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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既明好歹是皇子，还没有人这般对他说话过，哪怕是皇姐，在他面前，也不会这般。”
但是很快，他的脑子转了起来，这恐怕不是个丫鬟。
“那你在这熬着吧，我去看看我皇姐。”冯既明的离开，带着点儿落荒而逃的意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就是爱情的开始。
前院里，冯明舒慢慢睁开了眼，入目，是戚修能一双通红的眼，“夫君，我为你生了两个孩子呢。”
她的笑容有些苍白，但是看得出是真心的喜悦。
戚修能轻轻的，为她撩开两边的湿发。
“是的，我的舒儿可厉害了，一下子就给我凑了一个好字。”
公主府门口，皇帝还是忍不住穿着便服，偷偷跑了出来，听到里面说公主母子平安，还生了一对龙凤胎，高兴的，不能自已。
大太监恭敬的说，“皇上，咱不进去吗？”
皇帝冷哼一声，“我进去了，那些人又是得跪跪拜拜的，哪有时间照顾我的宝贝女儿？我宝贝女儿给我生了外孙和外孙女，辛苦的很，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皇后的佛堂里，得信的嬷嬷也赶快报喜。
“生了，一儿一女，大小都平安。”
皇后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虔诚的向着菩萨拜了三拜。
三个月后，冯明舒终于出了月子。
“夫君，我真的好了。”这三个月，冯明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儿，那时生产时的大出血着实吓坏了所有人。
前两个月硬生生的躺在床上，吃喝拉撒全都有人抬着扶着背着。
太医和徐娉娉都说两个月就好了，戚修能硬是不放心，硬生生的等到了三个月。
戚修能看着床上的妻子面色红润，比怀孕前多了几分风韵，又被冯明舒这么一闹腾，看见她胸口的盘扣早就散了。
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喉咙。
从怀孕到现在，他已经做了一年多和尚了。
冯明舒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眯着眼睛像只狐狸一般，伸出两节，白嫩嫩的胳膊，挽住了戚修能的脖颈。
娇艳欲滴的嘴唇，轻轻贴上了戚修能的喉结，“夫君，我早就好了，你就不想我吗？你在这般拒绝我，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失去兴趣了。”
戚修能哭笑不得，“胡说！”
他兴趣大得很！只是生怕伤了冯明舒的身子。
百岁抓阄的时候，冯明舒亲自拟好的请帖，春樱在一旁整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名字，“公主，你确定要请戚家的人吗？”
冯明舒点了点头，那毕竟是夫君的亲爹，虽然说后母没什么感情，但亲爹毕竟血浓于水，这半年，那一家人倒是消停了许多，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缓和一些关系。
晚上的时候，戚修能正在书房里。
冯明舒拿着请帖的名单“夫君，这是百岁宴的帖子，你看看？”
戚修能接过帖子扫到父亲和继母名字的时候，眼神停顿了一下，随后没说什么，他知道妻子想的是什么，但他并不做任何期待。
“随你。”他温和的笑了笑。
冯明舒坐在他旁边，挽过他的胳膊，抬头拱了拱他的脖子，“夫君，我现在所求所愿的大都实现了，可我也希望你的人生是圆满的。”
是被亲人祝福的。
戚修能无所谓的笑了笑，他不想打破妻子的幻想，曾经他也无数次的挽回，那时他还想，这么多年亲情早就消磨得一干二净，能当互不打扰的陌生人，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
外面的月光轻轻的透过来。
照在妻子的脸上，显得越发的柔和，充满母爱的光辉。
“我的人生已经很圆满了，有你有孩子。”
百岁宴的时候，戚修能的父亲过来送了个礼，便识趣的走了。
门房站在冯明舒面前回话，“放下东西道了声恭喜就走了。”
继母根本就没来，听说是被戚修能的父亲压在了家里。
冯明舒有些无奈。
戚修能倒是神色如常地安慰她，“有你，我的人生真的真的已经很好了，你不用多费这些心思。”
冯明舒看着他良久，转头问门房，“走了多久了？”
门房一愣，连忙回话，“刚走。”
冯明舒伸手抚摸着戚修能的脸庞，“夫君，我再试最后一次。”
说罢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公主府外，借着月色，冯明舒看到一个萧瑟的背影，她连忙使唤人上前。
那人明显一愣，而后沉默着摇了摇头。
冯明舒下了轿子，“好歹见一面吧。”
戚修能小的时候，开口晚，家里人都当是个弱智，父亲更是将之视为人生的羞辱。
戚修能的那些短暂的盛名，在父亲眼里也不过是炫耀的资本。
可是炫耀的时间太少，父子的关系也不过拉近了片刻。
一夜平和的少年公子和父亲越走越远。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是，淡了。
冯明舒的感受最为强烈，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并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天生的相亲相爱。
血缘不过是契机。
后院，小亭子里，冯明舒摆好了酒杯，看着两人相对无言，拍了拍戚修能的肩膀，起身离开。
一时间父子相对无言。
许久还是戚修能先开口，“父亲。”
他举起了酒杯，声音平淡的像在叫陌生人。
戚父叹了口气，儿子高升，却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人老了，没有怨恨只有愧疚，“你长大了。”他仰头喝下杯中酒，又道，“你，很好。”
夸得没头没尾，戚修能握住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印象中这是父亲的第一次夸奖，来的很迟，说不上原不原谅，他笑了笑，“嗯。”
月色下，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一杯一杯的敬酒。
以后，至少从陌生人变成普通朋友还是做得到的。
人走后，戚修能一个人坐在庭院里，一手执着酒杯，看着酒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冯明舒沉默的坐在对面，伸手也倒了一杯酒，“夫君。”
她甜甜的叫了一声。
戚修能抬头笑的温柔又满足，“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