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小说网】biquge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二桥你这些年在外头是干啥营生,看你还买了车,挣着钱了?”李父笑的很和善,似看到了个阔气的亲戚,但这阔气的亲戚是自己儿子,想要巴结却也要端着长辈的架子,维护面子。
谁都没有提当年李二桥是被卖给人贩子给家里换米面吃的。
李二桥看了眼阿秀,不知道怎么说。
阿秀想说马车是自家的,这样这家人或许能高看自己一眼,也更加能接受她这个儿媳妇。
这个时候王氏端了两碗面进来:“做好了,快趁热吃吧,里头打了鸡蛋,放了香油和葱花,可香了。”
两碗面的香味传进来,李小桥默默吞了口口水,李春巧叫着说:“娘,我也想吃。”
王氏斜了她一眼:“你吃啥,你刚才晚饭没吃饱,你二哥和嫂子多久没回来了,给他们做点好吃的,你也吃……”
李二桥看着妹妹说:“你去拿个碗,我给你分点。”
李春巧听了看向王氏,王氏却说:“分啥分,她都不饿,你自己吃吧,这一碗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再给你下。”
“够了。”李二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阿秀也一言不发吃起面条,一天没吃口热饭了,放了香油,面条味道香浓,不一会儿他俩就吃了个底朝天。
“吃饱了没,没吃饱再做点?”王氏问。
阿秀和李二桥都说已经饱了。
王氏端着碗去灶房,手脚勤快的奶奶已经把灶房收拾了一遍擦了手出来,对着阿秀说:“今晚上你们睡西边那个小屋吧,我去给你们收拾收拾,铺铺床。”
“去,老三,春巧,你俩帮着把小屋打扫打扫!”李父使唤俩小的说。
春巧和小桥拿了扫帚要过去,被李二桥接过来:“你俩还小,去睡觉吧,我自己打扫就行。”
小桥看向父亲,林父示意他去睡觉,第二天还要早期去学堂,今天已经耽搁的很晚了,小桥就回屋去睡了。
但是春巧还兴奋的跟在阿秀身边,跟着她去小屋。
这个小屋是放杂物的,连床都没有,奶奶包了头巾,拿着一块破布,端了盆水在抹灰,李二桥拿着扫帚进来扫地,见阿秀也要进来,制止了她,让她站在门口:“里头都是灰,你先别进来。”
李父和爷爷进来搬东西,把里头的杂物腾出来,摞了几个箱子勉强当床用,铺上茅草,奶奶找了大块的布铺上去做床单,再去拿了两个装满了碎布的包袱做枕头,就可以凑合一晚上了。
“先睡一晚上,明天再把这屋子腾腾,这是以前老大和老二住的地方,幸亏老大没回来,老大回来还没地方住呢!”奶奶笑着说。
“你看行不行?还缺啥你说,我去给你找。”奶奶问阿秀。
阿秀看全家人惊天动地给他布置住处,最后布置的还这么寒酸,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感动:“挺好的,不缺啥。”
春巧摸了摸床单说:“那还缺个被子,没被子咋睡觉?”
王氏的声音从后头传来:“今晚上我跟你奶睡,你爹跟你爷爷挤挤,被子给他们盖,明天再去买个被子回来。”
平日里春巧和奶奶睡,李小桥和爷爷睡,李父和王氏睡在一起,今天李父和王氏分开睡可以挤出个被子来。
“不用了,带回来的有被子。”阿秀拒绝道。
“在外头车上,我去拿过来。”李二桥说着出去,阿秀也跟上去,还有包袱放车上没拿,里头有银钱和文书,刚才给忘了,别丢了才麻烦了。
所幸东西都还在,李二桥先听阿秀的把包袱拿出来给她,又把一个筐子搬出来,那里头装着他的衣裳鞋子和其他杂物,李父帮忙搬到了家里,他自己扛着被子出来,爷爷接了过去。
“车里还有东西没,都拿出来吧!”王氏问。
调皮的跳上车的春巧出来说:“没了,都拿空了!”
说是去睡觉却睡不着,又走出来的李小桥说:“车放在外头没事吧,有人偷咋办?”
“谁偷啊,就是车,马都拉进去了,放一夜没事儿!”奶奶往四周看了看,夜里四周都没啥人,偶尔有狗叫声。
许是他们一家夜里动静太大,给邻居听到了,隔壁人家开了门出来,问:“你们家还没睡呢,是谁回来了?”
