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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根绳圈正从天花板垂落。
有些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幽暗灯光下，那些圆环就像一张张等待脑袋主动钻进去的嘴。
她立刻后退。
“这次我不去。”
诸葛延看了她一眼。
“这么坚决？”
“非常坚决。”
乔知夏指着那些绳子。
“我现在连走路都嫌自己的脖子太长。”
诸葛延无奈地笑了笑。
最终还是独自出发。
为了避免撞上绳圈，他几乎一路猫着腰。
每经过一个转角都先确认头顶。
好不容易才来到1305。
推门。
房间里依旧看不到病人。
诸葛延已经轻车熟路。
直接蹲下，看向床底。
男人还是趴在那里。
“这次需要什么？”
病人回答得异常干脆。
“吃药。”
诸葛延反倒有些意外。
终于有一个正常需求。
“什么药？”
“床脚。”
男人朝外面指了指。
“板子上写着。”
诸葛延起身。
果然在床尾看到一块白色信息板。
上面没有任何现实世界里的药品名称。
只简单写着：
【晚间用药：蓝色药丸2粒，白色药丸1粒。】
诸葛延顿时松了口气。
至少这个世界还没打算让他们临时考一个执业医师资格证。
“知道了。”
“稍等。”
他重新走回走廊。
刚准备前往药柜，旁边那张移动病床上却传来了声音。
“医生。”
诸葛延转头。
1306那个始终坚持自己已经死亡的男人正直挺挺躺在上面。
“怎么了？”
“我要上厕所。”
诸葛延沉默了一瞬。
随后没忍住。
“死人还需要上厕所？”
1306立刻皱眉。
“死人就没有上厕所的权利？”
诸葛延被问得一愣。
“……”
“当然有。”
“谢谢尊重死者。”
诸葛延只得握住病床扶手。
推着这个“死人”向厕所移动。
经过值班区时，他停下来。
乔知夏正小心翼翼坐在几根绳圈之间。
“1305要吃药。”
诸葛延指了指药柜。
“蓝色两粒，白色一粒。”
乔知夏皱眉。
“你呢？”
诸葛延指了指病床。
“送死人上厕所。”
乔知夏看着病床上睁着眼睛的1306。
又看了看诸葛延。
最终选择什么都不问。
“这…行吧。”
诸葛延推着病床继续离开。
乔知夏则迅速打开药柜。
里面药品已经按照颜色分好。
她很快找到两粒蓝色、一粒白色。
又接了一杯水。
接下来真正困难的是怎么过去。
乔知夏端着水杯和药。
整个人几乎弓着身子。
不断地打量头顶。
再往前。
好几次绳圈就悬在她脸旁边轻轻摆动。
乔知夏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最后总算平安进入1305。
她蹲到床边。
“药来了。”
男人从床底伸出一只手。
接过药丸。
随后又接过水。
吞下。
一切正常。
乔知夏终于松了口气。
“还有别的事吗？”
病人却没有立刻把杯子还给她。
而是忽然压低声音。
“医生。”
“嗯？”
“你刚才帮了我。”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乔知夏顿时来了精神。
她甚至主动蹲得更低了一点。
“什么秘密？”
床底下的男人靠近她。
声音极轻。
“如果你们想离开这一层。”
“有两个办法。”
乔知夏眼神骤然变化。
“哪两个？”
“第一。”
“等到这一层所有病人都死掉。”
“等最后一个病人死亡以后，所有门都会打开。”
“病房门。”
“安全门。”
“包括电梯。”
乔知夏心脏微微一跳。
这听起来至少是一条明确的离开途径。
可紧接着。
男人又说：
“还有第二种。”
“你们两个医生里。”
“死一个。”
乔知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
她盯着床底下的人。
“死一个？”
男人点头。
“只要其中一个医生死了。”
“另一个人就能离开。”
房间陷入安静。
乔知夏手里的杯子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
男人缓缓缩回床底。
“我住这里很久了。”
“比你们想象得久。”
“这一层已经换过好几批工作人员。”
“我见过。”
“有人等到病人全死。”
“也见过两个人来。”
“最后只有一个人走。”
乔知夏没有立即说话。
“这话是真的？”
男人只闭上眼。
重新蜷缩起来。
显然不准备继续解释。
乔知夏缓缓站起。
脑中却已经反复浮现那两种办法。
所有病人死亡。
或者。
两名医生死一个。
【另一边】
诸葛延终于把1306推到了厕所。
病床停下。
他本来已经做好帮忙的准备。
谁知道那个坚称自己已经死亡的男人竟慢慢坐起。
随后自己挪到床沿。
一条腿放下。
另一条腿也跟着落地。
最后扶着墙站起来。
诸葛延看着他一步步向厕所移动。
“你不是死人吗？”
1306头也不回。
“死人也得尊严地处理遗留问题。”
诸葛延沉默。
决定不再试图理解。
【与此同时】
宴会厅内。
刚才还因为1303那句“风干腊肠”而稍微轻松下来的众人，此刻全都安静不少。
屏幕清清楚楚播放出了1305与乔知夏之间的对话。
唐九歌最先露出不满。
“这情报凭什么让她拿到？”
陆怀真也忍不住说道：
“确实有点巧。”
“1305前面一直都是诸葛延在照顾。”
“这次要不是1306突然让他送去厕所，药也应该是他送。”
高大厨师岳长青看着画面里的乔知夏。
“从现在的表现看。”
“真正承担大部分风险的人也是诸葛延。”
“查房、处理呼叫、确认病人状态，基本都是他在跑。”
乔知夏当然也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但至少一路看下来，谁承担了更多危险，并不难判断。
唐九歌靠在椅背。
“更别说乔知夏已经被救过好几次。”
“1302那次，要不是诸葛延回来得及时，她已经开门了。”
“刚才1308也是他从外面把门打开。”
季无咎却转了转手里的硬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需要情报的人没得到。”
“偏偏另一个人撞上了。”
“戏剧又不会讲公平。”
周既白淡淡说道：
“重点不是谁应该得到。”
“而是她接下来会怎么处理这个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