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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和奶奶打扫了灶房，也搬了凳子坐到堂屋里听他们说话。
主要还是李家的房子太小了，也就堂屋能坐人，比较凉快。
岑大爷和李爷爷说起以前一块造桥修路的事情，说起当时李爷爷帮了大官挡了那一下，李爷爷绘声绘色的说着当时的具体情况，若有若无的显摆自己的英勇，说到惊险处，阿秀听得心都揪了起来。
“你那腿没事吧，现在还好吧！”岑大爷问。
李爷爷把裤腿一撩，给他看小腿上那道疤，浑不在意的说：“早就好了，都过去这么久了！”
“身体好就好啊，我这腿以前浸了水，走路就得拿个拐棍，不如你呀！”岑大爷叹道。
奶奶突然说：“哎呀！也不能这样说，老了嘛，都有个大病小病的，就是他，前不久也是得了一场病，在床上躺了几天呢！”
奶奶神色严肃的说起爷爷的身体状况，把当时的病情说的十分严重，阿秀回忆了半天，当时也没严重到要死的程度吧？
两个陈年老友的回忆最后还是落在了他们的青葱岁月上。
“当时咱们在山里边造桥修路，那里头的蛇啊，啥颜色的都有，碗口粗，都快成精了！”
“是哩，还有狐狸，狐狸才容易成精呢，有天晚上我跟那几个人就遇见了，狐狸跟人似得坐在地上，盘着腿修炼，差点摔到阴沟里去，没想到被狐狸救了一命……这些年过去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李父一直坐在一边听着两位长辈摆龙门阵，听到他们说起狐狸精怪，顿时觉得没意思，一大把年纪的，没少给说书先生钱吧！听多了就都当真了，看着屋里的媳妇和娘都听得很入神，更是觉得只有自己才是清醒的那个，干脆慢慢的起身，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走出了堂屋，去院子里喂马。
李爷爷明显不信这些精怪，却也听惯了岑大爷胡说，这件事他从当年吹到现在都没忘，也不反驳，随口附和：“嗨，动物也都有好心的！跟人一样！对了，还记得不，咱们造桥的时候，都要逮了山里的野动物祭祭，有一回不想扔进去，咱们自己偷偷烤着吃了，结果那桩咋都打不下去，桥造不起来，重新打了野物扔进去才好……”
“恩，咱们那时候不懂事啊！人家山里风水好好的，咱们去开山开路的，把风水给破了，山神会愿意？都在旁边看着呢！你不祭点东西，桥是造不起来的，这只是要点儿动物，还好，后来我又去造桥，那是大桥，动物还不行，还必须得祭人，生祭……”
爷爷听到八卦处，把二郎腿放下来，探着头惊疑道：“生祭？活人？”
岑爷爷点点头。
…………
听到这里，阿秀陡然觉得屋里更加凉爽了，阴冷的风一阵阵得吹，她看了二桥一眼，李二桥皱眉听着俩老头吹水，如果说的是真的，活生生的孩子……造桥非得用人命这么残忍？，孩子爹娘得多伤心！
李二桥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小刀，看他没注意到自己，阿秀就起身去了外面的太阳下晒了晒。
在中午的烈日下，才把刚才那“活祭”带给她的阴冷感受消散掉。
一旁的里屋里，春巧和小桥，岑安三个也不再说话，竖着耳朵听大人们说见闻。
“还必须是童男童女，五个童男五个童女，一个不准少，生埋下去，这大桥才能造起来……”
岑爷爷阴恻恻的声音传进里屋，春巧和小巧都打了个寒颤，他们俩看向岑安：“你爷爷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以为岑安会说这是爷爷在说大话，没想到岑安一点都不惊讶的点点头：“是真的呀！造桥要打生桩，你们不知道？你们爷不是也造过桥……”
看着岑安一脸淡然的说出这种话，春巧和小桥更觉恐怖，外头大人们的讨论声音没停，他俩却吓得不敢动。
岑安看吓到他们了，温和的笑着说：“你们别害怕，看到别人家盖大宅子，修路造大桥的，都离远点，别过去玩，离得远点就不会有事……有些是家里太穷了，卖孩子还钱的，你们家又不穷……”
可是俺们家卖过孩子啊……
俺家和隔壁四婶家就要一起盖房子了呀……
面前的岑安继承家业，也是造桥的，他以后也会拿童男童女打生桩……春巧突然不觉得岑安长得好看了。
尤其是李小桥，浑身冰冷，他自己的名字里有个桥字，那些被埋的孩子魂儿会不会因此就来找他算账缠着他？
春巧和小桥冷汗津津的，看岑安的眼神如同看鬼魅。
阿秀站在堂屋外头，正好在东屋的窗口那儿站着，听着这名温润少年用喝水吃饭的口吻说这样惊悚的事情，顿时觉得头顶的太阳也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心慌慌的，竭力告诉自己不要怕，自己又不是童男童女，以后离造房子造桥的地方远一点就是……
那柄小刀是李二桥去岑大爷家得来的，是木匠雕刻东西的，比外面卖的精美锋利，他看一眼就喜欢上了，岑爷爷大方的送给了他。
至于那俩老头儿说的鬼魅妖孽打生桩才能造桥成功……都是吹牛吧，他长这么大也走过不少夜路，别说女鬼，连个小鬼都没见过，都是人，哪来的神仙鬼怪？
过了片刻才发现对面的阿秀不见了，他出去找阿秀，就看见她脸色发白站在外头，过去问：“站太阳底下，你不热？傻妞。”
扶着阿秀到了阴凉处，发觉她不对劲：“到底咋了？你不舒服，病了？”
被病秧子逼婚她没怕的，私奔没怕的，给人家当儿媳妇被使唤她也没怕的，如今却因为小孩的几句话吓破胆，实在是太丢人了！
阿秀镇定了一下，装作没事的说：“没啥，就是……”
“是不是爷他们说的话吓着你了？”李二桥终于反应过来。
“一点点……”
“都是假的，怕啥？他们吹得！”李二桥觉得颇为好笑。
李二桥过来搂住她，问：“原来你怕鬼啊？”
阿秀惊奇道：“难道你不怕？”
李二桥眯着眼睛挥了挥拳头：“怕个鬼，鬼怕我还差不多！”
看他这轻狂样儿，阿秀一下子笑了出来，也没那么怕了。
…………
经过了这个惊吓，春巧和小桥对岑安都不敢再那么亲密了，但是小孩子忘性大，下午的时候，大人在那里讨论房子怎么改怎么造，小桥和春巧又忍不住去缠着岑安问能不能给他们房间建的大一点，建成他们要的样子？
好像岑安说了就算一样。
岑安也从这其中得到了成就感，好像自己真的说了就算，拿了笔纸给他俩画起房屋构造图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