“老二啊,是老二回来了。”奶奶笑着说,“吵着你们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对方脾气很好的说:“没事,就是听见声音出来看看,老二回来了,呦,还驾着车呢!老二在外挣钱了!”
“不值几个钱,也不是好马车。”夜里谁也看不清是不是好马车,但别人夸自己的时候谦虚一下是没错的。
“这马车也不是我的,是阿秀家的。”想了想,李二桥还是坦白了,他虽然整天和马车待在一起,但他确实只是个车夫,这车是林家的。
“呦,娶了个金媳妇,陪嫁马车!”邻居酸酸的调笑着。
李家的人不说话了。
李二桥和阿秀进了院子,王氏听奶奶还在和人拍话,喊人进来,奶奶就对邻居说:“我得回去了,还得给他们铺床呢!不说了不说了!”
“哦——”邻居探探头又看了看马车,想着回去和自家男人好好说说,当年不是穷的把老大老二都卖给人贩子了,怎么今天还驾着车回来了,稀奇!
回去爷爷站在床边正要铺床,王氏说我铺吧,就把爷爷挤开了,双手按上棉花被子,又软又厚又暖,感叹道:“这被子还是新的呢,不便宜吧,多少钱买的?”
“一两银子。”李二桥答。
“一两?”王氏惊讶,又摸了摸,被子的确厚实,一两也太贵了,“外头东西就是贵,咱们镇上要不了一两。”
王氏想了想说:“要不你们睡我和你爹那屋吧,我和你爹睡这,他爹,你看呢?”
李父听到王氏的声音答道:“都行,睡哪儿都行。”
阿秀忙说不用了,自己睡这也挺好,心里十分感动。
“红被子,真好看,是结婚时候买的吧!娘,我嫁人也要这种被子!”李春巧朝王氏叫道。
“你才几岁,嫁什么人!滚回去睡觉!”王氏吼她。
李春巧缩了缩头,走到阿秀身边,拉拉她的衣服又问:“嫂子,你们回来有没有带什么东西,你和我哥成亲不给我个红包吗?”
“死丫头说什么呢!给我滚回来!一会儿我揍你!再多说一句话我撕烂你的嘴!”王氏中气十足的骂她。
李春巧吓傻了,站在那里,王氏恶毒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她,阿秀也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奶奶把李春巧从阿秀身边拉了过来:“你二哥和嫂子刚回来,你就要东西,会不会说话?也别怪你娘骂你。”
“就是,不会说话就别说。”李小桥略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李春巧瞪了他一眼,又害怕的望向王氏,王氏的眼神依旧很凶狠。
“你瞪我!死妮子还敢瞪我!给我回屋,看我一会儿打不死你!”王氏仿佛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一巴掌打到了小女儿头上,春巧愣了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哪儿瞪你了?我没瞪你,就是看了你一眼……”王氏更加生气,更用力的推着她:“你还跟我犟嘴,敢跟老的犟嘴,你还说!还说!”李春巧觉得自己又要被打了,吓得腿软,走路踉踉跄跄。
“你动啥手,小孩子啥都不懂。”爷爷过来阻止王氏继续打人。
李父回头看向李桥,眉头皱着似乎在解释什么:“你娘还是老样子,你们先睡吧!不早了。”
一行人走了出去,阿秀还能听到春巧的哭声,王氏的骂声还有奶奶的劝告声:“别吵了,让左邻右舍都听见了,老二刚回来,你就闹这一出,叫人看笑话,别吵了别吵了!”
过了老半天声音才停下去。
阿秀看了看李二桥,对自己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担忧。
李二桥无奈的说:“我娘就这样,爱吵吵,先睡觉吧!”
阿秀又问:“你还有个妹妹,你之前没跟我说啊!”
“小时候养不起我妹妹,我记得家里把她送到我舅家了,应该是这几年又接回来了。我以为她一直在我舅家,就没跟你说。”
…………
床上就铺了草席加粗糙的床单,远不能和自家的条件比。一天下来太累了,阿秀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想美美睡一觉再说。
但是这里没有汤婆子,被窝里是冷的。
李二桥的身上出奇的热,阿秀还以为他生病了,但听他说话什么都好好的,才知道这是因为他是男人,男人属阳。一开始还不好意思,慢慢的就磨蹭过去把李二桥抱住了,特别暖和,像是抱住了中午的大太阳。
李二桥自然没有拒绝,半天才把手搭在了阿秀的背上抱住他,看着黑漆漆的屋子,觉得这一切像是在做梦。
“有风……你感觉到没,这屋子是不是漏风啊!”一股股凉风吹到自己头边,阿秀往四周看了看,自言自语。
李二桥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这个屋子好几年没人住了,明天我修修就好了。”
阿秀无奈的把头缩了一半在被子里,也只能如此了。
幸好今天晚上没下雨呢!
