新弈手是走卒,嬴宏是傀儡,北秦是棋盘。」
    「所有人奔波厮杀,所有人算计争夺,到头来,皆是替那人做了嫁衣。」
    一语落地,庭院寒意更浓。
    蛮虎粗声开口,带着沙场最直接的杀伐气:「管他什么执局人丶布棋局!三日后入骊山,末将率铁骑开路,刀挡刀断,路阻路平!」
    苏清南淡淡看他一眼,未置可否。
    人间兵马,可破王朝千军,可斩世间枭雄。
    唯独诸天棋局,唯独天外执子,从来不在兵戈杀伐的范畴之内。
    可也正因如此,那些藏在云端的弈手,最是傲慢,也最是轻敌。
    他们视人间众生为蝼蚁,视王朝争霸为戏耍,视人间帝王的逆天之路,为一场可供消遣的棋局博弈。
    夜色渐深,雍州全城灯火次第阑珊。
    巡城士卒的甲叶声响丶街巷晚风的旗角声响丶远处护城河的流水声响,层层叠叠,衬得这座边关城池愈发静谧。
    静谧之下,杀机暗涌。
    月姬忽然眉眼骤冷,周身月华瞬间收敛,语气急促:「陛下!有天外气机落城!」
    不是人间道韵。
    不是北秦术法。
    甚至不是暗幽残存的阴邪气息。
    是一种极冷丶极孤丶极淡漠的天棋气机,乾净得没有半分烟火气,不带善恶,不带情绪,唯带肃清棋局丶斩杀异类的冷酷规则。
    青栀腰间短刃瞬间出鞘,一线寒芒刺破庭院夜色,身形瞬间护在苏清南身前,眸光扫视全城:「何处!」
    「城西,正中庭!」
    月姬指尖结印,漫天细碎月华铺展整座雍州城。
    夜色之下,一道漆黑身影,踏空而立,悬浮于知府衙门正上方夜空。
    无声,无息,无踏空灵光。
    就那般静静立在百丈高空,黑袍覆身,面容模糊,周身环绕缕缕灰白棋纹。
    棋纹流转,切割夜风,隔绝地气,压制人间所有术法与兵戈。
    来人不是隐龙门。
    不是北秦修士。
    是真正的——天棋执行者。
    是上界新弈手麾下,行走人间丶肃清变数的局外刀卒。
    庭院四人,尽数抬头。
    蛮虎瞳孔骤缩,一身蛮荒血气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在山谷见过隐龙门黑袍人的缥缈无迹,可眼前这人,截然不同。
    隐龙是超脱棋局,此人是恪守棋规。
    一身气机,只为杀变数丶灭异类丶稳棋局而生。
    高空夜色中,那道黑袍人影终于垂眸。
    没有俯视众生的傲慢,没有杀伐在即的戾气,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公允。
    如同天道规则显化,无情,无思,唯执棋令。
    一道平直淡漠的声音,自高空落下,响彻整座知府庭院,字字落雪凝霜:
    「人间变数苏清南。」
    「屡次逆棋破局,扰乱诸天弈序。」
    「新主执棋,清算旧乱。」
    「今夜,雍州城,镇杀。」
    三句话,定生死。
    简单,直白,不容置喙。
    在天外弈者眼中,苏清南不是大乾帝王,不是逆道天人。
    只是一颗跳出棋路丶不受掌控丶扰乱全局的废子。
    废子,当除。
    青栀冷喝一声,身形欲破空而上:「放肆!」
    「不必。」
    苏清南抬手,轻轻拦下。
    他白衣卓立庭院正中,夜色落满肩头,孤身对着百丈高空的天外执棋者,神色平静无波。
    「新弈手刚接棋局,便急着杀鸡儆猴?」
    他轻声开口,语声不高,却稳稳压过漫天夜风,「暗幽身死,旧局崩塌,你们接手残棋,不想着重布山河,反倒先来斩我这人间变数。」
    「是怕我三日后入骊山,掀了你们二十年的底盘?」
    高空黑袍人影默然无声,不答不问。
    天棋执卒,只行杀令,不与人言。
    下一瞬,他抬手轻拂。
    漫天灰白棋纹骤然炸裂。
    无数细碎棋丝化作万千杀刃,如雨落人间,直指庭院正中白衣!
