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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石那足有两人合抱粗的石棍，此刻朝着老奴那佝偻的头顶狠狠砸下。
「轰！」
石棍尚未落下，恐怖的气浪已经先一步席卷开来。紫晶殿内铺了数百年的暖玉地面，从蛮石脚下开始，如同蛛网一般寸寸龟裂。
老奴依旧保持着那副卑微佝偻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仿佛已经被吓傻了，连躲闪都忘记了。他那布满皱纹的脸皱成了一团，双手下意识地挡在头顶，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沈清漪站在不远处，深紫色的瞳仁里没有丝毫波澜。她太了解蛮石的力量了，这一棍下去，就算是合体初期的修士，若是敢用肉身硬抗，也绝对会被砸成一滩肉泥。这个潜伏在自己身边数月的金丹期老奴，今天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石棍距离老奴的头顶只有不到三寸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淡金色的透明屏障凭空出现在了老奴的头顶。这道屏障看起来仿佛一触即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莫名威压。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紫晶殿，甚至穿透了殿壁，传遍了半个胤京。石棍与屏障碰撞的地方，爆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无数道金色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殿内所有的水晶器皿丶琉璃摆件，在这股冲击波的作用下，瞬间全部碎裂，化为漫天的晶粉。
蛮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石棍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他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三步，留下了三个清晰无比的脚印。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石棍，瞳孔猛地一缩。
这柄跟随他南征北战丶无坚不摧的石棍，竟然在棍身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裂纹！
要知道，这石棍硬度堪比玄天灵宝，就算是被雷神戈正面劈中，也未必能留下痕迹。可现在，竟然被一道看似脆弱的金色屏障震出了裂纹！
蛮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这点伤势对他这个巫族体修来说，不过是皮外伤而已，但心中的震撼却无以复加。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硬接他全力一击还能反震伤他的存在。
就在这时，老奴缓缓直起了佝偻的身躯。
那副卑微怯懦的神情从他脸上褪去，原本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身高也从从不足五尺，瞬间涨到了八尺有余。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旧布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道道神秘的纹路从他的皮肤下浮现出来，如同活物一般在他周身流转，散发出一股浩瀚如天的威压。
这股威压，不同于任何修士的灵力威压，也不同于妖族的妖气，而是一种源自天地法则本身的丶至高无上的威压。即便是沈清漪这位返虚巅峰的大能，在感受到这股威压的时候，也不由得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心悸感涌上心头。
「这是……天道意志？」
沈清漪的眉头瞬间皱紧，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催动了归墟重瞳。暗金色的十字瞳光从她眼中射出，如同两道利剑一般，朝着老奴扫去。她想要看穿老奴的底细，看穿这股诡异的天道意志的来源。
然而，让她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以往无往不利丶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归墟重瞳，此刻竟然完全失效了。她的瞳光扫过老奴的身体，看到的不是任何经脉丶丹田或者神魂，而是一片混沌的丶耀眼的金光。这金光如同太阳一般刺眼，将老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让她根本无法窥探分毫。
「不可能！」
沈清漪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归墟重瞳乃是玄天灵宝巅峰，就算是合体期的大能，她也能看穿其修为和弱点。可现在，竟然连一个老奴的底细都看不透！
没有丝毫犹豫，沈清漪立刻祭出了伪仙器幻心殿。
「嗡——！」
一声古老而厚重的钟鸣之声响起，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宫殿，凭空出现在了紫晶殿的上空。幻心殿不知几万里高，殿身之上刻满了繁复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转着幽暗的光芒，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李玄风丶白屠丶元辰，出来！」
随着沈清漪一声令下，三道身影同时从幻心殿中飞出，落在了她的身前。
李玄风身着道袍，手持玄天灵宝混元之钟，周身法则流转，气息沉稳如山；白屠一身黑衣，如同融入了阴影之中，影弑魔刃在他手中若隐若现，死寂法则让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元辰虽然断臂刚刚重生，法则本源也才修复不久，但合体初期的威压依旧不容小觑，他手中握着裂空梭，时空法则在他周身微微波动。
老奴看着如临大敌的沈清漪和三名合体期幻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丶不屑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蝼蚁的蔑视。
他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紫晶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这声响指落下，紫晶殿的空间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老奴身边的空气，如同被揉皱的纸一般，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波纹。紧接着，一道长达数丈的黑色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裂缝中，传来了阵阵令人作呕的丶堕落的气息。
沈清漪的瞳孔骤缩，她握紧了手中的雷神戈，全身的灵力都提到了极致。她能感觉到，裂缝中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缓缓走出。
一个身着几乎透明黑色薄纱长裙的女子，从空间裂缝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轻盈，如同踏在云端。黑色的薄纱紧贴着她的身体，将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腰腹完全裸露，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一条细细的金色链条缠绕在她的腰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格外刺眼。
她的容貌，与沈清漪一模一样。
一样的深紫色瞳仁，一样的挺拔鼻梁，一样的淡樱色嘴唇，甚至连眼角那颗细微的痣，都分毫不差。
但是，她的气质，却与沈清漪截然不同。
沈清漪的气质，是清冷孤高的，是杀伐果决的，是带着女帝的威严与冷漠的。而眼前这个女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妩媚与妖娆。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勾魂夺魄的诱惑，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迷惑众生而生。
她走到老奴的身边，然后缓缓地丶双膝跪地。她抬起头，用一种讨好到极致的丶妩媚的眼神看着老奴，声音软糯勾魂：「主人，这个不听话的残次品，就交给奴来处理吧。奴一定会让她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场。」
她说着，微微侧过身，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老奴的痴迷与崇拜，仿佛老奴就是她的全世界。
沈清漪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体内的灵力波动丶法则气息丶甚至是法宝的波动，都和自己完全一致。
逆之法则丶幻之法则丶血煞法则……上品雷灵根的气息丶先天灵体的气息丶甚至连幻心殿的气息，她都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
而且，对方的气息，比自己还要强上几分！
这怎么可能？！
沈清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另一个自己。而且，这个自己，竟然还臣服于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奴，称呼自己为「残次品」。
就在沈清漪震惊不已的时候，另一个沈清漪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鲜红的嘴唇，对着主时间线的沈清漪，露出了一个残忍又妩媚的笑容。她的指尖微微一动，一道和沈清漪一模一样的丶融合了雷霆与灭魂真气的紫黑色雷霆，在她的指尖凝聚而成。
雷霆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恐怖的毁灭气息。
「妹妹，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让姐姐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