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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紫金色的空间涟漪在北冥冰渊最深处骤然炸开，一号战舰那长达一千八百丈的暗紫色舰体，缓缓从扭曲的空间中挤了出来，舰身表面流转的空间符文微微闪烁，抵消着域外虚空的撕扯之力。
没有星辰，没有日月，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无垠黑暗。
黑暗之中，点缀着无数璀璨的光点。那些光点或明或暗，或大或小，近的能看清外层包裹着的半透明界膜光晕，界膜上流转着不同颜色的法则纹路；远的只如尘埃般散落在黑暗深处，一闪而逝。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独立的位面。
有的光点通体金黄，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显然是修仙位面；有的光点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的死亡气息，是亡灵位面；有的光点五彩斑斓，法则波动极其混乱，是魔法位面；还有的光点残缺不全，表面布满了裂痕，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是早已崩碎的残破位面。
这里就是域外虚空。
苍玄界之外，法则紊乱丶灵气枯竭的混沌之地，也是无数域外邪魔的诞生之所。
舰桥之上，沈清漪凭窗而立，玄黑无袖长裙的裙摆随着舰体的轻微晃动微微起伏。她赤足踩在冰凉的玄铁地板上，深紫色的瞳仁微微收缩，将窗外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尽收眼底。
「这里的空间法则比苍玄界混乱百倍。」沈清漪的声音清冷，打破了舰桥内的死寂，「神识被压制得很厉害，我的神识范围最多只能覆盖五百万里。」
她尝试着将半步大乘的神魂之力扩散出去，却发现那些无形的神识波纹刚离开舰体，就被无处不在的虚空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
原本在苍玄界能覆盖数千万里的神识，在这里被压缩到了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而且感知变得极其模糊，只能勉强分辨出大型物体的轮廓，根本无法探查细微的能量波动。
更糟糕的是，他们没有星图。
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用来定位。他们就像是被扔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连东南西北都无法分辨，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漂流。
「俺感觉这里好不舒服。」蛮石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他扛着那根玄铁石棍，站在沈清漪身边，大脑袋凑在舷窗上，皱着眉头使劲嗅了嗅，「到处都是臭烘烘的味道，跟那个宁向婉身上的味道一样。」
蛮石没有灵力，无法用神识探查，但巫族天生的敏锐直觉，却让他对恶意和邪恶气息有着远超常人的感知。此刻，他那双原本憨厚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厌恶。连手里刚啃了一半的烤全牛，都被他随手放在了一边——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能让他连吃的都顾不上。
南宫璇玑站在另一侧的舷窗边，蓝白渐变的广袖长袍在虚空能量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域外虚空本就是这样。」南宫璇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历经数十万年沧桑的淡然，「这里没有天道意志的庇护，法则残缺不全，所有的能量都是混乱而狂暴的。神识被压制是常态，就算是大乘期修士，神识范围也会被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至于星图……」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域外虚空无边无际，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位面诞生，也有旧的位面崩解。没有任何一张星图能够永远准确，就算是那些常年在域外游荡的虚空掠食者，也只能依靠本能和标记来辨认方向。」
说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股浩瀚如星海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神魂之力穿透了一号战舰的舰体，穿透了混乱的虚空乱流，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原本阻碍沈清漪神识的虚空能量，在这股神魂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般纷纷消融。
一百万……五百万……一千万……
神魂之力的范围不断扩大，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位面残骸丶碎星带丶甚至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微小虚空生物，都清晰地倒映在南宫璇玑的识海之中。她的神魂，就像是一颗在黑暗中亮起的星辰，照亮了周围亿万里的虚空。
沈清漪站在一旁，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神魂之力的恐怖。
她的半步大乘神魂，在南宫璇玑的大乘巅峰神魂面前，就像是小溪之于大海，根本不值一提。
「不用惊讶，我的星辰道体天生契合虚空，神识受压制较小。」南宫璇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但最多也只能覆盖三亿里范围。」
「嗯？找到了一些东西。」南宫璇玑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前方八百万里，有一群虚空噬灵虫，数量大约在三百万左右，领头的是一只六阶巅峰的虫后。」
话音刚落，舰桥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那些虫子只有拳头大小，身体呈半透明状，长着无数细小的触手，口中不断滴落着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涎水。它们成群结队地在虚空中游动，所过之处，连空间乱流都被它们吞噬殆尽。
虚空噬灵虫，域外最常见的低级掠食者，以能量和神魂为食。单个的噬灵虫不足为惧，但一旦形成虫潮，就算是合体期修士也要退避三舍。
「要不要绕开？」沈清漪问道。她此行的目标是欲念之主，不想在这些低级生物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绕不开。」南宫璇玑摇了摇头，「它们正好挡在我们前进的方向上，而且已经发现了我们。你看，它们过来了。」
屏幕上，那片黑色的虫潮如同翻滚的乌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一号战舰扑来。最前面的几只噬灵虫，已经张开了布满尖牙的大口，喷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腐蚀射线，打在战舰的防御护罩上，激起了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俺去砸烂它们！」蛮石立刻兴奋地喊道，拎着玄铁石棍就往舱门跑。他早就手痒了，正好拿这些虫子练练手，试试刚学会的镇域蛮荒诀。
沈清漪点了点头：「小心点，别跑太远。元辰，打开三号舱门，给蛮石打开临时通道。」
「遵命，主人。」元辰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