    棋刃无形,却能斩道丶破气丶碎根基。
    专杀修士道基,专破天人气运,专灭逆天变数。
    月姬眸色一凛,漫天月华冲天而起,化作一轮皎洁月轮,横亘庭院上空,欲挡漫天棋刃。
    月华克阴邪,克浊气,克世间万煞。
    可对上这诸天棋纹杀刃,竟瞬间寸寸碎裂!
    滋滋声响不绝,月华溃散,银辉破灭。
    月姬身形微晃,唇角溢出一丝淡红血痕。
    天外棋力,凌驾人间大道之上!
    「小姐退下!」
    青栀踏空而起,短刃舞出层层寒浪,百战杀伐气尽数铺开,刀刀劈向落来的棋刃。
    金石崩碎的刺耳声响连绵不绝。
    人间最利的战刃,对上最规则的天棋杀势,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气剧烈震颤。
    青栀连挡数十道棋刃,虎口崩裂,手臂发麻,肩头甲胄被棋丝切割出细密血口,步步后退。
    蛮虎不再迟疑,重甲轰然震响,一身蛮荒兽道血气尽数爆发!
    周身黄沙翻涌,兽纹浮遍重甲,开山斧高高举起,蛮力滔天,劈向漫天落棋!
    「给我碎!」
    巨斧劈空,气浪炸开。
    可那些灰白棋刃遇气不折,遇力不破,穿透蛮荒蛮力,依旧稳稳落向苏清南!
    人间勇武,人间术法,人间杀伐。
    在天棋规则面前,形同虚设。
    这便是诸天弈手的底气。
    他们居高临下,视人间一切为棋子,视众生杀伐为儿戏。
    高空黑袍人影静静俯瞰,无波无澜。
    在他眼中,三名人间最强者的拼死相护,不过是蝼蚁挡车,可笑徒劳。
    漫天棋刃,转瞬及身。
    庭院之内,风停气静。
    苏清南立在原地,白衣不动,身姿未摇。
    在万千杀刃即将贯体的刹那,他终于抬眼。
    眸底万古寒潭轰然翻涌,逆道天威一瞬铺开整座雍州庭院。
    不争,不怒,不凶。
    唯有无上的逆棋大势。
    「你们执棋,定众生生死。」
    「那朕,便破棋,定你们存亡。」
    一字落,天地静。
    漫天落至眉心的万千棋刃,骤然停滞半空。
    灰白棋纹剧烈震颤,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规则错乱,气机崩离。
    天棋之力,顺天而行。
    而苏清南的逆道根基,本就是逆规则丶逆天命丶逆棋序。
    顺天之棋,遇逆道之人,天生被克。
    高空黑袍人影周身第一次泛起微不可察的波动。
    死寂的规则化身形,第一次生出「异动」。
    他似乎未曾料到,人间竟有人,能以一己道基,硬生生克制诸天棋规。
    「异类,当诛。」
    淡漠杀音再落,黑袍人抬手结印,高空瞬间浮现一方百丈黑白棋盘。
    棋盘悬空,覆压雍州夜空,沉沉天威镇压而下,欲以完整天棋格局,强行镇杀这颗失控人间子。
    棋盘落,山河沉。
    整座雍州城的地气丶人气丶兵气尽数被棋盘剥离。
    城中无数修士丶密探丶士卒,只觉胸口窒息,道气凝滞,心神惶恐,不知大祸临头。
    知府庭院,成为天棋镇杀的唯一中心。
    青栀丶月姬丶蛮虎尽数被镇得气血沉滞,难以动弹。
    大势碾压之下,万物俯首。
    唯独那道白衣身影,依旧挺拔如初。
    苏清南抬步,缓缓踏出一步。
    一步踏破地脉沉压,一步挣开天棋桎梏。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虚空。
    没有惊天道法,没有磅礴神威。
    只有一缕最纯粹丶最本源的逆道气韵。
    「你等借天弈之名,行窃局之事。」
    「以规则杀变数,以天意斩凡人。」
    「今日朕便告诉你们——」
    「人间棋局,人间说了算。」
    指尖落点,虚空崩裂。
    悬于夜空的百丈黑白棋盘,从中心纹路开始,寸寸碎裂!