过了一小会儿又听阿秀说:“你把衣裳脱了。”说着还拽了拽。
“啊……啊?”李二桥觉得自己听错了,抬了抬胳膊,“让我脱衣服?”
“是啊,你快点脱!”
李二桥怀着不知是喜悦还是紧张的心情把上衣脱了,腰以上光溜溜的,阿秀伸手就搂了上去,摸了两把,瘦瘦的,但是挺结实,关键是热啊,暖和!
李二桥觉得身上痒痒的,看她抱着自己不动了,忍不住扶住她肩膀:“你不脱衣服?”
“我?”阿秀愣了一下,稍坐起来,把上衣脱了放一边,留下鹅黄色的肚兜,在黑夜里晃得李二桥眼花,还没等他看明白,阿秀又钻进被窝里重新搂住她,这次两人贴的特别紧。
李二桥忍不住动了动,阿秀马上说:“你别乱动!”
她的手在李二桥胸膛上划来划去:“真暖和,跟你睡觉连汤婆子都省了!”
听到这句话,李二桥才明白她心里是这么想的,不是那么想的,砰砰砰的心跳一下子慢了下来,有些失落,但阿秀浑然不觉,沉浸在拥有了一个人形汤婆子的兴奋中不可自拔,腿脚也不安分的搭在李二桥身上。
李二桥忍了一会儿喘着气说:“你也别乱动!”
“为啥?”阿秀捏了捏他腰,精瘦:“你怎么这么痩,我们家也没不让你吃饭啊!”
李二桥没回答,双手抱着她,越收越紧,阿秀挣了两下,腿不小心蹭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稍微想了下就明白了,不敢再乱动了,安分的趴在李二桥怀里,小声说:“我不动了,你别抱太紧,我喘不过气了。”
…………
阿秀做了一个梦,爹,娘,弟弟,刘妈春草离她越来越远,自己从光明走进了黑暗,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伸手摸来摸去,都是空的,猛然从一阵心悸中醒来,发现是梦心里的恐惧少了几分,但枕榻旁的人也不见了,她心慌意乱想要喊人,却听见一阵响声,原来是李二桥半夜下床去小解,他还点了灯……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她钻进了被窝把脑袋盖住,但不知是不是受到李二桥的影响,自己小腹处也感觉涨涨的酸酸的,也想去小解,犹豫了下就裹着被子坐了起来。
李二桥撒了尿穿好裤子转身回来,就看到一双眼睛瞪着自己,吓得没站稳,差点踢倒尿桶:“你你……你他妈吓死我了!”
阿秀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李二桥回到床边:“我就是撒个尿,你看什么?”不能理解。
阿秀不让她灭灯:“你等下,我也想去小解……”粗俗的男人,那叫小解不叫撒尿。
“哦,那你去吧!小心点。”李二桥上床要拉被子盖。
阿秀继续推他:“你下去,下去!”
李二桥不明所以的下床,站在地上。
阿秀看了一眼他半裸的身体,低头说:“你出去,到门外去。”
“我,我做错啥了你大半夜要赶我出去?”李二桥疑惑的不行。
外面的更夫在报时,邦邦邦,三更天了。
“我没赶你出去,一会儿你再进来,我要小解。”阿秀解释道,总不能让他看着,或者听着吧,怪不好意思的。
…………
推门进来,关门,吹灯上床,一气呵成。
他顺手把阿秀搂过来想温存温存,阿秀却躲开了:“你身上好凉,离我远点!”
李二桥愣了一下,却又一次捞她过来:“哥还没嫌你身上凉。”
阿秀本来心里的那点愧疚也化成飞灰了。
在鸡鸣声中,奶奶和王氏开始起床做饭了,李春巧起的也很早,她惦记着院子里的马儿,叫着二黄去接近它,二黄脾气再好,在春巧摸马尾巴的时候也踢了她一脚。
李春巧没受伤,但也吓得跌坐在了地上,李小桥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笑着大声告状:“娘,春巧她摸马屁股被马踢了!”
王氏放下菜刀从灶房走出来,盯了女儿一眼:“叫你手贱!离马远点,踢死了我可不管你!”