    咔嚓——咔嚓——
    万古不破的天棋格局,在人间逆道之力面前,如琉璃易碎,层层崩塌。
    漫天灰白棋纹尽数湮灭,所谓天棋杀势,瞬间荡然无存。
    高空黑袍人影周身气机剧烈动荡,模糊的面容第一次透出彻骨寒意。
    棋局被毁,规则破碎,他身为天棋执卒,瞬间遭受棋规反噬!
    「逆道叛天,罪加万古!」
    黑袍人终不再淡漠,身形一闪,亲身俯冲而下。
    漆黑掌印裹挟残余天棋之力,携碾压万物之威,直拍苏清南头顶!
    这是真正的天外杀招,是天棋执卒的近身绝杀。
    苏清南负手在后,不退不避。
    待掌印及身寸许,他终于抬掌。
    白衣素手,轻描淡写,稳稳接住这天外绝杀一掌。
    两掌相撞,无声无爆。
    一息沉寂。
    下一瞬,黑袍人身形剧震,体内流转的诸天棋力疯狂崩碎。
    他赖以立身的棋规道基,被对手掌心如摧枯拉朽,尽数碾碎!
    不可能!
    天外棋卒,执掌天规,碾压人间万古,怎会被一个人间帝王徒手破功?
    他心神巨震,欲抽身退走,欲遁回云上棋局。
    可苏清南的手掌,一旦落下,便是锁天困地。
    「来了人间,杀了朕的人,动了朕的局。」
    「想走?」
    语声微凉,杀伐尽起。
    「太迟。」
    五指骤然收拢。
    咔嚓一声脆响。
    那具承载天棋规则丶来自上界的黑袍身形,瞬间从掌心开始崩解。
    棋纹溃散丶黑气消融丶规则破灭。
    没有鲜血,没有残躯。
    堂堂天外执棋使者,被硬生生碾碎棋躯,抹杀棋魂,拔除棋根!
    彻底丶乾净丶无痕。
    百丈夜空,瞬间清空。
    压城的天威散去,凝滞的气机重流,死寂的夜风再度吹拂庭院。
    方才惊天动地的天外杀局,一息落幕。
    一招,破天棋。
    一掌,斩外卒。
    青栀松了一口气,虎口鲜血淋漓,眸底只剩震撼与敬畏。
    月姬抬手拭去唇角血痕,望着那道立在夜色中的白衣身影,轻声叹道:「陛下逆道,果然天棋难困,天道难拘。」
    蛮虎紧握开山斧,怔怔望着夜空,半晌才粗喘一声。
    他今日才算真正明白。
    自家主人的无敌,从来不是人间无敌。
    是逆尽诸天丶碎尽棋规丶破尽天命的无敌。
    夜风卷过庭院,吹散最后一缕天外棋气。
    苏清南抬眸,望向漆黑无垠的高空云海,眸底寒意未消。
    一掌斩灭的,不过是天外弈手的一枚走卒。
    真正执棋的新弈手,依旧藏于云上。
    真正布下二十年大局的执局人,依旧隐于岁月。
    可这一战,也彻底撕开了天外棋局的虚伪面纱。
    他们怕了。
    隐龙门递出天机,玉佩合纹破局,骊山谶语泄露。
    诸天弈手终于按捺不住,连夜遣人下界,欲斩杀变数,稳固棋局。
    青栀走上前,沉声道:「陛下,天外已然现世,三日后骊山,怕是不止人间杀机。」
    「本就不止。」
    苏清南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嬴宏是台前最后一枚人间棋子。待朕入骊山,收尽北秦龙运,便是天外棋局彻底落地之时。」
    「今夜天棋卒下界袭杀,是警告,也是试探。」
    月姬蹙眉:「对方损失一枚棋卒,必会再落杀招。」
    「无妨。」
    苏清南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一丝破碎棋纹气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杀一次,便少一次。」
    「斩一人,便弱一分。」
    「他们想以天棋困朕,那朕,便一路杀上棋盘,一路碎尽天规。」
    「明日……朕便入阵,入局,入天命!」
    「也顺便,会一会那躲在幕后,布下二十年大局的……执局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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