李春巧心有余悸从地上爬起来,不再去和二黄玩,外面还有马车,就想开了门去车上玩。
但是开了门,外面空空的,连个车影子都没有,又朝四处,院里院外找了找,瞪着眼睛对扫院子的爷爷喊:“爷,咱们马车呢?”
爷爷抬了下眼:“车不就在外头放着。”
“哪有啊,外头没有车!不信你看!”春巧指着外头说。
李小桥也跑出去看了看:“真没有!”
俩孩子愣住,爷爷把长长的扫帚一扔,小跑出去看,果然啥都没有。
春巧凑到小桥耳边说:“是不是让人偷了?”
小桥点点头:“估计是。”
不一会儿,全家人都出来看了,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奶奶耷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疑惑和怒气:“那昨天晚上好好的放这儿,睡一觉起来就没影儿了!”
“肯定是谁夜里路过,看见了,就把车拉走了。”王氏说。
“那这咋办呢?老二才拉回来的马车。”李德水看了看二儿子紧闭的房门。
“去问问,多是能找回来!”爷爷大手一挥,下令道。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两人已经被吵醒,也迷迷糊糊听清楚了是啥事。
“车丢了?”阿秀在被子里问。
李二桥已经翻身起来穿衣服了:“你再睡会儿,我出去看看。”
王氏已经准备过来敲门了,看到李二桥出来了,对他说:“也不知道咋回事,夜里还好好,这会儿那车就找不着了!”
阿秀听到王氏中气十足的声音,怎么也睡不着了,车丢了,一是说明这里有小偷,那就报官啊!二是,再买一个不就好了……也不是什么天塌了的大事,一家人嚷的跟丢了金山银山一样,她不好意思独个睡着,就也深呼吸一口,给了自己在冷天早起的勇气,在被窝里慢慢穿好了衣裳。
她出门之后一家人扭头看她,王氏走过来小心的说:“那个……马车在外头放着,找不着了。”
“哦。”阿秀拿不准她什么意思,点了点头。
王氏也拿不准她什么意思,看向了奶奶,奶奶走过来拉住阿秀:“秀儿,车丢不了,我们肯定给你找回来,你别担心!”
奶奶继续说:“我把话放这儿,车要是找不回来,我就让你爹再给你做一辆,买木头的钱我出!”
“啊?不用不用!”阿秀站到李二桥身边,觉得这家人真好,车也不是他们故意弄丢的。
其实李家人是怕这么个有钱长得也漂亮的媳妇,一生气跑了。
李二桥去检查了外面的地面,昨夜没下雨,没有车移动的痕迹,根本不知道对方偷了车往哪个方向走了,他胸中涌出一股怒气,大约就是邻里的人做的,这是明摆着欺负人,他们刚回家就偷车。
车虽然丢了,但家里的事情还要做,奶奶带着李二桥夫妇去打听消息,爷爷和李父去相反的方向打听,王氏带着孩子们在家做饭,李小桥吃了饭还要去学堂。
李二桥本来要跟着爷爷他们一块,但看着阿秀的眼神,也不敢就把她丢下和不熟的奶奶一起,就跟着来了。
路上阿秀忍不住问:“奶奶,为什么不报官,这事儿官府应该管的。”
李二桥点点头:“官府来查问快一点。”还记得林府丢过东西,报官没多久就找回来了。
“先找找,找不到再报官。”奶奶又说,“你们年纪轻轻不懂事,去报官那是容易的事,你不得上上下下打点,都要钱。”
李二桥和阿秀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李二桥帮奶奶一户一户人家敲门,敲开了奶奶先问吃饭没,接着就问昨夜有没听到什么动静,家里的车丢了,人家都说没听到什么,都睡着了,还有的说,这估计是找不到了,一夜过去早就不知道把车拉到哪里去了,也有的说肯定能找到,再问问别人家的,有的看着李二桥两人问东问西,对于李家二儿子驾着马车“锦衣还乡”的八卦十分感兴趣。
走到一户明显比其他家富裕一些的人家前,李二桥拉起门上的铁环敲门,砰砰砰的响声中,一个身穿土黄色衣服的男子打开了门,他身后站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奶奶客气的叫道:“陆先生,陆娘子,大早上来打扰你们,真是不应该啊!”
陆庆峰看了看奶奶身后的李二桥和阿秀,笑着说:“这有啥,你想来啥时候来都行,这是有事吧,看你们这架势!”